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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百花宴大抢风头 难道我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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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凤舒近期都不想要再看到白珉,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界这段时间宴会颇多,天帝的寿宴过去不久,百花宴又到了。
百花宴的时间并不固定,而是根据某个特定主题而不定期举行,相隔几百年到几千年不等,但规模更大,天界神仙均可参加。这次是因为百花宫所培植的那株九阳珍兰的花期到了,在天后凰悦的召集下,特举行百花宴共赏。
九阳珍兰在神乐雅会上已经亮过相,确是珍品,但凤舒不像赤严和白珉那么喜欢花花草草,对此无感。只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他即便想逃避和某狐狸见面,却不方便找借口推辞。
因为,这一天是天后凰悦极为看重的日子,不是为别的,是为了她要在这一天穿上最华美的凤袍,戴上最精致的凤钗,让六界都知道,“天界第一美女”这个称号名不虚传。尤其是,天界多了一位风流貌美的灵狐神君之后,居然有不开眼的小仙私下说白珉比凰悦还有魅力,真真是把她气得几欲吐血,务必要在自己的主场百花宴上来正名。
为此,她还特意让神侍孔碧提前三天去百花宫踩点,确认那天的风向和光线角度。
孔碧跑了好几趟,回来汇报:“娘娘,百花宫那边阳光充足,吹东南风,最适合裙摆飘动。”
凰悦满意地点点头:“本宫那天穿的裙子,裙摆太长,你让织女再改短一寸。”
“娘娘,您上次说过之后,已经改短了。”
“再改短一寸。上次改完还是绊脚。”孔碧不敢多问,又跑了一趟织女殿。
百花宴当日,百花宫内繁花锦簇,群芳争奇斗妍,神仙云集。天后凰悦一身华服、满头珠翠地坐在正殿白玉台上的主位,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
天帝苍俊坐在她身畔,他们是青梅竹马,成亲六千多年,膝下已有二子,仍恩爱如昔。
作为天界第一美女,凰悦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眉如远山含黛不浓不淡,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长睫卷翘如蝶翼轻扇,鼻梁挺直带着一种矜贵的秀丽,唇瓣饱满不点而赤。她的身姿更是曼妙绝伦,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举手投足间,便是一幅流动的工笔画。
虽然和凤舒是同胞姐弟,他们真身的羽色有很大区别。凰悦是一只集天地五色于一身的五彩凤凰,修长优雅,通体羽毛以赤金色为底,赤中透金,金中蕴赤,尾羽由赤、金、碧、紫、赭五色交织而成。她飞翔的时候,五色尾羽在身后铺开,像一片横跨天际的彩霞。
今日凰悦所穿的正是赤金凤袍搭配五彩长裙,便和真身一样华丽绚烂。她得意地想:“莫说百花宫,放眼整个天界,本宫都是最夺目耀眼的存在。”
不同于神乐雅会的随意,百花宴上每个座位都是由华馨拟定,再由凰悦提前确认好的。
诸神的坐席设在正殿,白玉台下方两侧,以青玉案为桌,每案配一张青玉椅,案上摆着各色时令仙花。按亲近关系,天帝和天后下首分别是玄坎和凤舒,之后是赤严、斑逢烈澜夫妇、青禾和白珉等;再往下,是天帝天后的两个儿子:长子苍屹、次子凤峥——他们年纪虽不大,一出生便是正神,以及其他正神、半神等等。
对于品阶稍低的仙官,则在露台、暖阁、回廊、花架等设置了坐席,并开放了花田,由那些不拘形迹的散仙席地而坐。散仙们甚至自发围成了好几个曲水流觞的小圈子,酒觞顺着花田间蜿蜒的溪水缓缓漂流,漂到谁面前谁便吟一句花诗,吟不出的罚酒三杯。
孔蓝、柳轸、墨然等神侍也随着自家神君神女一起共襄盛举,孔蓝难得和姐姐孔碧碰面,俩人忙里偷闲在花架下叙了几句家常。
白珉的两位神侍洛安和阿言因为刚当了父母,要照顾两个幼子,没有前来。白珉看阿言一脸遗憾,允诺下次若再有天庭盛宴一定把她带来开开眼界。
白珉的座位在青禾旁边,和凤舒之间隔着赤严、青禾二人。凤舒觉得眼不见心为净,一直未朝他的方向去看。
然而,当白珉到来的时候,还是引发了小小的轰动。
