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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完美的妻子 是你的思慕 ...

  •   凤舒为沈度疗伤损耗了不少神力,他原本想和白珉说,最好二人同时进入寒潭,互相有个照应。可还未等他开口,性急的白珉已经跳了下去,他只好迅速跟上。
      进入寒潭的瞬间,凤舒感到有千百根细密的丝线同时缠上他的手腕。他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催动体内的凤凰真炎,浑身迸发出巨大的金色火焰去焚烧丝线。那丝线似乎无穷无尽,烧了又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焚烧殆尽。
      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小院里。院子里有一株桃花树,花开得正盛,树下搁着两把竹椅和一张石桌,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长着薄薄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夕阳的余晖透过桃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金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黄色的长衫。他试着去催动灵力,发现体内的凤凰真炎毫无反应。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夫君!”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凤舒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粉白色束腰衣裙、身形苗条的美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凤舒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美女的那张脸:冰肌玉骨,白得发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娇媚;薄唇透着淡淡的绯红;长发用一支白玉如意簪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她的脸和白珉一模一样!
      只是身高比白珉约矮了半头,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走起路来似风动柳枝,一步三摇,自有一种说不尽的风流韵致。

      “你叫我什么?”凤舒的声音有些沙哑。
      美女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随即又化开,带上了几分讶异。
      “夫君啊。”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你是谁?“凤舒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她的手,又问道。
      “妾身是白珉啊。夫君,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美女没想到凤舒是这种反应,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便放了下来,语气中充满关心。
      凤舒缓缓开口:“本君是凤舒,但你不是白珉。白珉是男子。”
      美女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被他这句话逗乐了。
      “夫君开什么玩笑,妾身本来就是女子啊!你我于万年前在昆仑山相识,后来妾身修炼成神,三年前嫁给你,我们住在凤凰山。这次是奉天帝之命一起来浮城降魔的。你怎么不记得了?”
      “这是哪里?我为何在这里?”
      “这是浮城,我们和心魔搏斗,你受了伤,魔气入了经脉,蔡广给我们找了一处宅院暂住养伤。”
      “那……心魔呢?”
      “心魔已被封印。夫君,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美女语气透着深深的关心,表情真挚不像作伪。
      她眼眶泛红道:“夫君之所以受伤,都是为了维护妾身。那心魔诡计多端,将妾身拖入了幻境,妾身险些遭他的毒手……”
      “幸亏夫君神力强大,及时赶到,将妾身救了出来,将那心魔打倒。”她一脸崇拜、眼神热切地看着凤舒:“之后你我二人联手,将心魔重新封印在了那寒潭之下。”
      她言之凿凿,究竟是真的,还是幻境?
      凤舒陷入了困惑,只觉得脑海中雾气弥漫,一切都记不真切。
      他闭上眼,再次试图催动凤凰真炎来穿透迷雾,但指尖那缕金焰刚冒出来便被什么力量按了回去,经脉中似乎真有残余的魔气,像一层薄膜裹住了他的灵力核心。
      这症状,确实如这美女所言,他受了伤。
      “我真的……娶了你?”他睁开眼,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是啊。三年前在凤凰山,天帝和天后主婚,天界神仙全都参加了我们的婚宴。你不胜酒力,那天喝得酩酊大醉,是赤严和孔蓝搀扶你回的洞房。你真不记得了?”她表现得极其耐心,连细节都说得相当真实。
      “我不记得了。”他低声说。
      “没关系。”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慢慢就想起来了。实在不记得,妾身以后可以讲给你听。”

