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下凡尘将快乐寻找 谁让那火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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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珉带着青禾飞离了青鸾山，就近寻了凡间南方的一座繁华大城。两人皆隐去神光，换了寻常富家公子小姐的装扮。白珉一身月白锦衣，执一柄折扇，风流倜傥；青禾则是一身淡青裙衫，俏丽灵动。
白珉在修炼第九尾之前，曾在凡间行走百年，览江山风光，观世态人情，对于凡尘俗世有些了解；成神后，在营建灵狐谷的三百年间，也悄悄下凡游玩过几次，品尝美酒美食。不过那都是一两千年前的事了，彼时凡间礼乐有序，四海升平，如今已然时移世易，礼崩乐坏，世风日下。
白珉爱玩爱热闹，最爱的还是凡间的美酒美食。因此，他先找路人打听了一下，便带青禾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烤乳猪、炙鹿肉、烩虾仁、鲈鱼羹……香气扑鼻，滋味浓郁，与天界盛筵上以清淡为主的菜肴截然不同。
青禾起初还有些矜持，但尝了几口后，眼睛越来越亮，筷子动得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学着邻桌大汉的样子，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满足地咬下去，油光润泽了唇角也浑不在意，含糊道：“唔……好吃！比百花宫的糕点好吃多了！”
白珉摇着扇子，笑看她大快朵颐，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品着当地口味粗犷的烈酒，觉得这千年闭关的清冷，似乎都被这满桌热气与周遭热闹的人声驱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华灯初上。
今晚是花灯节，长街之上，火树银花，各式花灯争奇斗巧，猜灯谜的，卖小吃的，杂耍表演的，人流摩肩接踵，喧嚣而温暖。
白珉听说城里最有名的青楼——撷芳馆正在竞选花魁，他素来喜欢欣赏美女，便拉着青禾去看热闹。
撷芳馆张灯结彩，丝竹悦耳，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台上一位位姑娘美得各具风情，环肥燕瘦，大展才艺，争奇斗艳，琴棋书画轮番上阵，琵琶弹得如珠落玉盘，水袖舞得如行云流水，楼下围观者喝彩声、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
青禾挤在人群中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奇：“原来凡间女子，也有这般风采！” 她鲜少来凡间，对这等场面颇觉新奇。
她又拽了拽白珉的袖子，压低声音问：“白珉，她们为什么要站在台上让别人看？”
白珉笑道：“她们在选花魁娘子，就是比谁最有才华、最漂亮。”
“那她们谁最厉害？”青禾踮起脚尖往台上看。
“我猜，那个琵琶姑娘吧。”白珉用下巴指了指台上正在弹琵琶的美人，信口道，“凡间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她弹得如泣如诉，想必背后有一番曲折动人的故事。你看，台下的客人已经往她台上扔花了。”
青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个锦衣玉带的纨绔子弟正往琵琶姑娘台上扔牡丹花，扔完花又开始扔碎银。
“他们扔花便罢了，为什么还扔银子？”青禾皱了皱眉，“是觉得她很辛苦，需要钱？”
“这是捧场，是表示欣赏的一种方式。”白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青禾“哦”了一声，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袖袋。
她临时答应和白珉出游，不知道身上还要带银子，只好问他：“你那里有碎银吗，借我一块。”
白珉摸出几枚铜板递给青禾：“我带的银子不多，你先拿这些凑合用吧。”
青禾接过铜板，瞄准台上的琵琶姑娘就扔了过去，她不知轻重，如掷暗器，正砸在琵琶姑娘的肩膀上。琵琶姑娘面色一变，手下一滑，琵琶跑了个调。
她循着铜板飞来的方向看向台下，青禾朝她挥了挥手，热情赞了一句：“你弹得真好听！”
岂料，那姑娘的视线掠过青禾，落在了她身边的白珉身上，先是一怔，继而对着白珉目送秋波，嫣然一笑，再也挪不开眼。
白珉和青禾刚才到撷芳馆的时候，花魁大赛已经开始，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台上，并未注意到他们。随着青禾铜板这么一丢，台上其他姑娘也都看到了白珉，顿时窃窃私语：
“这位郎君风采翩翩，皮肤好白，如同一位玉人，长得好俊俏！”
“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郎君，他什么时候哪里来的？”