白珉不是故意抢风头的,他原本就是最受百花宫群仙欢迎的神君,一亮相很难不被关注。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用冰晶丝绣了暗纹,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晕,长发用玉冠束起,玉冠镶嵌有一颗冰蓝色宝石,腰间系着冰蓝色的丝绦,没有其它任何配饰,反而越发显得他的脸更加无可挑剔。
他就是那么悠哉悠哉地走进来,笑吟吟地跟遇到的每个神仙打招呼,看到喜欢的花,就去驻足欣赏,闻一闻花香。就这样,白珉如一只冰蝶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自由自在地穿梭一般,不经意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灵狐神君,您今天这衣服真好看!”莲花仙女菡萏对白珉说道。
“菡萏仙子今天也很美。”白珉语气真诚,夸得菡萏心花怒放,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桃花仙女桃夭凑过来,问道:“神君,您玉冠上这颗宝石是什么材质?好漂亮!”
白珉笑道:“灵狐谷小湖里捡的石头,我自己磨的。你要是喜欢,下次给你磨一个。”桃夭的脸顿时红了。
看着姹紫嫣红中那一点白,凰悦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装束过于华丽,衣饰色彩过于繁杂,这种华丽和繁杂在本就布置得五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的百花宫里,显得……有点俗。
凰悦有点后悔,又不服气,转头对着身旁的天帝苍俊不咸不淡地说,“这个白珉,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受欢迎?”
苍俊微微一笑:“他确实很受欢迎。”
凰悦继续挑刺道:“本宫今日办百花宴,大家高高兴兴的,他穿的未免也太素了吧!”
苍俊无奈道:“他本来就是白狐。要不,下次建议他改穿别的颜色?”
凰悦想象了一下白珉穿其别的颜色衣服的画面:他本就爱笑,穿红色越发喜兴;穿黄色衬得皮肤发亮;穿紫色黑色更显面如白玉;穿青色蓝色气质飘逸……
所有配色方案在凰悦脑海中走了一圈,统统都不行!谁叫他有一张和各种颜色都百搭的脸呢?
她在心底冲着白珉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看到百花神女华馨端着一碟新制的花糕过来,白珉完全不见外地拈了一块放入嘴中尝了尝,笑眼弯弯夸赞道:“百花神女手艺又精进了”,惹得华馨莞尔一笑。
正说着,青禾到了,白珉顺手递给她一块花糕,推荐道:“百花宫新品,味道不错,快尝尝。”
青禾忍俊不禁:“看你吃的,嘴角还沾着碎屑,快擦擦。”
白珉伸手入怀摸了半天,尴尬笑道:“哎呀,今日出门匆忙,忘了带绢帕。”
青禾便掏出一块崭新的绢帕递给他:“那我借你,这是还未用过的。”
白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道了声谢,说道:“这帕子我用了,回头还你一块新的。”
“好啊。”青禾盈盈一笑,她性格大方,并无他想。
两人这番举动对话被凰悦看在眼中,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她本有意找个时机,让凤舒迎娶青禾,之前因为嫌青禾幼稚不稳重而拖了下来,后又诸事繁杂而无暇顾及。如今看来,再不赶紧行动,怕是要出事了。
凰悦深深地看了凤舒一眼,发现他一直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刚才青禾和白珉的亲近互动完全无动于衷。
实际上,尽管凤舒警告自己不要去看白珉,然而白珉的声音却自动会一字一句钻进他的耳朵里。从他进门,和众人寒暄,再到和华馨、青禾谈笑,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只好默念《太虚静心咒》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受到干扰。
宴席开始,先是直奔本次百花宴的主题,由百花神女华馨展示第一次盛放的九阳珍兰。
这株兰花三千年一开,但盛开后的花期极长,能保持百年不败。九片修长的花瓣如九簇凝固的金色火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橙红,花蕊是更深的赤金色,聚在花心如一盏小小的灯,散发出沛然纯厚的至阳之气。
青禾侧头对白珉小声说:“听说九阳珍兰的至阳之气对雷毒、寒毒、心脉瘀伤皆有奇效,同时适合火系法术修炼,还有助于润肌生光,芳华永驻。天后对它爱不释手,但目前还舍不得动它,打算先养一段时间再取其花瓣来服用。”
白珉问道:“九片花瓣天后都自己用么?就不给别人留点?”