      美女拉着凤舒在竹椅上坐下,把粥碗端到他的面前,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再递到他嘴边。
      “妾身看凡人妻子会为夫君洗手作羹汤,便学着熬了一碗粥,夫君尝一尝。”
      凤舒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虽然他有个姐姐凰悦,还做了天后,但她对待弟弟和“温柔”二字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也不知是被眼前人的容貌吸引,还是被她的柔情打动,加上凤舒自恃百毒不侵,他没有拒绝,乖乖低头喝了,粥就是普通的白粥,入口即化,看来熬了很久。
      她见他肯喝,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又舀了第二勺,等他喝完一碗粥,拿绢帕替他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是如此自然,笑容是如此温暖,透着满满的爱意,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凤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夫君,今天是花灯节,你不是常说想感受下凡间的烟火气息吗,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美女轻声细语地征求他的意见。
      凤舒点了点头:“好。”
      他在凡间话本里看到过,许多浪漫故事的关键情节都发生在花灯节,譬如初遇、私会、定情……他曾经做过一个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梦,梦到了他和心上人一起逛花灯节。他们谈笑风生,亲密无间,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只可惜,那只是梦。梦会醒,醒来后,围绕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和酸楚。
      他又认真看了看身边的美女,看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熟悉的面容,看着那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自动忽略了那过分温顺迎合的神态,心一横:“就算是幻境,又能如何?”

      夜幕下的浮城笼罩在欢乐祥和的节日氛围中,宛如白昼一般热闹。
      青石板街道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暖黄色的烛光透过彩纸洒在路面上,整条街像一条流光溢彩的璀璨星河。
      凤舒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腰背挺直如松,即便穿着凡人的粗布长衫,在熙攘的集市中也显得格外醒目。
      自称凤舒妻子白珉的美女走在他身侧,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根热了起来。她侧头看他,长睫扑闪,关切道:“夫君,你胳膊怎么这么硬?”
      “……没有。”凤舒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让手臂自然垂着。她顺理成章地把手穿进他的臂弯,挽得更紧了些。
      “夫君,你看这个兔子灯!我们买一个回去挂在院子里好不好?”她回头看凤舒,嘴唇微微嘟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凤舒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纸扎的兔子灯,耳朵长长的,肚子圆滚滚的,做工不算精致,但憨态可掬。
      他点了点头。她立刻笑了起来,把兔子灯抱在怀里,又拉着他往下一个摊位走。
      “夫君,你看这个糖画!师傅说可以自己选花样,让他画一只凤凰吧?”
      “不必了。”
      “那你想要什么?”她没有因凤舒的拒绝而不悦,仍是那样柔婉的语气。
      “九尾狐。”
      “好,那就画一只九尾狐。”
      凤舒看着一只生动可爱的糖狐狸在小贩手中渐渐成形,九条尾巴俏皮飞扬。她接过糖画,举到他面前让他先尝,他摇摇头,她便也不尝,只拿在手里,甜甜地笑着。
      “夫君,你渴不渴?那边有卖酸梅汤的,妾身去给你买一碗。”
      她把兔子灯和糖狐狸递给凤舒,自己穿过人群,向糖水摊铺走去。
      凤舒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狐狸,鼻中闻到了甜腻的香味,心中涌起一股苦涩,轻轻叹了一口气。
      美女很快就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回来,殷勤地递到凤舒的嘴边。凤舒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贯穿入肺腑。

      “夫君,那边有个卖首饰的小摊……”美女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就是……妾身想,若是夫君能帮妾身挑一支簪子,妾身会很欢喜。”
      “好。”凤舒淡淡道。
      凤舒跟她一起来到卖首饰的小摊前。摊上摆着几排银簪、玉簪、木簪,做工都算不上精致。若是孔蓝在此,肯定撇着嘴会说“如此粗鄙之物怎敢拿出来在神君面前现眼”。
      凤舒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一圈,伸手拿起一支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桃花,花瓣纹路粗糙,但整体造型勉强还过得去。
      “这个。”他把簪子递给她,摸出一锭碎银放在摊上。
      “好漂亮的簪子!”她接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凤舒不自觉地转开了目光。
      卖簪子的老伯看二人气度不凡,满脸堆笑奉承道:“哟,夫人好福气,这郎君眼光真好,这支是我们摊子上最好的银簪,看这做工多精巧。”
      “夫君,帮妾身戴上如何?”
      凤舒没有说话,默默地把银簪插在她的发髻上,和之前的那支白玉如意簪并排,像两根质地不同的筷子,搭配出来的效果颇为敷衍。
      她却甚是欢喜:“如意桃花,心想事成。夫君对妾身真是情深意重。”说着,朝凤舒绽放出了一个甜美娇羞的笑容。

