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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受欢迎神君 赤严曾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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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飞到凤凰山地界,凤舒才放缓速度,恢复了人形。他脸上热度未消,心口那失控的狂跳犹有余韵。他落到地上,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到平日里宛如冰封的冷静状态,拂了拂并没有沾染上灰尘的衣袖,迈步走进凤凰殿前庭。
一进去,只见石桌边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红衣男子,手中正捏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苦思。石桌上还放着两杯新茶,茶香氤氲。
“回来了?”朱雀神君赤严抬起了头,看着凤舒,微微一笑。
朱雀真身和凤凰极为相似,只是羽色不同,通体赤红。凤舒为羽族之主,赤严为副,他们的凤凰山和朱雀山毗邻,都位于天界南境。
赤严亦是天界著名的美男子,脸庞相较凤舒来说略圆润一些,线条柔和,眉目清隽,笑容温雅,举止从容,令人如沐春风。
在白珉晋神之前,赤严凭借出众的仪表气质和超强的亲和力,一直稳居“天界最受欢迎神君”榜的榜首,如今退到了第二,他性情淡泊谦逊,宠辱不惊,对此毫不在意。
因为曾是昆仑旧识的缘故,早在白珉还是狐妖时,赤严就对他十分欣赏——不止欣赏他的机智灵敏,更欣赏他面对天神的不卑不亢,认为他终成大器。事实也证明了赤严果然慧眼识英雄。
白珉成神后,赤严第一时间就表达了真挚的祝贺,他也是当下白珉在天界最为信赖的朋友之一。
至于凤舒,虽然俊朗非凡,却因为表情过于严肃,气质过于凌厉,让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当然,他本人只在意自己是不是“最强神君”榜的首位,对“最美”“最受欢迎”这种八卦榜单完全不屑一顾。
这些榜单都是天界小仙们私下评选的,苍龙神君苍俊身为天帝,属于超然的存在,自然不在各种评选范围之内,给他们几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天帝指指点点。
倒是凤凰神女、天后凰悦作为“最美神女”已霸榜万年,亦无人敢把她从榜首拉下来。
“嗯。怎么你一人在此,孔蓝和明玑呢?”凤舒向赤严问道。
凤凰山因为是羽族圣地、天后的娘家,排场比其他神山也大些,共有四大神侍:除了大总管孔蓝,还有真身为锦鸡的明玑,负责日常起居和殿内陈设;真身为白鹇的娴书,负责文书典藏;真身为隼雕的刁猛,负责巡卫安防。
“我又不是外人,不需要他们伺候,让他们忙去了。”赤严低头看向棋盘,“这盘棋上次还未下完,我等你继续,等到棋盘上的灰都快开出花了。可是有什么事?”
凤舒坐下,抓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硬邦邦道:“无事。”
赤严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凤舒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看他表情就是“有事”。既然说“无事”,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神魔大战后,天界恢复了太平,能让凤舒不对劲的事还真是罕见。赤严性情随和,想着凤舒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也不再多问。
他执起一枚黑子落于棋盘一角,动作优雅,随口道:“方才路过百花宫,听几位小仙议论,白珉似乎又醉了,不知躺在哪处花树睡觉,真是有趣。”
“哗众取宠。”凤舒冷嗤。
“话不能这么说。”赤严是凤舒的至交,又很欣赏白珉,一直希望他们能够化解前嫌。
“白珉难得从妖晋神,神力高强,如今同为天界支柱,你是否对他有些过于冷淡了?万年前昆仑那点小事,何必耿耿于怀?”
“谁耿耿于怀?”凤舒立刻反驳,一颗白子落下,力道重了几分,“万年前的旧事我早不记得了。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轻浮做派。”
“他是率真洒脱,不拘小节而已,实则本性善良,待人至诚,又没有真做过什么唐突浮浪之事,何必对他那么苛刻?”
他这番话若是被白珉听到,定会大为感动,引为知己。不愧是赤严,一语中的。
凤舒眼睛盯着棋盘,仿佛那纵横十九道里藏着天地至理:“本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何来苛刻?”
