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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贪财恋色 金夕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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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夕起身出门,走在木地板上吱呀作响,身前也传来脚步声,金夕侧身避让,可来人还是狠狠地撞到他身上。
“啧。”
金夕不满地出声,拍拍被撞的地方,见那个人没有道歉的意图,本不想与她计较,可那女子却回头扫了一眼金夕,眼神里充满戒备。
“走路需当心。”
金夕好心提醒,可松泛舟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眼神飘在那扇门上。金夕看她那副样子像是个修士,可穿衣打扮又不像那些自视甚高的宗门弟子。
江湖人士?金夕见她走远,便不再多想,进了荷隰的房门,一进去,刚好看见荷隰从床上起身。
“你醒了!”金夕跑过去,扶起荷隰。
“行哥哥……”
“他也醒了,多亏了你啊!”金夕将他扶起,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荷隰捧着那杯水小口喝完,她将杯子递出去,谁料金夕拿着壶又给她添了一杯。荷隰捧着那满杯的水,听见金夕满怀歉意的语气。
“荷姑娘……”金夕看着荷隰眼睛:“荷妹妹!真的多谢你!你救了哥哥两次,非亲带故你能做到这地步,我从心底感激你!”
荷隰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行哥哥对我也很好,我不过是还他的恩情。”
“人情冷暖不过在一朝一夕之间,你没了内丹法力定会大不如前,如果你不嫌弃,就跟着我们走吧,离开京城去看看更大的世间!”
荷隰低下头,金夕见她犹豫,又笑着错开话题:“我拜托掌柜熬了汤,我去给你拿上来!”
他刚起身,就听见荷隰闷闷的一句:“我如今不过一朵枯荷,带着我……终究麻烦。”
金夕语气激动:“何来的麻烦?你的付出我们感激不尽,以后任他山高路远,我们都会像荷叶护着花儿,一家人,当然不离不弃!”
荷隰难掩惊讶,金夕的语气就像是哥哥说与妹妹听,一家人?原来家人之间是如此信任,不像在班家每一句都要再三考虑。
“好……”荷隰眼眶渐渐泛红:“我同你们走。”
金夕喜出望外,拿着水壶转了好几圈:“好!等哥哥好一些我们就游遍山川!”
荷隰笑着点点头,这美好的憧憬真令人向往。
金夕笑着下楼将煲好的汤盛到碗里,飘着一层油的骨头汤是难得的好物,一只小锅刚好两碗,金夕端着上楼,在转角处与那个女修再次擦肩而过。
这次他稳稳避开,满心欢喜的继续上楼,金夕刚走到二楼就闻到扑面的香风。
令人心安的香味却调动了他紧绷的神经,金夕快速走到荷隰的门外,一只手托着木盘,一只手猛推门却丝毫不动。
一股不安游遍全身,金夕蓄力一脚踹开那道门,瓷碗落地的裂音顺着紧绷的神经传入耳朵。
“荷隰!”
金夕只在一瞬间召出串金九节鞭,强劲的一招混着破空声甩向那几个黑衣人,木屑纷飞迷眼,黑衣人想拿出武器下一秒金夕直逼眼前一掌将他击穿。
金夕想拉住荷隰,差一点就能够到她伸出的手,下一秒一根锁仙绳套住了她的脖颈,她像一只鱼,被扯到另一个黑衣人脚边。
金夕眼睁睁地看见荷隰渐渐窒息,他红着眼又将阻拦的几个黑衣人鞭穿,明明马上就能美满,为什么又把他们分开……
金夕招招致命的冲向那为首的黑衣人,那人一只手攥着绳,一只手托着葫芦法器,待金夕解决完那些充数的属下,手一扬那葫芦便飞向空中吞吐着周遭的一切。
金夕将九节鞭插入地板才堪堪稳住身子,周围的家具,以及那些尸体都被吸进葫芦。
金夕看见荷隰散乱的头发,和她脏污的衣摆纷飞,衣裙的红色飘进他的眼里。
“哥……”
金夕忍不住颤抖,一颗颗鼓包在他的后背隆起,多枚钱币撑开皮肤组成金甲,回归原形的金夕伸出长舌甩向那葫芦。
那葫芦被打偏,葫口对准了一面墙,那黑衣人想控制住法器却被金夕撞飞,金夕看准时机将荷夕卷到身边,刚想跑,那葫芦失控硬生生把那面墙吸出一道口子。
混乱的房中,烂纱抱着木屑旋转,强风裹着碎片狂笑。金夕就在所有狼狈之间,看清一只巨大的白蜘蛛叼着李及行从墙上的缺口来到这个房间。
金夕已经来不及震惊,将荷隰吞进肚子就奋力一跃撞向白蜘蛛。
白蜘蛛没有防备被金蟾撞个踉跄,金夕又伸出长舌想抢过李及行,不料白蜘蛛举起如剑般的前足狠狠刺向金夕,金夕连忙躲避,可又被葫芦吸远。
那黑衣人终于站起身准备收回法器,金夕却伸出长舌直冲葫芦,白蜘蛛见状吐出蛛丝想夺过来,金夕见计谋得逞又狠狠撞向那黑衣人将他撞出门。
屋内一片狼藉,金蟾和白蜘蛛在六亲不认的葫芦攻击下抢夺李及行,白蜘蛛渐渐落入下风,金夕看准了李及行的位置,立马伸舌想把他卷过来。
