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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宁负虚名身莫负 金榜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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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题名,簪花赐酒。
仪仗的锣鼓喧天,街上挤满了来观礼的百姓,他们的眼里有艳羡,有期待,有些人眼里甚至有不甘。
领头的是今年高中的许状元,神采奕奕举止端庄,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十年寒窗所有苦所有泪,今朝都被这鲜红的官服蒸发。
乐手们奋力地吹打,街边的百姓们不停地喝彩,许多孩童被大人抱起来看着从科举场上得意的佼佼者。
“你日后定要用功读书,日后也能考取功名!”
“啊……啊!阿娘你看!”
那妇人顺着儿子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有一绝世倾城的男子骑在骏马之上,他恬然地目视前方,好似与周遭的吵闹格格不入。
“那是今年的探花?”
“呵,漂亮的像个女人。”
那小孩气鼓鼓的转头看向后面说酸话的人,他稚气地同他们争辩:“探花郎就是要举世无双的人才能当呢!”
妇人笑着将孩子抱远了些,孩子又看向队伍,却失落的看见马上的人只留背影。
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一朵红色的绢花带着梅花的香气,它从远处飞来,却稳稳地落进那小孩的怀里。
临近黄昏,一行人前往皇宫赴宴。梅盈文面对众人的阿谀奉承只是谦虚的应下,一表人才的探花郎显得兴致缺缺,大家不多多地打扰,人散了一点,司天监的郁大人却直直向前。
“恭喜啊,梅公子。”
“多谢郁大人。”
郁倾看他脸上只有平静的神情,轻轻地笑道:“梅公子被点探花看上去不高兴?”
梅盈文不想和他多扯,他想中状元,只有中状元才能向岳婳证明他不是空有其表,所以他不满足,也不服气。
“郁大人……”
梅盈文话未说完,却见李及行远远走过来,梅盈文直勾勾的眼神让李及行也看向他。
李及行看着梅盈文,他出神地想起一些事,可到底是什么被深埋着,他不可得知。突然他被郁倾拉了一下,才发现他直视着这探花郎太过于失礼。
梅盈文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他不知道郁倾又使了什么手段,不过他当下也没空深究。
总之不是些光明磊落的手段。
宫人们陆续地进进出出,宫灯被点起,郁倾带着李及行入坐。
宴会到达高潮时,公公高呼:“皇上皇后驾到!”
皇上携皇后与贵妃走进宴堂,众人皆跪迎圣驾。皇上坐到主位,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丝毫没有前几日病殃殃的样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着:“众卿平身!”
许状元先上前行礼叩谢皇恩,他向皇帝请恩想回杭城看望母亲,皇帝允了他的请求,还赞许他的孝举。梅盈文看许状元开心极了,自己也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那车卿与梅卿可有请愿?”
皇上一发话,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他们,车寓家庭美满幸福,他如今高中不过锦上添花,他跪在地上高声道:“臣的愿望是吾皇康健,天下太平!”
梅盈文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他完全可以说一些场面话,可认真思考一番,还是想回清运派一趟,尽管不是中状元,但得了探花,也算衣锦还乡。
“臣……”
“父皇!”
所有人看向突然到来的征峦涛,她着浅蓝宫装步步生风,脸上带着笑。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看着突然到来的女儿:“真是稀奇,你是不爱参加宫宴的,今天怎么有兴趣来。”
瑾王轻笑着:“头一回见妹妹打扮,不知是外头又吹了什么风把你吹得如此娇俏。”
征峦涛顺着瑾王的话:“父皇,你看皇兄都懂了,您还看不出来吗?”
皇上皱着眉,他还真猜不出来征峦涛的意图。
良贵妃打趣道:“这孩子主意最多,定是想趁着宫宴和皇上讨些恩典。”
皇帝觉得稀奇:“公主是想要什么恩典?”
瑾王脸色一变,果然看见对面的郁倾不怀好意的眼神。紧接着,他就听见征峦涛的请愿。
“儿臣思慕梅公子多年,还请父皇成全儿臣心愿,为儿臣指婚!”
大殿一片哗然,瑾王的脸色越发难看,梅盈文震惊地看向征峦涛,又立马伏在地上。
“微臣卑微……!”
“朕允了。”
梅盈文面如土色,他内心的一道墙轰然倒塌。
“父皇!”瑾王急忙走到梅盈文身边跪下:“父皇请三思啊!驸马不可入朝廷,这岂不是埋没了盈文!”
