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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来是空言去绝踪 屋内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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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得只闻烛火噼啪声,一点点炸在心上,班围喉头滚动,唇怎么也扯不开。
“听闻木系精怪们,可令草木皆兵,你可知晓。”
班围道:“听过一些……可,可那是禁术啊。”
“还请班公子仔细道来。”
班围面色复杂,公主这是打上了荷隰的主意。心中一惊,他是想光耀门楣,立从龙之功,可荷隰……
“得将精怪的内丹进行炼化,可那些草木精怪个个孤傲清高,宁可自萎,也不被人摘折。”
征峦涛顿时就想到梅盈文,孤傲,清高。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劲,的确不好算计。
那股清香又绕在征峦涛鼻尖,她不同,花容月貌又不孤傲,难怪班围心悦。
心中徒生一计,这班围还需试试他的锋利。她没把话说完,就这样给人希望与猜测。
可班围心惊,他就算想鱼跃龙门,但荷隰无辜,她应该好好的,让他为那份放手的懦弱,愧疚一辈子。
班围退下后,征峦涛自顾自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黑色的天幕,总要摘几颗星装饰。就像征峦涛的壮志,要几个人来推波助澜。
庄维捏着手中的折扇,郁倾的目光盯着杯沿,几人无声的处在一间屋子里。
征峦涛手撑着脑袋沉思,过了许久,郁倾站起身,跪在地上对征峦涛说。
“殿下,请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同李及行说合。”
征峦涛捏着眉心:“他心意决绝,不愿卷入这是非。”
“若李及行愿为殿下效力,必是把利剑。”
擦的一声,折扇开合,庄维道:“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郁大人,他可棘手的很呐。”
李及行怀璧其罪,利刃不得善主,不如令其折毁。
郁倾深知,不能改变李及行的心意,也得让他知道,与他同肩的,也不能是妖精。
郁倾缓缓说出他的计策。
“殿下,不如抓了那妖精,剖丹炼器。”
庄维立马与郁倾并肩跪下。
“请殿下三思!那荷隰是班围的情人,班家虽中立,可若是直接杀了那妖精,必与班围结怨。”
一边是郁倾要护的人,一边是班家的偏向,举步维艰。征峦涛倒是低估了郁倾对李及行的情谊。
征峦涛让庄维先行退下,屋内的烛火逐渐昏暗,她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你不愿别人杀了李及行。”
“是,若他自觉,殿下可饶他一命。”
征峦涛嗤笑一声,郁倾是什么人,他会有什么样的心意,总是演绎,又掩匿,叫人看不真切。
“因为你想杀他。”
郁倾恍惚间看见烛火的狂舞,他仍是低着头,不解释,不承认。
征峦涛站在他面前,郁倾跪伏在地上,窗外的月光照在郁倾的背上,而征峦涛又处于昏暗之中。
君臣,好不虔诚!
“你比二长老狠心,也有抱负。”
征峦涛突然想起,庄维说郁倾很护着李及行,如此用心,就是这般算计,想取他性命。
征峦涛自许用人不疑,可郁倾的心思,或者说他这个人,就像一根竹子,表面上堂堂正正,可惜他的怨恨与心思,却像竹根一样盘根错节。
欲壑难填。
“你想要国师之位。”
“是。”
“还有什么?”
郁倾似乎用了许多力气,才从唇间挤出四个字。
“悟道,成仙。”
征峦涛看着跪伏的郁倾,成仙,这才是他从穷乡僻壤,走到繁华京城。从清运派,又卷入朝堂的理由。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成仙封神,活得天长地久,又有什么意思。”
征峦涛将他扶起,郁倾没有接话,他和征峦涛的初心相似,却又不同。
他也不求一路人,可李及行不同,他的命,一定要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郁倾拜别征峦涛,唤出玉燕,玉燕蹭着他的指尖,郁倾目光低沉,轻声说。
“把他带回我身边,告诉他,他想要的,我给。”
玉燕温润的眼睛怔怔地望向他,郁倾微笑着,点点它的头,玉燕了然一切,轻盈的飞向天幕。
郁倾披着夜色,向美人丘走去,桥松亭就在那静静地等他,檐角风铃声钻入心里。
郁倾想到李及行的脸,他开始产生意义了吗,他站在别人身边,如此刺眼。
明明是自己将他拉到这个世间,明明他不离不弃,如影随形的人该是自己。
他凭什么离开我,还那么开心。
郁倾瞧见玉燕的身影飞来,被蒙住的心割出一道口子。
“他说明日吃过早膳便来。”
郁倾伸出手,玉燕站在他的掌心,郁倾温声细语的道:“多谢。”
玉燕陪着郁倾坐在夜晚之中,冷夜风凉,可玉燕却觉得他的心火热。他似在期待。
天色过渡,叶露冷凝。
