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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言不合就烧桥 你说,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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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逢走后,白珉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百无聊赖,出门散步。他刚溜达到天河附近,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玄衣男子从灵霄殿的方向走来,他眉目清秀,身材瘦削,肤色略显苍白,行动却有几分慢吞吞,正是玄武神君玄坎。
白珉动了兴致,乘着一丝酒意,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巧啊,玄武神君,几日未见,近来可好?”
玄坎不善言辞,见是白珉,老老实实回了一礼。
白珉笑道:“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我今日有个不情之请。听闻你修的是水系法术,我是冰系法术,本属同源,我们不妨切磋切磋如何?”
白珉一脸热诚地望向玄坎,他本就因容貌自带好感,又饮了些酒脸颊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委实让人不忍拒绝。
玄坎性格腼腆,最不喜欢与人相争,但面对白珉的盛情邀约,难以驳他的面子,不由得犹豫起来。
“这……”
玄坎内心深处自然是想拒绝的。他平时不爱出门,今日是受天帝苍俊之诏到灵霄殿议事,正要回玄武泽,不料半路遇到了白珉。
他一紧张就有些口吃,正在思索措辞,性急的白珉见他没有立刻说不,便当他同意了。
“这……有何难。对不对?”
白珉替他接了一句,笑道:“在下新晋成神,比不得诸位天生上神,就先出手啦。”话音未落,他就率先动起手来,逼得玄坎只得被迫应战。
白珉伸出右手,手心向上散发出莹洁的冰雾,迅速凝结成一把泛着冰蓝色光芒,如冰如玉的宝剑,正是他的法器,名曰雪晶剑,乃是他以自身所修寒冰术的灵力而炼成,长约三尺,薄如蝉翼,散发凛凛冰霜,吹毛断发,锋利坚韧程度不亚于乌金玄铁。
白珉以雪晶剑引了天河之水升到空中,落下形成一圈一圈水涡将玄坎围在中间,玄坎忙凝神聚气,周身施展灵力将水流如碎珠般散开。
白珉继续发力,又引了一道水流,化作一条银蛟的形状攻向玄坎,玄坎飞身躲过,伸手也引出一道宛若白蛇的水流,两道水流在空中分别划了一道蜿蜒的曲线,眼看正要相撞,白珉微微一笑,挥剑一指,雪晶剑发出森森寒气,银蛟和白蛇在双头相撞的瞬间迅速凝结化作寒冰,恰好形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桥挂在天河之上。
日光洒下,犹如蛟蛇飞舞的冰桥又被镀上了一层绚丽的七彩光晕,赤橙红绿青蓝紫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忽然听到有人拍手鼓掌:“妙啊,这座冰桥好美,华馨你觉得呢?”
原来是青鸾神女青禾与百花神女华馨挽手同行,路过此处,刚好看到这一幕。
青禾是羽族神女,从小跟着凤舒和赤严修炼。华馨本是祖神殿前的一朵小花,沾了灵气,经万年修炼成正神,被封为百花神女,执掌百花宫。除了斑逢的夫人烈澜,青禾最好的朋友就是她了,常常到百花宫找她玩。
“白珉,玄坎是个老实人,你可莫要欺负他!”青禾似嗔非嗔,向白珉笑道。
白珉和玄坎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一眼便知道二人斗法是谁发起的,她担心玄坎吃亏,连忙出言相帮。
白珉刚刚一番试探,发现玄坎只守不攻,再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见两位神女到来,这场较量自然更是无法继续了,于是收了手,笑嘻嘻道:“岂敢岂敢,我和玄坎神君只是点到即止,让二位神女见笑了。”
玄坎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青禾笑道:“白珉你的寒冰术着实厉害,这座冰桥我甚是喜欢,不如送给我,放到青鸾山中如何?”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白珉心中得意,假装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说道:“这座冰桥只是偶然为之……青禾你细看,这桥身线条不够流畅,也没有花纹,失之粗糙,你若是喜欢,改日我空闲下来,专门到青鸾山为你新建一座冰桥,精雕细刻,想要什么花纹、样式都可以,准保满意。”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白珉笑着和青禾击了个掌。
青禾本就对白珉很有好感,一见到他的笑颜,便心生欢喜,想着一别万年不知道他经历如何。神魔大战刚过去不久,众神各自休养生息,还未来得及叙旧,定要找个时机邀请白珉到青鸾山中做客,好好畅聊一番。
身边的华馨看二人有说有笑,态度亲密,不由得有几分隐隐的担忧。
青禾是祖神最疼爱的小弟子,据说祖神寂灭之前,曾有意撮合她和凤舒成亲。后来又经天后凰悦的渲染,二人的“婚约”已成为天界众神之中心照不宣的事。
白珉刚刚由妖新晋为上神,又生得如此好相貌,青禾与他过从甚密,万一传出去引发了流言蜚语,或者被凤舒本人看到,颇不大妥。
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忽然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巧,你们几人怎么聚在这里?”