皇上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梅盈文,又看向隔岸观火的郁倾,他知道这是埋没了人才,可一个人才,哪比得上自己的长生。
“当驸马是肯定梅卿的才能,又何来埋没。”
皇上语气肯定,皇后还想劝劝,可皇上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瞬间明白了说再多只是徒劳无功。
“父皇……”
瑾王还想开口,但皇上的脸色严肃,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皇上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情绪蔓延在大殿,可帝王从来说一不二,他的旨意不容任何人反抗。他求长生的路上,牺牲一个梅盈文又算什么。
梅盈文站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臣请陛下收回旨意。”
皇上装模作样笑:“金榜题名又得姻缘,这是喜上加喜。”
梅盈文目光坚定地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臣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还请皇上为公主另寻佳婿!”
皇上对他的深情不屑一顾:“梅卿是要抗旨了?”
大殿上一片寂静,梅盈文当然感受到这股寒冷,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可以给予他温暖。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梅盈文郑重地跪下,狠狠地磕头。
郁倾第一次见这自傲的梅花精如此卑微,他甚至为这奋不顾身的感情生出些许动容。
“来人,把梅盈文押进天牢。”
天子一言九鼎,瑾王和皇后还在求情,可皇帝却不为所动地坐在高位上,琼玉宴探花郎却被下了牢狱。一时间人人自危,可面上又其乐融融的继续这次宴席。
李及行坐在远处,不禁为这人可惜,可又实在佩服,竟然能为心上人做到这地步。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说不要便不要。
他盯着眼前的珍馐佳肴出神,郁倾和公主说完话回来,看他只吃了一点东西,开口问。
“不饿吗。”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又有同僚来叫郁倾,郁倾只能笑着同他们说话,今天这名利场人人各怀鬼胎,李及行不在朝廷任官,又不能和夫人们谈笑风生,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
那么格格不入,总让李及行感到落差,他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下去。依附着郁倾,当一只不会飞翔的鸟。
回程的马车上,李及行一直在发呆,郁倾拉起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两人无言的走进院子,李及行发现院里的下人越来越多,他们个个对郁倾毕恭毕敬。
院落里种了花树,传来阵阵香气,还点了许多盏灯,足以让人看清每个角落。
人言鸟叫,花草鱼虫,这宅院里的一切都属于郁倾。李及行突然开口问:“他会被放出来吗。”
郁倾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回道:“看他造化。”
造化,最是造化弄人,人怎么能全听造化。
“你会为别人做到这地步吗。”
“何种地步?”
李及行想了想:“放弃一切。”
郁倾在鱼池前停下,他看着池中鱼,听着身边人堪称天真的问题。平静的水面被游鱼一次次地划破,郁倾冷漠地回复就在嘴边偏偏说不出口。
等到风都凉了,李及行才听见郁倾的回答。
“我不会到那种地步。”
李及行心里的期待被一条条快活的鱼游散,他笑笑不再言语。
回了房里,李及行一直在思考怎么同郁倾说自己想走的事,可他又看郁倾的心情不好,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及行上床休息,郁倾坐在床边,在夜色里开口:“待京城的事了,你想回清运派或是盟山,我都陪你。”
李及行用被子蒙住头:“郁大人也愿意回山里。”
郁倾一听便笑出声,伸出手拍拍他:“是我想伺候你。”
李及行害臊地啊一声又往里面滚:“快走你的!”
郁倾笑着起身,明日要同公主闯龙潭,此去凶险,他会独自面对,可绝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天刚蒙蒙亮,李及行就醒了,他最近总是睡不踏实,刚出房门就瞧见下人开始劳作,李及行随便逛着,有礼貌地问正在浇花的下人。
“你瞧见郁倾了吗。”
那姑娘被冷不丁地吓一跳:“主君出门了。”
李及行啊了一声,郁倾竟然那么忙。他闲来无事在院里看花逗鸟,又走到昨晚的鱼池边,惊讶地发现池边竟然有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李及行吃惊,现在也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何来的荷花。那荷花感受到李及行的靠近竟然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李及行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连忙拉过一个下人到那花的跟前:“你能看见荷花上的光吗?”
下人颤颤巍巍地答道:“李公子……这时节哪来的荷花啊!”
李及行松开他的手,皱着眉又回头看了一眼池边,那荷花就明晃晃地立在那:“你真看不见?”
那下人摇摇头,李及行不信邪地向那荷花伸出手,就在碰到花苞的那一刻,李及行立马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将李及行拉入了黑暗。
无边的黑暗中只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
“蛟龙大人!我要他们偿命!我要他们还我夫君的命!”
李及行看见一道形销骨立的白色身影跪在地上,他披散的头发从下往上飞起,像一张大网撒向四周。李及行不断地向他靠近,亲眼看着他双手向后拔出自己的颈骨,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他用力把它插进黑色的地里,血腥味瞬间弥漫,四周冰冷的石壁震荡,李及行无处躲藏,只能看着白片人在漫天碎石中绝望地呐喊。
“我要皇室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