青禾眨眨眼,调皮笑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你的冰系法术和我的风系法术用不上它。”
赏罢九阳珍兰,便是品茗。华馨命人奉上了百花宫特制的百花春。
百花春是以春日未绽的花苞与晨露同蒸,具备牡丹的醇香、玫瑰的馥郁、茉莉的清幽,兰花的恬淡,茶汤澄澈,回味悠长。
凰悦端杯尝了一口,点评道:“今年的百花春比往年不同,似乎更甜润了些?”
华馨恭声道:“天后娘娘敏锐,今年茶方略作改良,茶性往暖处走了一层,能温养脾胃,安心宁神。”
斑逢挠挠头:“有变化吗,我怎么没发现?”
烈澜端起茶杯闻了闻,看着白珉打趣道:“这味道,白珉应该喜欢。”
白珉细闻茶香,不由得笑道:“此茶似乎是多了一味桃花,藏在牡丹底下,细品才能尝出来。神女和仙子们用心了。”说罢低头品茶,侧脸被茶汤的热气氤氲得更显柔和俊美。
殿内侍立的百花宫众仙听了白珉的夸赞,均掩唇微笑,俏脸泛红。
白珉第一次参加百花宴,这些仙女知道他喜爱桃花,便特地在茶中为他加了桃花,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华馨开始略有顾虑,品了之后发现味道比之前更佳,她素来温婉随和,想着没什么大碍,便允了。
凰悦对白珉极为敏感,见状脸色微变,心道:“这百花宫太不像话了,竟然为这个狐狸改茶方,成何体统?”
“凤舒,你不喜甜,觉得今年的百花春和往年比如何?”凰悦想找借口斥责百花宫,便转向了凤舒,打算借弟弟之口挑挑毛病。
凤舒今日全程心不在焉,只是匆匆饮了一口,根本不知道茶的浓淡苦甜,随口道:“甚好!”
凰悦:“……”
赤严端杯品了一口,衷心赞道:“这改良后的百花春比往年更温润了。玫瑰为骨,茉莉为气,桃花为神,牡丹为韵。四味春华,层层递进,最后落在暖处,心思极巧,妙哉。”
他这一番总结比百花春本身更为“妙哉”,华馨微笑表示感谢,青禾捧场附和,斑逢鼓掌叫好,玄坎默默点头,天帝苍俊亦是目露赞赏之色。凰悦看无人能配合自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在心中生闷气。
到了第三个环节,华馨拍了拍手,几位仙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一盆形态各异的奇花。这是百花宴最风雅的保留环节:由华馨选出几种当季奇花,请宾客们品评解读,名曰“猜花语”。以往几乎每次都是赤严在这个环节尽领风骚,无人能及。
今年有一盆小花看着不甚起眼,反而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那是一株矮小的草本,茎秆细弱如丝,叶片灰绿,顶端只开了一朵小花;花瓣是淡淡的冰蓝色,薄得几乎透明,在日光下看像一片碎冰;花心凝着一滴小小的露珠,像是刚哭过又忍住了。
“这盆是我在北境偶得,查遍了《百花谱》也未找到记载,至今不知其名。不如今日诸位帮我认认,这花可有名字?”华馨柔声道。
众神仙上前端详,纷纷摇头,就连赤严也不认得。白珉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它叫霜心。”
“霜心”这名字大家都闻所未闻,听起来与“伤心”谐音,透着一股浓浓的悲情色彩。
白珉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小花的花瓣边缘。
“我在冰极谷见过它,初时亦不知其名,它的名字是后来师父告诉我的。它长在冰隙深处最暗的地方,根须扎进冻土几尺深。冰极谷终年风雪,它只有每年初春雪停的那几天才会开花。”
“它大概是冰极谷里最耐寒的花了,一朵花撑起整个春天。冰极谷的春天只有短短十几天,它就用这十几天把自己开完,之后便继续缩回冰隙里再等一年。”
白珉顿了顿,语带伤感:“我有个朋友,很喜爱这花。”
他曾经摘了此花来喂自己的宠物山雀小凤,然而小凤却不舍得吃,只是望着它发呆。白珉只好把花又原地重新种回冻土里,每天外出散步的时候,便带着小凤一起去看花。
华馨轻声问白珉:“神君可知,这霜心的花语是什么?”