郁倾独坐于亭中,他相信李及行对自己的情分,勾起的嘴角,挂着点点情绪,他快来了。
亭外的雀儿跳跃,郁倾起身漫无目的地在亭中绕圈,迟迟不见李及行的身影。
郁倾猛地发现,露水早已干透了。他心里的雀儿,也不再跳跃。
玉燕飞出来,站在郁倾的肩上:“我们去找找他吧。”
郁倾呼出一口气,背着手径直向花舫走去。嫌走得不快,直接施法现身于花舫外的林中。
郁倾伸出手,抚摸着如膜般的结界,那结界越来越弱,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
郁倾一想到这,直接聚力一掌破开结界。
一时鸟雀皆惊。
李及行……
郁倾面无表情的走向花舫,玉燕飞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犹豫的手,要不要推开那扇门。
郁倾闭上眼,轻轻一推,那门便开了。
而想见的人,亦不在此。
他说要来,是假的。他犹豫了,李及行开始怀疑,开始躲避。
他为自己挡下惩戒的样子,他安慰自己的样子,他依赖自己的样子,仍历历在目。
怎么人去楼空。
郁倾笑出声,一厢情愿,庸人自扰。
郁倾走出密林,就见征峦涛带着人在林外。她骑在马上,一点目光都没给他。
郁倾跪下向征峦涛行礼。征峦涛勒着马绳,走时只留给郁倾一句话。
“教会他忠诚。”
郁倾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贪痴怨恨又翻涌上心头。
“遵命。”
郁倾站起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的一瞬间,一团白丝如水般浸满郁倾的袖口。
那泛着点点闪光的白丝,缓缓垂到地上,聚成一只白蜘蛛。那蜘蛛懵懂的看着郁倾。
“找到他。”
口气坚决,白蜘蛛跳了一下,立马循着蜘丝织物的气息开始寻找。心里头回想起主人的脸色。
真可怕!不知是谁惹恼了主人,白蜘蛛循着蛛丝迹飞快的爬,只一会,便到了城外的一间客栈。
白蜘蛛眯起八只眼睛,又听到身后有巨大的脚步声,原来是头黑牛怪踏出来的声音,白蜘蛛便一下子跳到它身上,进了客栈。
一过结界,白蜘蛛就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它正疑惑不解,黑牛怪直接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客栈大堂里所有妖怪都挤在一张桌前,兴奋的围观什么。
妖怪们突然欢呼躁动,白蜘蛛连忙爬上牛角,只见一年轻男子利落的跃上桌子,神色激动但毫不怯场。几缕发丝散在额前,短短的马尾辫荡起,白蜘蛛一下子就看见他那飘扬的发带。
怎么是个男的!白蜘蛛还以为郁倾会把那发带赠给心仪的女子……
它想看清那人的容貌,却先闻其声。
“李某非常感谢各位的捧场,就像刚刚狐叔所说,别人家鸡丢了都要往他院子里看一眼,这,便是我第一点所说的偏见。狐狸吃鸡,人就不吃鸡了吗?”
李及行话音刚落,老狐叔愤愤不平地说:“就是!他妈吃饭,他就不吃饭吗!”
众妖又议论起来,李及行趁热打铁,又接着说。
“再说,妖都能考功名,可婚嫁还要讲究门当户对,这,便是我第二点所说的温柔假象。”
李及行说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妖怪们听完面面相觑,崇朝人妖共存几百年,这已是事实,可这人却说这是像窗户纸一般的假象。
“想我先辈还会被人追杀压制,如今的和谐已是不易。”
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妖也纷纷附和,李及行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只妖怪,这些另类。
语气淡淡,可眼神坚决。
“因为你们习惯了棍棒,才把白眼当赏赐。”
妖怪们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李及行的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有些念头一旦萌发,便如雨后野草般挣扎起身。
矮人掌柜慢慢来到桌前,在众妖的沉默中开口:“李公子,我这客栈不过是给同类们一个歇脚的地方,可不是您的策论场。”
李及行与矮人掌柜对视,一上一下的视线交汇,李及行识趣地跳下桌子,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抱拳一边从妖怪间穿过,一边不停地致歉。
“今日是我多喝了两口酒,难为各位听我的胡言乱语了!”
李及行在它们的注视下走到楼梯旁,刚上一阶,想到什么般,回过头冲它们笑笑。
“今日言重,可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的。”
李及行上楼后,将门一关,脸上的笑意全无,金夕和金劳立马跑过来,李及行搭在金夕身上,有气无力。
“吓死我了……一个个牛鬼蛇神,我都怕惹恼它们然后小命不保。”
金夕用力扶着他:“那你何苦去说那番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