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魔迷宫 他是发自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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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珉和凤舒说话的间隙，二人身侧的桃树骤然爆开，连同溶解的星月夜幕，一起化作无边无际的浓雾，又将他们彻底吞噬。
桃树爆开的瞬间，凤舒下意识地一把紧紧抓住了白珉的手腕。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这次不要和他再分开了。
白珉以为凤舒刚刚恢复神力没站稳，没有闪躲，任由他抓着。
二人一起落到了由琉璃镜面构成的迷宫之中，四面八方的镜面上倒映着无数个凤舒和白珉。有的只有凤舒，有的只有白珉，有的是二人都在，但画面各不相同：互相争执、并肩作战、背对着彼此越走越远……
“这是心魔制造的镜像迷宫，我听太白星君讲过，是心魔的独门秘术。”白珉看上去自由散漫，实则是个过耳不忘的好学生。
他先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才意识到手腕上沉甸甸的：“哎，凤舒你怎么还抓着我？对本君如此依赖，不舍得松手吗？”他不调戏凤舒几句就心里难受。
凤舒尴尬地松开了手，为了掩饰，慌忙把头转向旁边的一面镜子，并未注意到那镜中的画面是什么。
白珉偏头看了一眼凤舒，发现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散去的恍惚，正对着一面镜子，好像看入了神。
镜中映出的是桃树下的院落，顶着白珉面容的美女坐在竹椅上喂凤舒喝粥。镜中的凤舒傲气全无，表现得十分温顺，仿佛沉浸在这柔情蜜意之中，难以自拔。镜中的美女转过头，竟然朝镜外的凤舒妖冶地笑了一下，抛了个媚眼。
“看什么看，那是假的！”白珉一看到“女白珉”就来气，对着凤舒不高兴地说，又指了指自己，“我这张脸才是真的。”
凤舒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的镜像是什么，哑声回了一句“我知道”，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可惜，白珉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长长的镜面甬道。凤舒前方头顶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镜像破镜而出，凤羽剑的幻影裹着金焰朝他咽喉刺来，剑招与他在密林中斩杀骷髅头时所用的完全一致。
凤舒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将那镜像连同镜面一起斩碎。但不等碎片落地，更多的凤舒镜像从两侧镜子中同时挥剑，数十道金焰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每一道都和他自己的剑招一模一样。
凤舒以凤凰真炎护体，左手掐诀弹出数道金焰将最前排的镜像钉死在镜面上，右手持凤羽剑从下往上斜挑，将身侧的镜面和镜像悉数击碎。
然而，每碎一面镜子，碎片便在半空中重新组合成更多更小的镜面，将他的剑招反射、复制，加倍奉还，碎片的数量成倍增长，整个甬道被金焰与碎镜塞满。
白珉跟在凤舒身后，同样看到了两侧镜子中的无数个白珉镜像挥剑朝自己袭来。他将雪晶剑在掌心转了个圈，一剑横斩将冲在前方的几个镜像拦腰斩断，碎片在落地之前便重新飞回镜面，再次凝成新的镜像，继续朝他扑来。
“这鬼东西怎么没完没了！”白珉不胜其烦，一剑劈开面前扑来的镜像，侧身闪过另一道冰蓝色剑光，反手一剑将那偷袭的镜像劈碎。
暗紫色的魔气从另一面镜子的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千百道尖锐的碎片朝白珉射去。白珉回身挥剑发出冰刃凝成屏障，但碎片数量太多，有几片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破了外袍。
凤舒抬手将一道金焰劈向裂缝，烧穿了那面镜子，裂缝中忽然窜出两条粗壮的魔气触须，缠住白珉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带倒在地，拖往镜子深处。
白珉反手将雪晶剑钉入地面止住滑势，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凤舒一剑斩断触须，抓住白珉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惯性作用下，白珉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下巴正撞到凤舒肩膀上被他咬了一口的位置。但此时凤舒穿着的是坚硬的护体金甲，白珉疼得闷哼了一声，撑着凤舒的肩膀站稳，摸了摸下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谢了！”白珉低声说了一句。
凤舒脸一热，匆忙转身挥剑发出一圈金焰，将残余的魔气触须焚烧成灰。
