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劳玉燕》也活冬

33、枉消年月 “真是

　　“真是可惜了。”
　　松泛舟下意识地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在宫里。偌大的皇宫，白白浪费一只红烛算什么，连性命都不值得可惜的地方，谁会在乎燃尽的一只蜡烛。
　　今日不是松泛舟轮值的日子，可她还是一大早便到了司天监，同僚见着还诧异，问松泛舟是不是郁大人有什么吩咐。
　　松泛舟疲惫地笑笑：“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去哪，便来这待着。”
　　“您如此勤勉，升上副使是迟早的事！”
　　同僚小声地靠近松泛舟暗暗道喜，松泛舟惊讶地看向他。
　　“副使是我师兄，和我有何关系？”
　　同僚看她那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低声道：“还谦虚！皇上刚封了郁大人为正使，这会圣旨都要到手了吧。副使的位置一空，谁又敢跟您抢呢！”
　　同僚还在说着奉承的好话，没看见松泛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等您……”
　　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松泛舟跑了出去，松泛舟不懂，听见云沚成亲，郁倾和自己升迁的消息会那么的难受。
　　郁倾说她会懂的，可她却更不解，更难受。
　　宫门就在眼前，可松泛舟一点都等不及，使了法术就瞬移到了郁倾的私宅外。
　　“师兄！”松泛舟拍着那木门，语气渐渐哽咽：“师兄……”
　　一阵风吹来，木门开，松泛舟跑着进去，到了郁倾屋门外，刚想闯进去却被结界拦住。
　　松泛舟捶着那破不开的结界：“师兄我还是不懂！我不想当什么副使，我不想加官进爵……师兄，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结界泛起一阵波动将松泛舟荡开，她被冲击在台阶下，院子里的松花竹苔发出的笑声都像在告诉她有多幼稚，多么傻。
　　郁倾慢慢从屋里走出，松泛舟看见他一身素衣却满身阴郁，像是在艳阳底下游走的一只魂。
　　“不懂？与他回云城做云夫人就能懂了吗？”
　　郁倾轻笑，这般冷漠，那么居高临下。
　　松泛舟抬头看他，可太阳的光那么亮，只让人看见虚影。
　　郁倾将她扶起，不算温柔地擦去她的泪。
　　“不要浪费你的狠心与天赋。”
　　松泛舟缓慢地点点头，她满腔委屈和痛苦，此刻在心里满满凝固。
　　“回宫小心。”
　　郁倾叮嘱完欲走，又听见松泛舟叫他，回过头见松泛舟低头捧着白蜘蛛。
　　“师兄……我来还你宝物。”
　　白蜘蛛在她手心跳了一下，郁倾思索片刻，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让它跟着你吧。”
　　松泛舟也不伤心了，反而惊讶地说：“怎可！如此珍贵的灵宝……”
　　郁倾又变得如往日温和：“那就当师兄哄你，它就给你当嫁妆或聘礼。”
　　松泛舟真没想到郁倾会把小白送给她，还在感动着，郁倾又严厉地说。
　　“宫中不能随意使用法术，回宫记得去向娘娘请罪。”
　　松泛舟小声地说知道了，开导完师妹，郁倾回到屋里却见狼藉一片。
　　“小心。”
　　郁倾扶住即将要撞上桌角的李及行，却被他紧紧抓住双臂，郁倾听见他近乎哀求的语气。
　　“郁倾……让我去找找他们，我求你，带我去……”
　　郁倾双手捧着李及行的脸，沾了满手泪，虚伪的说：“京郊客栈里群妖闹事，陛下早已决心铲除，那带头的掌柜畏罪自杀，保住你……我已尽力了。”
　　李及行现在神志不清，头也昏昏沉沉，脑袋里的记忆就像被融化了。好在……好在郁倾还是关照自己，可当这个想法出现，心情又会低落一分。
　　郁倾哄他：“及行，待你眼睛一好，我便带你去京郊为他们立碑，就当感谢他们这一路对你的照顾。”
　　李及行听完良久不言，他定是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那两个“妖怪朋友”，好像他的泪，要为他们流不尽。
　　他攥着郁倾的手越发用力，仿佛一放手，自己就会漂泊。郁倾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索性把他抱住，让李及行靠在他的怀里。
　　“我们在盟山，便是这样紧紧相依的过了许多年。”
　　郁倾轻扶着李及行的背，李及行毫无戒备的靠着他，郁倾又轻声说着那些谎言编织的美梦，说着说着，竟然连自己都相信了。
　　“在清运派，我没能保护好你，及行，那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李及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山门前，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要保护郁倾，不会让他孤单。对啊……他们在这世间只有彼此，可以依靠，得以心安。
　　“我好像，忘了我们的许多年……”
　　“我们还有剩下的许多年，及行，我们还有一辈子。”