“是吗?”赤严落下一子,正好截断凤舒一条大龙。
他皱了皱眉头,道,“人人皆有优点。白珉以狐妖之身修炼成神,纵有天赋灵脉,也需后天磨砺,才能化出九尾。他必是历经了千难万险,非心志坚定者不能为之,这万年的修炼殊为不易。你不妨多看看他的优点,也许观感会有所不同。”
一声脆响,凤舒指间那枚白玉棋子裂开了一道细缝。
赤严愕然抬头,一脸迷惑。
凤舒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棋子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语气依旧冷硬:“他有没有优点,与我何干?”
赤严见凤舒如此反应,分明是对白珉有意见,心里更为纳闷。他和凤舒一起长大,知道他性格虽有些冲动,但并非气量狭小之人,有时候闹脾气,来得急去得也快。
在赤严看来,当初就算是白珉把他们诓去了混沌的地盘,后来他知错能改,又被混沌打伤,也算两清了,不知凤舒到底还在闹什么别扭。
对于凤舒如何被白珉戏弄、后来又救过白珉性命之事,赤严没有亲眼目睹,也未听凤舒提起过,一无所知。
赤严落下一子,轻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友,我自然希望彼此能和睦相处。”
凤舒沉默了一瞬,说道:“你多虑了。”
赤严含笑道:“那就好。魔族虽然撤退,但曜商心机深重,狡诈狠戾,难保不会寻机再度卷土重来。而今,我们天界诸神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他向来懂得分寸,不会强人所难,又深知凤舒嘴硬心软、外冷内热,反正自己该说的话也差不多了,点到为止即可。
然而,棋盘之上,凤舒方才那片被截杀的大龙,败象已露。
“这局你输了。”赤严笑道。某个人啊,分明心不在焉,就是嘴硬。
“不算,我们重来。”对凤舒而言,轻易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堂堂凤凰神君,竟然耍赖!”赤严嘴上似在抱怨,表情依然一派和颜悦色。
“那又如何?”凤舒故作霸道地挑了挑眉,嘴角却在微微上扬。他素来面冷,唯有在情同手足的赤严面前最为放松,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竟有几分顽皮的孩子气。
“好吧,谁让你是主君呢?那就再来一局,在下奉陪到底!”赤严语气无奈,眼中却满是温暖笑意。
几乎在同一时刻,百花宫附近的桃园中,白珉忽然打了个喷嚏,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眼神从朦胧逐渐转为清明,慧黠的光芒又开始闪动。
他潇洒地张开双臂,伸了个优美的懒腰,托着下巴沉思道:“咦,刚才树下似乎有谁来过……不知哪里的小仙,好大胆子,竟敢偷窥本君睡觉!”
话虽如此,白珉忍不住唇角勾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绽放出自鸣得意的笑容:“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谁教本君魅力无边、人见人爱呢?哈哈哈哈。”
除了“最受欢迎神君”和“最美神君”的头衔,当下天界“最春风得意的神君”,自然也非白珉莫属。
神魔大战之后,天帝将白珉昔日修炼所在的一片山脉赐给他做封地,位于昆仑山的东北方向,并改名为狐岐山。但因他刚刚成神,还不懂天界规矩,于是让他先暂时住在天庭的流光殿中,命太白星君为其授课,待课业完成后再去营造自己的殿府。
太白星君是个慈眉善目好脾气的白胡子老头。他知识渊博、博古通今,专门负责给新到天界的神仙上课,原本都是集中一批一起学习。由于近期只有白珉从狐妖一步到位晋了上神,所以这小课堂便成了私人专属。