白珉也有点尴尬，朝凤舒喊道：“凤舒，你找到阵眼了没有？”
凤舒点了点头，刚才在与镜像交手的间隙，他铺开神识，已经锁定了迷宫正中央的位置。
“正下方。跟我来。”他借着剑势劈开前方那面最大的镜壁，纵身跃入地宫更深处。
白珉一剑划出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弧光，密密麻麻的符文将纷至沓来的镜像悉数冻结，紧跟着跳了下去。
地宫的最深处没有镜子。四面是粗粝的岩壁，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地脉深处的水沿着石壁缓缓渗下，在脚下的冻土上汇成一小汪冰水。
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空洞，一团巨大的暗紫色光雾悬浮在空洞正中央，正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无数画面在光雾中闪现又消失。凤舒、白珉、沈度、段策、叶尘、李守拙……足足有成千上万个人影，都在这画面之中。
这就是心魔的本体。
只听得一声粗哑难听的呜咽，光雾深处裂开一道缝，像是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成千上万张面孔，被扭曲成不同的情绪：贪婪、嫉妒、痴迷、偏执、多疑、嗔怒、怨恨……层层叠叠地嵌在暗紫色的魔气中，无数只眼睛看着他们，同时发出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的心事，不想让他知道吗？”
“你一个人死扛着不累吗？你还能撑多久？”
“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你孤独吗？有人在乎过你吗？”
“没有人爱你，你不难过吗？”
“你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你不恨吗？”
“你，还是你自己吗？”
……
“这老怪物真丑！吵死了！能不能给我安静点！”白珉大喝一声，知道对付心魔必须心无杂念，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他握紧雪晶剑，扭头对凤舒道：“你正面我侧面，不要让它跑了。”
凤舒没有说话，凤羽剑上的金焰已经给出了回答。两人配合默契，同时出手。
凤舒从正面迎击，凤羽剑上的金焰暴涨至数丈开外，一剑劈开光雾外围的魔气护罩，金焰触到魔气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白珉从侧翼切入，雪晶剑在光雾表面冻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膜，将层出不穷的魔气触须冻得僵硬，触须表面的暗紫色纹路被冰晶撑裂，碎成细粉簌簌落下。
光雾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整个地宫都在震动，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崩落，头顶裂缝被震得更宽，地脉深处的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浇在金焰上炸开大团白雾。
凤舒没有给心魔喘息的机会。他以凤凰真炎在光雾正上方凝成一道金网，从天而降，将光雾连同那些正在挣扎的触须一起牢牢罩住。
金网不断收紧，勒入光雾深处，那些丑陋可怖的面孔在金光中一一碎裂。
白珉在凤舒收紧金网的同时，将雪晶剑插入地面。冰蓝符文从剑尖蔓延而出，在冻土上织成一方极繁复的封印阵，这是冰神凌传授给他。
那阵法从内向外层层展开，每一层都由细密的冰蓝符文交织而成，将地脉深处涌出的水汽全部冻结成冰晶，在封印阵外围形成一圈坚不可摧的冰壁。
那些被金网勒得不断缩小的光雾碎片被封印阵的寒气牵引，一点一点地沉入地脉深处。
第一重阵法锁住核心，第二重封住外溢的魔气，第三重与地脉融为一体，将封印阵连同光雾一起嵌入了地心岩层之中。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心裂开一道细缝，将封印阵连同光雾一起吞了进去，裂缝重新合拢，冻土表面只留下一圈浅淡的冰蓝符文，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归于沉寂。
地宫开始崩塌。无数镜面从岩壁上剥落，在半空中便碎成齑粉。暗紫色的魔气从岩壁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逸出，被金焰与冰霜同时扫过，化为青烟。
凤舒和白珉从崩塌的地宫中急速上行，穿过正在坍塌的镜面甬道，金焰在前方开路，冰霜在身后封堵。当最后一道镜面屏障被同时劈开，两人一前一后跃出寒潭，落在密林边缘的枯叶堆上。
一声巨响，原来的寒潭消失不见，地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心魔重新被封印在地心深处，地脉再次闭合。
看到密林上空的魔雾消散大半，露出了皓月星空，白珉长出一口气，将雪晶剑收回手心，笑道：“这下总算消停了。”