“我们还比个什么劲儿，这全场最出众的竟是台下的这位郎君！”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台上的姑娘纷纷把收到的花抛向了台下的白珉，有几枝还落到青禾身上。青禾拿起一枝花闻了一下，觉得有趣又好奇。
“她们是在做什么？是表示对你的……欣赏？”
“应该是吧。到底是凡人，没见过我这么俊美无双、超凡脱俗的神君。”白珉摸了摸脸，极为得意。
然而，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出乎他们意料。
围观白珉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穿着紫色锦袍、衣饰华贵、满脸横肉、约莫三十出头的胖子在人群中挤过来，凑近了他，酒气熏天：“小郎君细皮嫩肉的，这俏脸蛋比台上的姑娘们还漂亮，来，陪爷去喝几杯——”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
白珉的折扇轻轻一挡，把那只咸猪手隔开，脸上还带着笑：“这位兄台，手放错地方了。
胖子被挡住了也不恼，反而更来劲：“哟，还会拿乔，爷喜欢。多少银子，你开个价，爷有的是钱。”
身后的两名随从跟着起哄：“我们家大爷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大胆凡人，竟敢调戏我堂堂灵狐神君！
白珉着了恼，折扇在胖子肩头轻轻点了一下。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肩头窜遍全身，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结冰，冰层迅速向上蔓延，从脚、腿、腰、胸、脖子，一直到嘴。他保持着伸手的姿态，脸上还残留着调戏的表情，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冰雕。
两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白珉手指一弹，几缕寒气追上去，把他们也冻住了。二人姿势各异，一个张着嘴，一个捂着头，加上胖恶少，像一组栩栩如生的冰雕群像。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白珉同时念了个咒语冻结了撷芳馆内的时间，所有人——台上吹拉弹唱的姑娘和乐师、台下议论纷纷的看客、二楼雅间里的贵宾、花枝招展招呼客人的老鸨、提着茶壶跑前跑后的伙计——全都静止不动，再将三个冰雕传送到了附近一座废弃的荒宅之中。
白珉被胖恶少败坏了好心情，拉起青禾的手道：“这里不好玩，我们走吧。”不由分说便闪动身影，带她离开了撷芳馆。
二人消失不见后，撷芳馆内的时间恢复了正常流动，姑娘们继续登台献艺，捧场的人群喧闹嘈杂，老鸨拉着熟客谈笑风生，仿佛白珉青禾从未来过，至于那胖恶少和两个随从，更是完全没有人记得。
出来后，青禾问白珉：“方才那几个人冻成了冰雕，可怎么办？”
白珉冷笑：“他们出言不逊又动手动脚，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死不了的，怎么也得冻几个时辰，时辰一到就恢复了。不过看那胖子色欲熏心的样子，肯定没少做欺男霸女的坏事，本君罚他解冻后从此不能人道，以示惩戒！”
“‘不能人道’是什么意思？”青禾好奇问。
“这……”白珉觉得不好向青禾解释，想了想说道：“就是以后不能生儿育女了。”
“原来如此。”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道：“白珉，听说你以前在凡间游历过百年，也是这样招人瞩目吗？”
白珉摇了摇头：”师父要我融入芸芸众生，观世情百态，方能通万物之灵，感天地平衡。她说修行在心不在相，我长得太好看，不宜张扬，让我以普通凡人的模样行走，至少日行一善，大小不限。
她还说度一人和度万人，本质上并无不同。有些善举看着虽小，却是急人所难，润物无声。所谓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所以那百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我遇到过许多善良热情的好人，也遇到过大奸大恶之徒，被人骗过也被人帮过，见过许多凡人短暂而辛苦的一生，更加懂得了为神者的责任。”
白珉一本正经起来的样子尤其迷人，青禾从未听到过这些话，愣愣地望着他，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往常跳得更快了些。
“我曾在一个渡口做了三年船夫，摆渡了许多人。这些人中，有的后来做了朝臣，有的成了名将。我还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女孩，后来她平安长大，嫁人、生子，她的儿子在乱世纷争中脱颖而出，成了一代开国君主。”
由于白珉在凡间做的善事都看似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因此晋神前并未引发天界的关注。然而天道自然，因果不昧，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累积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令他足以突破封神的至德。
