41、元海境传说 只要凤舒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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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珉的狐尾之伤，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彻底痊愈，但心中仍然闷闷不乐，加上流言纷纷扰扰，更是让他好不烦躁。
这日，他又出了灵狐谷四处闲逛，来到了东海之滨的蓬莱山。
蓬莱山也叫云来山，远远望去，整座山像是从云层里长出来一般，山脚隐没在茫茫云海中，不知根在何处。
白珉飞到了蓬莱山的山巅，找了一块大石头坐着，打算欣赏山下的云海。
他刚刚探头往下看，只见云层深处浮起了一座小山模样的东西。云海像水面一样被劈开，一头银白色的巨物无声地浮现出来，鳞甲表面布满了流云般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
白珉半个身子探出了悬崖，那巨物在云海中转了个身，带起的气流把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朝它挥了挥手：“你是谁？”
巨物缓缓下沉，侧对着白珉，一只硕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竖瞳是深邃的靛蓝色，嵌在青黑色的眼眶里，宛如一块翡翠般的小湖泊。
“见过灵狐神君，我是鲲，名叫逍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海潮从远方缓缓涌上。“我生在蓬莱海，长在蓬莱海，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已经一万八千五百九十七年了。”
白珉“哦”了一声，好奇问道：“你认得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一直都待在蓬莱海？没去过别的地方？”
巨鲲似乎被触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海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它脊背上的水光微微晃动。过了一会儿，它仿佛要证明自己并非孤陋寡闻，说道：
“我的身体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蓬莱，但海水是流动的，每一滴海水经过我的鳃，都会告诉我它来自哪片海域，见过什么样的天空，遇到过什么样的鱼群。因此，我的消息并不闭塞，譬如一见到您，我就猜到您是灵狐神君。
他说话宛如吟唱诗人一般，声音浑厚而充满磁性，富有韵律感。
白珉觉得这巨鲲说话一本正经很有趣，没想到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得意笑道：“你这么大眼睛果然没白长，眼神真好，那是因为整个天界没有比我更好看的神君！”
巨鲲：“……”
“多谢神君夸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知道，北海的冰层下有一种透明的冰鱼，骨架是冰做的，游动时会发出风铃般的声音；南海的珊瑚谷有一种能在夜里唱歌的夜光螺；西海的海底有许多金玉一般闪闪发光的石子，服了能够长生不老；东海的鲛人在满月时会浮上水面，用珍珠串成桥……”
巨鲲讲述的语调抑扬顿挫，仿佛身临其境，白珉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听得入了神。
“鲛人？我听说过，他们善于织绡，流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是真的吗？”
巨鲲合上那只硕大的眼睛，再睁开时，鳃中喷出一道水流，在白珉面前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影像：月光下，一群鲛人坐在礁石上，个个肤白若雪，容颜妩媚，身姿柔美，深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身后，手中捧着一枚枚圆润的珍珠，正一颗一颗地串成桥。
白珉伸出手想碰碰那座桥，指尖触到水镜的瞬间，影像碎成了水珠，四散开来，消失在空气中。
巨鲲道：“是真的，他们的故乡不在这里，被困在这片海域已经两万多年了。每年满月，他们都会用珍珠搭桥，想回到故乡。但桥永远搭不够长，所以每年他们都在搭，每年都在哭。那些眼泪落进海里，就变成了新的珍珠。”
“他们的故乡是在哪里？”