这次他与凤舒联手降魔有惊无险，尤其是最后将心魔封印之时，二人并未提前商议，却默契十足，在无声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白珉眉眼之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转头对凤舒道：“除魔成功，合作愉快，凤凰神君！”伸手要与他击掌。
月光穿过稀疏的枯枝洒在白珉俊美的脸上，映照得他肤色越发如羊脂玉般皎洁，桃花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慵懒的笑容里透着不自知的撩人意味，比那桃花树下的“女白珉”可是要魅惑得多了。
凤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魅术”两个字，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
他终于认清一件事：从始至终，白珉对他压根没有过半分刻意引诱，更没施展过什么“魅术”。
所谓的“魅术”，实际是凤舒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找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凤舒缓缓伸出手与白珉相击，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开口说道：“灵狐谷的开谷宴，我会去。”
白珉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言为定！”
看上去他是发自内心地欢喜，眼中泛起的光华令凤舒心口一片绵软，如同被他的笑意浸泡过一般。
“还有，白珉，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凤舒犹豫了一下，问道。
“何事？”白珉想到刚才在迷宫中凤舒斩断魔气触须拉了自己一把，心说：“这家伙还真是斤斤计较，这么快就要我还他人情？”
“你我同为上神，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称我凤凰神君，叫我名字凤舒便是。”凤舒面色不变，心跳更快了些。
他今日经历了许多，又与白珉成功联手除魔，自认已经和他的关系进了一大步，便想着先慢慢拉近距离，走一步是一步。
“好啊，凤舒！”白珉没想到凤舒的条件如此简单，自然爽快答应。
魔界，万枯山，至尊殿内。
坐在血池中央疗伤修炼的魔尊猛然睁开了双眼，红得发紫的双瞳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殿外传来魔侍钦原惊慌失措的声音：“启禀尊上，心魔长老刚刚复出，已被天界封印。”
“谁干的？”这是曜商的声音，透着暴躁。
心魔复出那日，曜商和曜参难得心有灵犀了一把，已经解除了不能说话的禁制。
“是……凤凰神君凤舒，和灵狐神君白珉联手所为。”
“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魔侍走远，听不到声息，魔尊的表情便发生了精彩的变化。
“我早说那老不死的是个废物，连个实体没有，成天装神弄鬼，故作玄虚……我以为他蛰伏地下三万年能有多厉害。这下可好，还说复出，结果复了一个寂寞，还没出，就被封印了！”这是一天不吐槽都憋得要死的曜参。
“你有完没完！好歹他也是我们的义父之一！”曜商一脸沮丧，他原本还想心魔能把天界搅个天翻地覆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打回地下了。
“什么便宜义父，挂名的！我们出生的时候他都被封印了。抚养我们的是天魔又不是他，他就是一团雾！有本事他找个实体，我才认他。”曜参不以为然道。
魔族四大长老都是曜商和曜参兄弟名义上的义父，这是抚养他们的天魔说的，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曜参又对心魔从头到脚骂咧咧了半天，发现曜商许久没出声，假装关切地问道，“弟弟，你怎么不说话？”
“本尊才是哥哥好吗？我在想那黄毛鸡和小白狐……”曜商似乎在思索什么。
“想他们做甚？”曜参不明白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心魔被谁封印的？”曜商问。
“远古火神和冰神呗！魔族史里写得清清楚楚，我就劝你没事多读点书吧，哪像本尊博闻强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曜参从来不忘给曜商扎针的同时进行自我吹捧。
“冰火本不容！唯有两心如一，配合无间，才能发挥冰火交织的最大力量，将心魔封印。”曜商习惯了曜参日常耍心机，没有理会，一本正经说道。
“哦，那又怎样？火神和冰神本来就是一对儿。”曜参还是没理解曜商的关注点是什么。
“黄毛鸡和小白狐为什么能够做到？？？”
“他俩啊，巧了，不正好一个火系，一个冰系！”
“瞎猫撞到死耗子，他们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曜商表情狂躁，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魔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