青禾想了想，觉得那位远古冰神前辈真是个大智慧的奇女子，不由得对她大为崇拜，遗憾无缘领略她的风采。
“这是我做侠客时的造型，凡间话本里很流行的，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深藏不露，给你瞅瞅！”白珉来了兴致，抖了抖折扇，立马变了一番模样。
青禾神思恍惚间，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高的精干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袍，拎着个酒葫芦，皮肤黝黑，留着乱草一样的胡茬，和刚才那个美玉生辉、光华灼灼的风流公子判若两人，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不羁的感觉依稀有一点点相似。
“在下人称‘醉眼笑看人间苦，仗剑踏尽不平路’——醉剑浪子端木风是也！”这是他当年随便取的化名，凭这个名号在凡间的江湖闯荡过五年，一路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青禾虽然不知道侠客、浪子、江湖都是什么，却实在忍俊不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跟白珉来凡间游玩可太开心了，新鲜事一个接一个，什么烦恼都能抛诸脑后。
她脑海中冒出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么，你在凡间百年，可曾有心仪的姑娘，或者有姑娘心仪于你？”问出这句话时，她觉得脸有点发热。
“太久以前的事情了，让我想想。嗯，就是端木风那时候，虽然我相貌平平无奇，但因为豪爽仗义，心仪我的姑娘却还是不少，大概有……”白珉开始思索回忆，伸手指比划，一二三四……十个手指比完，却还是不够。
“这么多吗？”青禾惊讶地叫了出来。
“那是当然。不过我一心修炼，凡人寿数不过区区几十年，再美的姑娘对我来说如同路边的花儿，我欣赏她们，却不会流连其中，更不可能动情。”白珉摸了摸鼻子，笑容狡黠。
他是逗青禾的。他修的是寒冰术，虽然外表热情活泼，实则对情爱之事极其迟钝慢热，加上“端木风”的粗犷造型也不符合当时女子们的审美，根本没觉察到有什么心仪者。
只不过，若坦言说没有女子心仪自己，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看到青禾信以为真的样子，白珉觉得十分好笑，言辞越发夸张：“哎呀，后来端木风突然退出江湖，不知那些姑娘会不会伤透了心？”
“一定会的。”青禾的表情非常认真。
白珉洒脱地哈哈大笑，恢复了原貌，领着青禾继续逛街，看到前方一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所在，门口挂着“千金一掷”的硕大招牌，进去的男女个个神色亢奋，出来的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笑得痴痴傻傻，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面色晦暗，有人泪流满面。
青禾停下脚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赌坊，就是拿财物来押注赌输赢、碰运气，赢了可能一夜暴富，输了可能倾家荡产。里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不适合你。”
“鱼龙混杂，是指里面有鱼和龙吗？什么鱼？”青禾天真地问。
白珉扶额：“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地方的坏人比较多。”
青禾眨了眨眼，又问：“那你进过赌坊吗？”
“那是自然，以前游历凡间的时候，进过几次。”
青禾笑道：“神君能进得，神女为什么就不行？若说坏人，刚才撷芳馆里的坏人可全都是冲着你来的，我都被人无视了！”
她又豪迈道：“不怕，里面要是再有坏人想欺负你，这次我来保护你。”
白珉哭笑不得，见青禾这么说，只好答应：“好吧，那就去试试手气。小赌怡情，输光了算我的，可不能大赌，大赌就会伤感情了。”
青禾从未接触过这个，开心地用力点头。
白珉带青禾进了赌坊，拿身上为数不多的碎银换了筹码，教青禾玩最简单的押大小。起初青禾小心翼翼，有输有赢，后来玩得兴起，加上周围气氛感染，胆子也大了起来。
可惜，凡间的赌桌并不认得她这位神女，丝毫没有眷顾她，连着几把都押错了方向。
“哎呀！又输了！”青禾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面前的筹码已所剩无几。她想再找点值钱的东西翻本，下意识地拔下了头上戴着的、祖神昔年所赐的一支青玉鸾鸟发簪，咬了咬牙：“这个……这个能押多少？”
白珉一看，连忙阻止：“青禾，这簪子看着很贵重，你舍得吗？”
然而赌兴正浓的庄家和周围赌徒已经起哄：“哟，好玉！雕工也精致！押了押了！”