“我们所在之地为中天境。从蓬莱海向东一直到海洋深处，有一片名为元海境的神秘领域，是远古海神——溟的领地。海神的神通不在祖神之下，其疆域独成一派，不受天庭管辖。远古时期神魔之间战争不断，海神在陨落前，为了保护子民不受魔族侵害设下了结界，此后与中天境无法再通往来。东海的那批鲛人就是在那时不慎留在了这里，再也回不去元海境。我的父母也是来自元海境，他们去世后，我接替了他们的职责，守护蓬莱海。”
“元海境？”白珉第一次听说，顿时双眼放光，大感兴趣，“天外有天，海外有海，我竟一直不知还有这么个地方，那里都有什么？”
“听说元海境内有大大小小数万个海岛，上万个国家，神仙妖人混杂，百族共生，有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灵禽瑞兽，更有藏有不少远古遗物和法术秘籍。其中最大的一个国家名叫轩辕国，乃是列国的共主，在元海境的最深处。”
白珉看着远处云海翻涌，心中兴起了强烈的向往。
“这元海境听起来非常神奇，而且没有人认得我，更没有天界这诸多束缚，可以自由自在，痛痛快快做自己。此外，斑逢说得不错，我虽闭关修炼了千年，依然输给凤舒，终归是和他先天便有差距，我修炼的同时，凤舒的法力也在精进，这种差距一时难以追上，须得另辟蹊径。我若是去元海境，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万一找到增长灵力的宝物，或者学习到新的法术，岂不是更妙！”
他想着想着，这出海远游，探寻未知世界的念头就一发不可收了。
“你说的那个元海境，飞过去要多久？”
“元海境和中天境之间有海神设下的结界，从空中飞是过不去的，唯一的可能是从海底的乱流暗道闯过去。”
“若是可以从海底过去，那群鲛人为何回不了故乡？”白珉又问。
“鲛人的身体太过娇弱，路途遥远，扛不住那么多惊涛骇浪……”巨鲲诚实回答道。
“哦，有家难归，难怪他们那么爱哭，看着怪让人心疼的……”白珉的语气充满深深的怜惜和同情。
巨鲲：“……”
他心想，都说天界的这位神君风流多情，最为怜香惜玉，此言不虚。
“那么以我的神力，是否可以通过海底的乱流暗道？”白珉又问。
巨鲲看了看这位在他眼中的“小不点”神君，感受到他的磅礴神力，觉得他小小的身体有着大大的能量。
“若是以我的体型，加上神君的神力，合力撞击或可一试，但是……”
“但是什么？”
“我是蓬莱海的守护者，没有祖神之命，不得离开。”
“可祖神早已经寂灭了！他老人家之前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吗？”
“没有……”巨鲲的回答透着一丝委屈和无奈，“祖神心系六界，事儿太多了……”
白珉翻来覆去地掂量，然后他下了决心似的问道：“我想去元海境看看，顺便把鲛人送回故乡。逍遥大哥，你可愿与我同去？”
他低头看着巨鲲，亲切笑道：“你既然名逍遥，定是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难道就这么一辈子困在蓬莱海，不想出去——或者说，回家乡去看看吗。”
巨鲲的眼睛凝视着他，靛蓝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浅淡的波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想。只是——”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守海之鲲不能离开蓬莱海。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宿命。”
“你都守了一万多年了，不说荣休也得换岗吧。我去替你和天帝求情，换个守海之神，放你自由。然后你载着我，我们先去找东海的鲛人，再带着他们一起去元海境。”
巨鲲沉默了很久，瞳孔深处的那圈波纹越来越密，像是在认真地思索。
“你当真要与我同行？”它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低沉缓慢的调子，白珉听出了那尾音里的期待。
“当真。不过我要先去天帝那里为你请旨，再回灵狐谷安排一些事情，然后在此会合再出发，如何？”白珉拍拍衣袍上的碎云，朝巨鲲伸出手，表示许下承诺。
巨鲲语调里充满激动：“一言为定！”
白珉回到灵狐谷，盘算着该如何和洛安阿言等狐族告别，和天帝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洛安看到自家神君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担忧。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神君，您可是在担心青鸾神女？”
对于白珉、凤舒和青禾之间的风言风语，洛安自然也听到了，他见白珉自受伤后便时常出神，只当他是为情所困，更是替自家神君着急起来。
在洛安单纯的认知里，自家神君与青禾交好，若彼此生了情愫，自当争取才是。
白珉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顺口道：“青禾？她如今在青鸾山禁足，正好清静一些时日，也可以想清楚一些事情。”