　　李及行仰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向郁倾，他的内心一旦不安，脑海却会闪过郁倾对自己好的样子，历历在目，如此清晰。
　　错乱的记忆使李及行无法深究，他只能先养好眼睛的伤。连着好几天，他与郁倾同吃同睡，郁倾去宫里轮值时，会把玉燕留下陪着他。
　　玉燕是一只很胆小的鸟，胆小到听见自己的心跳都会吓一跳。
　　“真羡慕郁倾，有你这么乖的宝贝陪他。”
　　玉燕闻言一惊，它看向李及行坐在藤椅上，阳光照在他平淡的脸上，像随口问出的闲言。
　　“因为他太孤独了。”玉燕想了想又鼓起勇气：“还好有你陪着他。”
　　玉燕想靠着李及行，可他的心声太吵，它知道是金劳的缘故，不过李及行已经忘记它了，现在自己能得到郁倾与李及行全部的爱。
　　玉燕想了想，还是落在李及行的腿上，陪着他一起晒太阳。
　　“能有多久呢。”
　　玉燕抬头看向李及行，却见他抬着手在眼前轻晃。
　　“什么多久？”
　　“他终究要成亲的。”
　　“那不让他成亲就好了！”
　　玉燕脱口而出，李及行被它逗笑。其实，他心里有一个疑问，郁倾对他越好，他越不解。
　　他到底是郁倾的什么？
　　朋友太轻了，亲人吗？可亲人之间，想到他成亲应该是欣慰，是祝福，而不是害怕和失落。
　　情……人？！
　　李及行的心又开始猛跳。
　　玉燕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李及行扭头转一圈，忽然，有一双手轻轻捧住自己的脸。
　　“你下朝了？”
　　李及行问，还未听到回答，却问到来人身上的香味。
　　“嗯。”郁倾揉揉李及行的脸：“今日宫中无事，从太医院拿了药就赶回来了。”
　　李及行语气兴奋地告诉他：“我今日能见一些虚影了。”
　　李及行握住郁倾的手，郁倾浅浅地笑着，又听见他接着说。
　　“我好久没见到你的样子了。”
　　李及行勉强能看见郁倾穿着官服的样子，不过很模糊罢了，他期待能清楚地看见郁倾的模样，是否同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相貌堂堂呢。
　　郁倾笑着往李及行脑门上戳了一下：“以后朝夕相伴还怕见不到吗。”
　　李及行吃痛：“你不成亲了，还什么朝夕……啊！”
　　郁倾直接把李及行打横抱起，李及行被吓一跳但又无处挣扎，只能弱弱抱怨，郁倾把他抱进屋里放在床上，李及行立马坐起。
　　“你能不能善待病患啊！”
　　李及行大声的控诉，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谁料郁倾根本不理会他的虚张声势，自顾自的把药抹在李及行眼睛上。
　　郁倾轻柔的为他上药，仔细的描摹着李及行的眉眼，李及行觉得他和郁倾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郁倾的鼻息，近到害怕他发现自己的心跳。
　　郁倾的手停下，李及行才松口气，他完全紧绷的面对郁倾温柔的对待。李及行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半边身子早已麻木。
　　他低头揉着大腿，又听见郁倾叫他，于是想站起身，不料却撞到了郁倾，嘴唇挨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就一秒的擦过，就令李及行呆滞的坐了回去。
　　郁倾皱着眉捂住鼻子，愣了一秒，又颤抖着摸上自己的唇……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死寂，静的让李及行恨不得与世长辞，李及行终于受不住，干笑几声，没底气地说。
　　“这这……一不小心就小磕小碰的，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及行一下子就从床边钻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摸到桌边，心如擂鼓的倒了一杯水。
　　“你漱漱口呢……”
　　李及行的视线里，郁倾身穿红色的官服摇摇晃晃的靠近自己，他看见郁倾如杯中水，一点点靠近自己。
　　“抖什么？”
　　郁倾温柔地笑着，李及行刚想解释，却被他钳制住下巴，就在李及行惊恐的目光里，郁倾粗暴的吻落下。
　　李及行被按在桌上，他好几次不遗余力地拍打与喊叫，却让郁倾吻得更深。
　　两人要窒息在这场不眠不休的纠缠中，越来越紧密。
　　郁倾尝到了血锈味，他刚直起身，却被李及行一巴掌打的踉跄。
　　“我还以为你喜欢。”
　　郁倾吞下李及行赏给他的味道，阴恻恻开始冷笑，他终于懂了，他和李及行的关系，要成为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
　　混着血和悲伤，掺着爱与嫉妒。
　　“郁倾……你疯了。”
　　“当然。”郁倾开始笑出声：“或许吧。”
　　李及行绝望的闭上眼，双手撑着桌子，他头昏脑涨，不知道如何面对身后的郁倾。努力调整心情想和郁倾谈谈时，又听见他说。
　　说……
　　“李及行，我好像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这集就是纯恋爱嗯对。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