白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等候。等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故人,这是它活着的意义。”
他谈及“霜心”时的语气极为温柔,眼中似有星光闪动,令观者和听者无不动容。
华馨被这句花语所打动,眼眶微红,又问道:“敢问神君的那位朋友现在何处,既然如此喜爱此花,便是有缘人,可以将此花相赠。”
白珉的话尽数落到凤舒的耳中,他一听便意识到白珉说的“故人”是那只名为小凤的山雀,心里五味杂陈。听到花语时,不自觉地侧头朝白珉看了一眼,恰好撞上了白珉同样望过来的目光。
凤舒看白珉的目光带着悲悯和一丝歉意;白珉对凤舒“误烧”翎羽之事已经释怀,只是一想到此事难免心痛,所以才不自觉地看了看他。
这是他们二人自抵达百花宴以来的第一次接触,然而目光一触即分,并未深究彼此内藏的深意,便各自低头装作若无其事。
白珉看向华馨,叹息道:“我替它多谢神女。只是不必了,它已经不在了。”
华馨感觉自己不小心戳到了白珉心底的伤疤,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善解人意的赤严适时开口解围,点评起另外几盆奇花,这才把话题转移开来。
宴会继续进行,白珉回到座上再未说话,一杯接一杯饮起了酒,黯然神伤的表情却更加迷人,又引得殿内无数或倾慕或怜惜或更为复杂的目光飘向了他。后者说的就是凤舒。
纵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凤舒的心还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白珉的一言一行所牵动。
倘若白珉一如之前那样对他冷嘲热讽,凤舒反而能够让自己沉下心来坦然面对,不为所动。偏偏今日百花宴上的白珉与他并无交集,前半场谈笑风生如灼灼春华,后半场沉静忧郁如泠泠秋月。看到他沉默饮酒的样子,凤舒心里难受得不行。
“难道我中招太深,无可救药了吗?”凤舒觉得自己简直太不争气了!
要说全场唯一对白珉的言行举止无动于衷,甚至还心有不满的人,是天后凰悦。
“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这只狡猾的狐狸,怎么连认朵花都能大出风头,这演技也是没谁了!”凰悦听完白珉对“霜心”花语的介绍后,在心里不以为然。
天帝苍俊看凰悦蹙着眉头,脸色越来越差,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碰了碰凰悦的杯子:“阿悦今天很美。”
凰悦斜了他一眼:“我哪天不美?”
苍俊笑了:“每天都美,今天特别美。”
凰悦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她知道苍俊是在哄她开心,但她爱听。
苍俊又秘密传音道:“你是天后,何必跟灵狐神君计较?”
凰悦撇撇嘴,也传音道:“怎么是我计较了?我操办这么一场百花宴,哪里轮到他来抢风头!”
苍俊安慰道:“他是个男子,不就是长得好看些,性格开朗些,讨小姑娘们喜欢罢了。你是这天界最尊贵的天后、独一无二的大美人,他如何能抢你的风头?”
“再说,你我已有两个儿子,本就劳心费神,更不宜生气发怒。眉头皱多了,可是要生皱纹的。”这句话正戳中了凰悦的痛处。
凰悦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按了按眉心,娇嗔道:“少来这套。你们男人就是说得好听,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心里只想着你。”苍俊悄悄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语气真诚极了。
凰悦的气顿时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