      夜色渐深,花灯节的一个重要传统节目是放河灯。
      美女捧着一盏河灯蹲在河边,闭上双眼认认真真地许了一个愿,然后把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看着河灯飘向远方。
      凤舒看着她蹲在河边的背影,粉白色的裙摆垂在水面上微微摇晃。他垂下眼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回到凤舒身边,微笑着问:“夫君,你不问问妾身许了什么愿?”
      凤舒摇了摇头:“不必。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的是。夫君可真有情趣。”美女掩口轻笑,眉梢眼角春意荡漾。

      两人回到小院,并肩坐在桃花树下共赏满月。夜风吹过,桃花瓣在素洁的月光下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转头柔声唤道:“夫君。”
      接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凑到了凤舒的面前,媚眼如丝,荡人心魄,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前微微颤着,鼻尖几乎相触。
      凤舒身体僵硬,耳尖泛红,心跳如擂鼓,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桃花香,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就在双唇将将要贴到的那一瞬,凤舒偏开了头,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
      美女双目圆睁,浑身一震,缓缓低下头,惊愕地看着那根插入自己心脏的银簪,并没有血涌出,以伤口处的小洞为中心,向外燃起了小小的暗紫色的火苗。
      “夫君,妾身犯了什么错?你……为何狠心绝情至此,竟然要杀我?”她声音嘶哑,表情凄然欲绝,像是遭遇了这世间最薄幸郎君的背叛。
      “你不是本君的妻子,而是心魔所化。本君并未娶妻。本君喜欢的人,也不是你!”凤舒冷冰冰地说。
      “可是,你不是一直希望他是女子吗?你想要的,难道不是我这样一个完美的妻子吗?美丽温婉、柔情体贴,善解人意,对你百依百顺,不和你唱反调……”
      “你的脸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不是他。”
      “他很自恋,如同本君不喜欢糖凤凰一样,他不会让人做糖狐狸来吃;他很臭美,绝对看不上这支做工粗糙的银簪;他……从不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本君;不会用温顺的语气和本君说话,更不会像你这么……做作!”
      “……”心魔幻化的美女自信备受打击,气得面部扭曲。
      凤舒鄙夷地望着这魔女,说道:“你以为顶着他的脸,就可以蛊惑本君?你根本不了解本君。本君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

      凤舒曾以为自己是色令智昏,为白珉的美貌所迷惑,也不止一次暗暗在心中想过,他若是女子该多好!
      然而,刚才行走在镇上,他看着满天星河、满街花灯、满河烛光,听着人群中传来的嬉笑声、叫卖声和身边美女的软语温言,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是:若身边的人不是你,一切都毫无意义!
      看花灯时会想着他,买糖画时会想着他,喝酸梅汤时会想着他,就连看到那美女放河灯时都忍不住在想:若是和他一起,自己会想要写什么。
      至于她到底在河灯上写了什么,他半点也不想知道。
      原来,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如此痛苦。
      原来,他在意的是白珉这个人,就算他再怎么对自己冷嘲热讽、恶作剧、屡屡作对,自己都甘之如饴,多么想和真正的他在一起。

      “哈哈哈哈,欺骗?我没有骗你,分明是你自己在骗自己!”魔女深感挫败,咬牙切齿骂道,“我是你心中的执念,是你的思慕、妄想、孤独凝聚成了我。可是你却不敢承认!”
      “你不是。本君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本君不在乎。本君心悦的只是他。”
      “呵呵,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魔女朝凤舒大泼冷水,“你都不敢说出口!”
      “那又如何?本君知道就够了。”
      “他……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不会听本君的话……可本君就是喜欢!”凤舒没有看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没有人能取代他!”
      “我呸,你以为自己是情圣吗?可笑之极!”
      魔女恼羞成怒,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表情越发狠戾,胸口的洞不断扩大,身形从内向外一寸寸烧成暗紫色的碎屑,又“蓬”地一声凝结为一团暗紫色火焰,张牙舞爪地朝着凤舒扑了过来。
      一道冰蓝色光芒从天而降,裹挟着至阴至寒的灵力,形成一道冰屏,隔在了凤舒和魔女之间。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院墙上跳落下来。
      “心魔你个死变态,竟敢用我的脸干龌龊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完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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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青鸾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