众人回头望去,见说话之人身着红衣手持折扇,仪态优雅,风度翩翩,正是朱雀神君赤严,身旁那表情严肃的冷面金衫神君,可不正是凤舒。
白珉心道:“这凤舒虽然是只火鸟,脸色却是一直冷冰冰的,怕是比我这个冰桥温度还要低。”他不禁向青禾看去,对方仿佛想到了一处,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二人会心一笑。
虽然只发生在一瞬,凤舒尽数看在了眼里,一口闷气憋在了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
回想当年,自己对这狐狸可谓是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又杀了九婴,对他有救命之恩。
然而,当白珉晋神之后,与赤严、青禾嘻嘻哈哈叙旧,态度亲热非常;对一本正经矜持端方的凤舒,只是微笑着道了一声“凤凰神君,万年不见,别来无恙啊”,眼底毫无温度,相当……冷淡疏离。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被凤舒所救的这件事,只字未提,似乎毫不知情,这让凤舒严重不爽。
凤舒向来骄傲自矜,莫说在天界被追捧惯了,就连魔界对他也是十分忌惮,许多妖魔一听到他的名字隔百丈远都要抱头鼠窜。如今他深深觉得自己被白珉“无情”忽视了,内心无比受挫。
“难不成,这狐狸是失忆了?”凤舒愤愤地想。
那日杀死九婴后,凤舒喂白珉吃了两粒护心丹,看他一直昏迷不醒,把他交给了一只不知名的黑狐小妖照料,自己清高地不肯留下姓名,昂然离去。
以这狐狸的智商,醒来后,应该不难猜到救命恩人是谁吧?
这般英明神武、俊朗挺拔、浑身金光闪耀的上神,放眼天界,可不就只此一个!
可,明明当年是凤舒自己摆架子不肯留名,如今也不能主动对白珉说:“喂,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杀九婴的就是我,快来向我道谢!”
百花神女华馨性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堪称“女版赤严”。她见凤舒脸色不大好看,以为他见不得青禾和白珉亲密谈笑,忙解释道:“我和青禾同游,路过天河,刚好看到灵狐神君和玄武神君在切磋法术,不觉好奇驻足,刚刚聊了两句,您二位神君便到了,可真是巧。”
赤严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冰桥,微笑道:“这一定是白珉的杰作了,寒冰术果然了得,这座冰桥造型也甚为精美。”
赤严谦和温厚,说话即便不乏客气的成分,也总显得那么诚恳得体,白珉听着十分受用,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青禾,一脸洋洋自得。若是他此刻显露狐狸真身,怕是九条尾巴都要高高地翘到云霄之上了。
凤舒看到白珉这般炫耀得意的模样,心中冒出一股无名酸意,不以为然道:“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巧了。一模一样的话,白珉刚刚说过。但他那是自谦,从凤舒嘴里说出,那就分明是看不起人了。
白珉晋神后在天界大受欢迎,一直顺风顺水,除了凤舒还没有人对他态度如此嚣张。
他顿时心生不忿,道:“我和玄武神君法术同源,适才的切磋分不出上下,倒是凤凰神君修习的是火系法术,神力又为天界翘楚。冰火相克,白珉今日想请神君赐教一二,不知可否?”