简单来说,天界之神,分为上神、正神和半神三个品阶。
其中,风雨雷电等神和太白、北斗、文昌等漫天星君都是正神,各有要务司掌;半神大多为后天修炼,经仙晋神者,要突破达到正神的品阶,难而又难。
至于上神,地位最为尊贵,一般并非后天修炼所能达到。连同天帝苍俊、天后凰悦在内,凤凰神君凤舒、朱雀神君赤严、白狐神君斑逢、玄武神君玄坎、青鸾神女青禾之所以是上神,皆因他们都是祖神磐的弟子,传承了磐和远古诸神的神力。
白珉在神魔大战一战成名后,天帝认出了他的神力承袭自远古冰神——凌。
凌与磐为同辈的远古大神。远古纪消亡时,诸神相继陨落,最后只剩下磐,也是最强的一位大神。磐以无上神力重新开天辟地,造化万物,被奉为祖神。五千年前,磐的神生达致圆满,进入寂灭,肉身消散,灵脉意志与天地融为一体。
据天界神档记载,远古冰神凌早在三万年前便已身死魂灭。不想白珉修炼六尾时,因缘际会唤醒了其残存的一息神识,并得到了真传。一来,白珉的神力已超越正神,又在神魔大战中立了大功;二来,追根溯源,白珉既是凌的传人,与天帝苍俊、凤舒他们算得上师兄弟,故而直接晋为上神。
太白星君所授课的内容正包括这远古神祗、六界渊源、天界所辖范围、诸位神仙及其所司事务、所居洞府以及各项戒律规则,诸如此类。白珉天资聪明,过耳不忘。却奈何太白星君讲课摇头晃脑慢悠悠,半个月还没讲完,白珉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三天两头便找借口请假开溜,将天界游了个遍,交了不少新朋友。
执掌兽族的白虎神君斑逢便是其中一位。白珉和斑逢同为兽族神君,与其夫人烈澜又是昆仑旧友,他本人和豪迈贪杯的斑逢一见如故,成了酒友。
两人外表大相径庭,一个美男一个壮汉,酒量却是旗鼓相当,又都争强好胜,不拼到双双倒下不罢休,令烈澜头疼不已。
一日,太白星君被天帝差遣办事,停了一日授课。斑逢偷偷携了三十坛上好的烈酒来流光殿拜访白珉,二人拼了十五坛酒,才刚刚进入微醺状态。
“哈哈哈哈!白老弟好酒量!再来!”斑逢身高九尺,魁梧健壮,声如洪钟,大手一拍,又开了一坛烈酒。
“斑大哥承让!”白珉笑得眉眼弯弯,抱坛便饮。他虽然貌美,却极为豪气大方,举止潇洒。
忽然,一道暖黄色光芒自西边的白虎山方向而来,杀气腾腾落入流光殿外,化作一位身姿矫健、面容艳丽、眉宇间自带三分飒爽七分怒气的女子,正是斑逢之妻、山虎神女烈澜。
她是斑逢万年前到昆仑降服凶兽梼杌时救下的虎妖,性情刚烈,三千岁时由妖晋仙,五千岁时嫁给了斑逢。妖族出身者晋神殊为不易,所以烈澜如今仍是半神修为。
由于斑逢出了名的惧内,天界皆知烈澜在白虎山才是大当家,斑逢只能算二当家,因此对她一如对斑逢般尊敬。天界举办的各种盛宴典礼,对她也按上神一般对待。
“斑!逢!”烈澜双手叉腰,一声厉叱。
刚才还气吞山河的斑逢,肉眼可见地浑身一僵,手中酒坛差点脱手,猛地站起,那高大的身形此刻竟显得有些瑟缩:“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烈澜柳眉倒竖,“我身子不舒服,找你半天不见人影,原来在这儿喝得痛快!家里的事儿还管不管了?”
“身子不舒服?”斑逢立刻慌了,顾不上酒友白珉,连忙凑过去,“哪儿不舒服?严不严重?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白珉见状,忍着笑,非常识趣地摆手:“斑大哥快回去照顾嫂子要紧,这酒……小弟留着慢慢品。”
斑逢抱歉又无奈地冲白珉拱拱手,几乎是半搀半扶着完全看不出哪里不舒服的烈澜,脚下生风地溜了,留下了十几坛未开封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