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秒,一柄木剑混着无数松叶打在金夕的舌上,一阵剧痛使金夕收回攻势,可金夕还不死心想跳到李及行身边。
松泛舟收回葫芦,御剑朝着金夕出招。
白蜘蛛趁着金夕分心举起两只前足狠狠刺入金夕的背部,红色的血与黄色的液飞溅,金夕痛苦地呕出一口血,荷隰从他的口中滚出,附着在荷隰身上的血污马上退去,荷隰艰难地爬向金夕,可白蜘蛛却将金夕狠狠地甩向墙壁。
金夕又变成了人形,他挣扎地向哥哥和妹妹靠近,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修士抓住荷隰,在白蜘蛛的前足刺入荷隰的背部时,金夕愤恨地叫喊与荷隰痛苦的泪回荡在这个房间。
松泛舟靠近荷隰的伤口,努力地寻找她的内丹,再三确认,消失了?她的内丹竟然不在体内,松泛舟难以置信,那内丹到底在何处。
松泛舟目光狠厉地看向金夕,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金夕看她靠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金片打向她。松泛舟眼都不眨挥开那些金片。
“真是忘恩负义,枉我在地牢如此照顾你。”
松泛舟全然不顾金夕眼里的痛苦,挥动苍临剑在金夕背后挑动,金夕痛到一度昏厥。
松泛舟的无情与狠厉,让金夕想起记忆深处那个极度冷漠的人。那颗金灿灿的内丹,最终还是离开了金夕的身体。
金夕觉得生命在如沙般流逝,他被不公狠狠磋磨在地,一只妖的命,那么多年的努力,只让他不甘的说出一句。
“天理不容……你不得……”
松泛舟冷漠的看向苟延残喘的金夕:“妖的命也是天理不容。”
一道惊雷劈开晴空,余响之震撼使松泛舟竟心生不安。她指使白蜘蛛将李及行叼走,她想将金夕斩草除根时,整个客栈开始剧烈地摇晃。
松泛舟看着奄奄一息的荷隰与金夕,闭着眼了结他们。
整个客栈经过她的洗礼无妖生还,松泛舟还未走远,就听见身后的客栈发出最后的轰鸣。
“京郊妖孽已悉数斩灭,微臣特来复命。”
松泛舟奉上锦盒,里头盛着一颗明亮的内丹。服侍的公公瞧见那内丹的好颜色兴奋地说。
“陛下,这内丹可比上次那个鲜亮多了,陛下服用后,定能延年益寿!”
皇帝强撑着身子坐起,看见那硕大的内丹,死寂已久的眼睛变得生动。那像鱼目一般的内丹,甚至还带着洗不掉的腥气。
太监扶起他将那内丹递在他嘴唇,皇帝猛的一吸,那内丹就进到了体内,太监顾不上指尖留存的湿润,对着松泛舟说。
“还请松大人先回去,陛下的赏赐晚点会送到司天监。”
“遵命,微臣告退。”
松泛舟还未走出门,就听见那小太监的闷哼声,松泛舟立马加快脚步。人瞧不起妖,还把它们的内丹当宝贝,连污秽之物也迫不及待一口闷下。
哪怕九五之尊,照样贪财恋色。
松泛舟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郁倾想让她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司天监里只剩一间屋子还亮着灯,松泛舟疲惫地推开那间小舍的门。
“师兄……”
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松泛舟呆愣在原地。
“云沚?你……”
“我怎么在这?”云沚冷笑一声慢慢走近:“我一直在等你的书信,你要找你的好师兄,我不是你的师兄吗?你……”
云沚气极了,又感到力不从心,他对松泛舟总是无可奈何。偏偏她把郁倾的话奉为圭臬,不信自己半分。
“书信我看了。”
“为何不给我回信!”
松泛舟见他咄咄逼人只觉得头疼,他的书信是最重要的事吗。
“我要奉命除妖,不得空。”
松泛舟把剑放下,一件件地开始脱外衣,奇怪的是,云沚这次居然没有一边说她一边跑开。松泛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歇下。
“你要继续和他同流合污……是吗?”
松泛舟感到好累,背着他问出口:“是不是我这个粗俗冷漠,不懂礼数的人,在云大公子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
云沚突然被红烛晃了眼:“你……你休息吧。”
松泛舟坐起身,语气激动:“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说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来……”云沚背对着她突然笑出怪声,又坚定了语气:“我是想告诉你,我或许要成亲了。”
松泛舟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一遍:“成亲?!”
“你,想不想和我回云城。”
“你成亲的时候,我会尽量来。”
云沚沉默了很久,松泛舟都想开口时又听见他说。
“好生保重。”
没等松泛舟回话,云沚就快步离开了。第二日天光大亮时松泛舟才起,她无意间看见燃了一夜的红烛,那烛泪流满了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