白珉本就有几分酒意,此刻气呼呼的,面色越发红了几分。
凤舒见他着恼的样子,倒是怔了一下,也不搭话,伸手召出本命法器凤羽剑,随意在空中一挥,万点金色火花落到冰桥之上。
这凤羽剑顾名思义,是他真身凤尾一根灵力最强的翎羽所化,那金焰蕴含着凤凰真炎极致高温,甫一接触极寒坚冰,便如热刀切油。冰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旋即从桥墩开始,迅速融化、崩塌。
晶莹的碎冰坠落天河,激起大片水花和蒸腾的寒气,刚才还璀璨夺目的奇景,顷刻间消失无踪。
众神:“……”
谁也没想到凤舒一出手就把冰桥给烧没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赤严打开自己的本命法器陵光扇,轻轻一挥,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帘幕结界,将众人与天河隔开,避免被飞溅而来的浪花打湿。
凤羽剑一出,赤严便知道他想做什么。他阻拦不了,但为他善后,避免误伤,俨然已成了一种默契和习惯。
“你与我神力相差甚远,不是我的对手,我不会与你比试。”凤舒没有再看白珉,仰头四十五度角看天,冷冷道。
他说的是实话,白珉不过刚刚晋神,虽然在神魔大战中击杀了魔族大将梁渠,但凤舒所杀的魔将魔兵更多,就连打退魔尊曜商,他也居功至上,以白珉目前的神力,并不足以与他一战。
只是凤舒的语气生硬,摆明是说白珉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听起来过于狂妄自大,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凤舒,你莫要欺人太甚!”白珉气急,顾不得许多,雪晶剑挟带呼啸寒风和点点冰霜,便向凤舒刺去。
赤严忙合起陵光扇,抢在凤舒身前架住了雪晶剑,那扇子看似普通,实则坚不可摧,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凤舒性格是有些冲动,态度不妥,还请多多包涵,但他说的没错。你刚刚晋神莫要心急,若要和凤舒切磋,大可等日后修为更进一步了再说。”为了顾全凤舒和白珉的面子,这话赤严特地是传音给白珉一个人说的,他言辞恳切,眼神无比真诚。
“我们同为天界上神,如今魔族刚刚退败,应当顾全大局,莫要逞一时之气,失了团结。”这话他则是说给在场众神听的。
有了昆仑山一起打凶兽混沌的交情,又多次承赤严照顾,若说这天界最让白珉觉得最值得信赖的人,莫过于赤严。
白珉心知赤严说的是实情。不久前的神魔之战中,他见识过凤舒的本领,知道自己的神力距离凤舒还有差距。既然有了台阶下,他也没必要执意纠缠,万一落败,岂不是要在青禾、华馨两位神女面前丢脸?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他在昆仑山就学到的道理。反正自己已经晋神,赤严说得对,待时机成熟再向凤舒挑战,不急于今日。
赤严看白珉面色缓和下来,收回了雪晶剑,又转头对凤舒说道:“天帝传召你我,耽搁不得。”赤严拱手向白珉一揖,朗声道:“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大家都勿要放在心上,就此别过。”拉着凤舒匆匆离去了。
青禾看着不久前还眉飞色舞、笑颜如花的白珉,此刻大受打击,表情沮丧,心中不忍,起了怜惜之意,正要出言安慰,却听白珉问道:“青禾,你说以我目前的神力,要多久才能追上凤舒?”
“这个嘛,我也不知。”青禾皱眉,挠了挠头,“凤舒本就天赋异禀,自从昆仑山斗混沌那次受了教训……回来之后这万年一心苦修,如今神力更是高出众神之上,不在天帝之下……”
“终有一日,我要与这火鸟一较高下,定要打败他!”白珉坚定地说。
他万年之前决心离开昆仑山,历尽千辛万苦炼化九尾,正是受了凤舒的刺激。原来这世间,妖和神之间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他生为小妖,无力自保,日日命悬一线,唯有孤注一掷,修炼成神,才能自立于天地之间。
青禾觉得凤舒的态度过分了,无论按成神年头还是按实际岁数,对白珉都是以大欺小。她是羽族神女,名义是祖神小弟子,实际法术都是凤舒和赤严代传。从小到大,她不知被凤舒严厉训哭过多少回,感同身受,对白珉充满了深深的同情,鼓励他道:“天道酬勤,你一定行的!”
“谢谢你,青禾,你真好。”白珉看着青禾的眼睛衷心道谢,一双桃花眼不经意间又在放电。
青禾接触到他的视线,立时觉得有几分心慌意乱,脸不由得红了。华馨看在眼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可怜玄坎,自从遇到白珉,从头到尾就说了一个“这……”字,先是莫名被拉着比划了几下,又被迫当了一会儿的背景板。他早就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因讲究礼仪,不能不告而别。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酝酿好告辞言语正要开口——
白珉听到玄坎的咳声,心念一转,笑吟吟走到他跟前,一手搭在他肩头:“今日的切磋不够尽兴,刚好斑逢给我带了几坛好酒,你陪我去流光殿畅饮几杯,不醉不归如何?”
“二位神女,后会有期。”白珉快速和青禾、华馨道别,仗着玄坎来不及说“不”,揽着他的肩头便大步朝流光殿方向而去。
青禾知道白珉顽皮促狭,有些担心玄坎被白珉欺负,但眼见白珉刚被凤舒欺负了一把,只得对着华馨苦笑道:“白珉心情不好,但没有恶意,就随他去吧。”
她又自我安慰道:“玄坎虽然不爱说话,却是心胸宽广,有容乃大,想必不会介意。”
华馨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道:“希望玄武神君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