青禾脑袋一热，竟真的将玉簪押了上去：“我押大！”
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赢了！”青禾欢呼一声，面前的筹码顿时堆高了一倍。
然而接下来几把，青禾的好运气就用尽了，不但将赢来的筹码输光，连那支玉簪也最终没能保住，输给了一个眼放精光的中年赌棍。
看着那赌棍喜滋滋地拿着玉簪端详，青禾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脸色一白，眼中浮起懊悔与心疼：“我的簪子……”
白珉安慰她道：“凡间有句话，愿赌服输，这次是你手气不好！你若是心疼，我替你把它抢回来如何？”
“愿赌服输？”青禾思索着这句话，看看赌坊内那些因输赢而或狂喜或沮丧的凡人面孔，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止是输掉了一支簪子，还打破了心中一些无形的枷锁。
第一次尝试叛逆但显然财运不佳的青禾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轻松明亮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嗯，你说得对。输了就输了，抢回来未免显得我输不起。现在不必去抢，等回头取了银子再把它赎回不迟。今晚玩得很开心，真的！”
二人并肩走出赌坊，已过了子时，灯火阑珊，街上大多数人已经散去，河边还有两三对青年男女在放河灯，卖河灯的中年夫妇正准备收摊。
青禾眼巴巴地望着摊子上剩余的几盏五颜六色的河灯，很想买一盏，但想到她已经把钱输光了身无分文，不好意思开口。
白珉会意，走到卖河灯的摊贩那里说了几句话，不久便带回来两盏样式精致的莲花灯，递给青禾一盏。
青禾问：“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你怎么得来的？”
白珉得意笑道：“那位卖河灯的大婶心地甚好。我和她撒了个谎，说今日是小生第一次带着心仪的姑娘来逛花灯节，不慎刚刚钱财被贼人偷走，求她先把花灯赊给我，明日我再给她送钱来。她看我相貌堂堂不像坏人，说这河灯过了今晚也卖不出去，干脆做了好事，送了我两盏。”
青禾听到“心仪的姑娘”几个字，脸腾地红了，烫得不行，忙低下了头，还好夜色朦胧看不分明。
白珉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带着她走到河边，学着凡人的样子，将点燃的灯放入水中，看它们随波逐流，汇入一片星星点点的灯河。
“许个愿？”白珉侧头笑问。
青禾看着远去的灯，眼中映着流动的光彩，先前眉宇间的愁绪淡去了许多。她闭上眼睛，默默许愿，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她没有说许了什么愿，只是对白珉嫣然一笑：“谢谢你，白珉。我想好了，天后赐婚之事，我会想办法表明我的心意。凤舒那里……我想以他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愿意被安排。天后再霸道，总不能强迫我们成亲吧？”
“看来，青禾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凤舒的心上人。哼，谁让那火鸟狂妄自大，有想法不说出来，只藏在心里，活该讨不着媳妇儿。”白珉心里充满幸灾乐祸，因为被凤舒泼酒而积攒了千年的郁闷稍稍疏解了一些。
他当初答应了替凤舒保密，即便凤舒在灵狐谷开谷宴上对他无礼，他不能言而无信，不方便和青禾道破此事。
“再说，凤舒爱喜欢谁喜欢谁，与我无关，我才不要管他的闲事！”白珉气呼呼地想。
青禾哪里知道白珉在想什么，她又思索了一会儿，顽皮笑道：“若是天后为难我，大不了我学你找个地方闭关去，过几千年再出来，没准凤舒已经娶妻生子，小凤凰都会喷火了！”
白珉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找回了属于青鸾神女的明媚开朗，发自内心为她高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才像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神魔之战你助我一臂之力，我欠你人情，一直都记着还呢。”
青禾低头看了看白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中泛起甜意。她知道他性格，不和他客气：“嗯，难为你一直记得。这人情嘛，就先留着吧！”
她又促狭地眨眨眼：“不过，你那个战书……真的要去跟凤舒打架啊？”
白珉“唰”地展开折扇，潇洒地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眼神坚定：“当然！”
话音刚落，一道强横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熟悉而晃眼的金色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下凡尘将快乐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