洛安以为他是嘴硬，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压低了声音道：“神君，您别怪属下多嘴……听说天后娘娘已经为凤凰神君与青鸾神女选好了婚期。神女被禁足在青鸾山，恐怕也是身不由己。您若真对神女有心，何不趁此机会，带神女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清净去处，共谐连理，总好过在这里受人摆布，徒增烦恼。”
白珉没想到洛安竟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哭笑不得：“洛安，你脑子里整天琢磨些什么？我何时说过对青禾有心了？”
他带青禾下凡，纯粹是见她烦闷，带她散心罢了。至于那些传闻，更是无稽之谈。
洛安却一脸“我懂，您不用解释”的表情，固执道：“神君，这要是错过机会，青鸾神女可就要和凤凰神君成亲了，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白珉揉了揉额角，懒得再跟这死心眼的家伙解释，但洛安的话却在他心中投下了层层涟漪。
带青禾离开？这念头看着荒谬，但并非不可能为之。他知道青禾对凤舒并无爱情，与其被包办赐婚，不如跟他一起去元海境远游。
若是破坏了这段姻缘，既能“解救”了青禾，又让凤舒大为光火，自己还能出了狐尾被烧的那一口恶气。总之，只要凤舒成不了亲，他就感到甚为开心！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了。
白珉正在思索间，洛安又道：“神君，您之前没有感情经验，哄女孩子开心这方面，我可以为您出谋划策。不是我自夸，这方面整个灵狐谷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不信你问阿言。”
阿言恰好拿着最新的账本来找白珉签字，闻言一头雾水。洛安和她说：“神君为青鸾神女困扰，我劝他带神女离开，要教他几招讨女子欢心的招数。”
白珉随口问道：“阿言，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我家神君是天界第一美男，如此英俊潇洒，别说站在那里玉树临风，醉倒的样子都能引得一大群仙女神魂颠倒。若是……”阿言笑道，“神君再说一些甜言蜜语，或者唱唱歌，那杀伤力可就太大了，绝对没人能逃得过。神君要求什么，对方都难以拒绝。”
“唱歌？”
“对！”洛安道，“这个主意好。神君，我最近学了一首凡间民歌，阿言甚是喜欢，我这就教给您。待到下个月的月圆之夜，您去找青禾神女，唱给她听，一定事半功倍。”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洛安在唱歌方面颇有天赋，唱得委婉动听。
“这首歌讲述的是什么意思？”白珉闭关修炼了千年，不久前才刚下凡那一次，对如今凡间流行什么歌完全不了解，只觉得听起来朗朗悦耳，但歌词有些拗口，生僻字比较多，对其中的意思懵然不懂。
洛安解释道：“这首歌唱的是男子夸赞皎洁月光下的女子，称她容颜姣美，身姿婀娜。用来唱给青禾神女听，最合适不过。”
他知道白珉爱面子，怕他不好意思，特地隐瞒了歌词里还有讲述男子因爱慕女子而饱受相思之苦，愁肠百结的意思。
白珉点点头：“这歌倒是挺好听，试一试也无妨。既然青禾不愿意嫁给凤舒，她若是一高兴，答应和我一起去元海境历险，那多有意思。”
“这首歌适合在月圆之夜唱，效果最佳，绝对事半功倍。”洛安殷勤建议。
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有段时间，白珉先去了天庭拜见天帝苍俊，代巨鲲逍遥陈情，但隐瞒了自己有意赴元海境远游之事。天帝素日里对他甚好，万一说不愿意他离去，他亦不好意思拒绝。
苍俊知道蓬莱海有一只守护巨鲲，是祖神昔年钦命，年头久远，但一直未考虑过这只巨鲲在该岗位工作年限过长的问题。听白珉一说，他觉得有些惭愧，便写了一道圣旨交给白珉，对巨鲲大力嘉奖了一番，批准他卸任，另外命玄武神君玄坎从水族调遣一名正神去负责蓬莱海的守卫。
白珉火速飞去蓬莱把圣旨交给了巨鲲逍遥。逍遥欣喜若狂，眼中喷出巨大的水流，给蓬莱山又增加了几道飞瀑。
白珉已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中天境，这样既不用再面对“可恶”的凤舒，可以暂时忘却被他烧尾巴的耻辱，又能到奇妙的新世界中探险，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学习更多法术本领，可谓两全其美。
他动了要把青禾一起带走、不让她嫁给凤舒的念头，因此和逍遥约定，出发的日子就定在青禾禁足期满的次日，只等一切安排就绪就立刻动身。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元海境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