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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月斜楼上五更钟 李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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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及行靠在金夕的身上,满脸疲惫,他何尝想挑拨,只是眼下的情形不得不去冒险。
“郁倾和公主,梅盈文和瑾王,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两边……”李及行的目光又慢慢看向里间。
金夕顺着李及行的目光也看过去,瞧见荷隰坐在里间的烛下看着书。
金夕对着他耳语:“你怕他们对荷隰下手?”
李及行冷笑一声:“那班家的人个个精明,荷隰是他们的意外,目前看,两边人都想拉拢班家。”
荷隰突然放下书,有所感觉般看过来:“行哥哥,为何如此劳累?”
李及行站直走向桌子,坐到她身边:“我们要在这里避避风头,只是委屈你。”
荷隰眼波流转,和李及行待在一起,总是令她安心,因为他说每一句话,都显得认真。
李及行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和荷隰相处的时日不算多,可看她为情所困,又要被人惦记盘算,他总于心不忍……
就像当时在清运派救出金夕一样,李及行总想搭把手,就这样和他们产生了联系。
人情冷暖,总在一朝一夕之间。
荷隰看李及行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可怕的猜想更确定,李及行慌忙带她出了花舫,或许是因为那女医的缘故。
荷隰想问那女医是谁,她只敢默默的猜测,是班府的人,还是朝廷中人。
她如今要做的,只有等。
她看着疲惫的李及行和金夕,开口道:“这里也很好,既下决心无牵无挂,换个地方待着,说不准令我更好的想通。”
李及行听她如此说,心中也松了口气,他怕荷隰不解,也怕她追问。他要如何解释,有情郎成了负心汉。
“你早点休息,我和金夕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们。”李及行说完,就把金劳叫了出来,叮嘱它陪着荷隰。
金夕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知道知道。”
荷隰将他们送到门口,门关上后,额头抵在门上,为何人人都各怀心思。
她不知道李及行到底要怎样,她的一丝善意,为何能换回李及行如此大的回报。
李及行和金夕回到房间,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金夕睡在里头,夜里多翻了几次身,李及行便留意着生怕他又不舒服。
白蜘蛛悄悄溜进到他们房中,郁倾只交代找到这人,它便在床头纱缦上偷摸的看了会,见李及行睡着了,便想回去找郁倾交差。
按白蜘蛛的观察,它不觉得李及行是坏人,只是不知道为何李及行会惹上郁倾。
既赠情丝带,又送夺命言。
以它对自家主人的了解,就郁倾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惹了他就像被阴鬼缠上。
白蜘蛛回到郁倾的宅子,黑灯瞎火也不点灯,它刚进门便被玉燕一口吞下,玉燕进了舍室,将它吐在桌上。
白蜘蛛翻了滚,颤颤巍巍的立起时,刚好听见郁倾的发问。
“找到他了?”
“是……在京郊外的一个客栈。”
“除了他,还有谁?”
舍室并未点灯,可白蜘蛛的视力极好,借着丝丝月光,它看见郁倾发笑的嘴角。
郁倾一只手撑着脸,等它的回话。
“还有……一只荷花精,睡他旁边的,像是个蟾蜍精!”
白蜘蛛的话断断续续,像郁倾轻轻敲着鼻梁的手指。玉燕飞到桌上,白蜘蛛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
主人到底是开心,还是怒火中烧,要把一切烧得精光。
郁倾摆摆手,玉燕得令将白蜘蛛一口吞进肚子里。
玉燕飞到郁倾的肩上,郁倾起身,他无所事事的出了舍室。
屋外月光皎洁,丝丝月光缠着庭中的玉兰树。
“长发绾君心。”
郁倾轻轻的念出这句诗,玉燕怯怯的看向他,郁倾是个从不伤怀的人,他只在夜里不甘,发誓。
可如今,李及行令他产生不同的情谊,竟能让狠心的人伤怀。
“玉燕,他骗我。”
玉燕听见郁倾自嘲的声音,刚想宽慰,郁倾又喃喃道。
“连他也敢离开我。”
玉燕觉得,郁倾和李及行从密不可分,到隔了重重心事,层层算计,郁倾的行为占了很大一部分,可若李及行令郁倾伤心。
便是罪大恶极。
“京中猛虎穴,城外蛟龙潭。李及行他一定会明白,你的用心。”
郁倾轻抚着玉燕,又看向即将破晓的天。
“既避我如蛇蝎,那便任他去闯龙潭虎穴。”
玉燕逐渐被郁倾的情绪感染,胸口的慈悲心,又要为郁倾爬上一丝恶。
天光,再亮。
京郊客栈一大早便闹哄哄的,李及行和金夕从二楼围栏向下看去,只见群妖们义愤填膺的议论着,金夕眼尖地瞧见一只妖浑身是伤,它的伙伴还拿着一截断肢。
苍白又血红,令人触目惊心。
金夕抑制不住一阵干呕,李及行一边拍拍金夕的背,一边面无表情的看向嘈杂妖群,难道昨晚的话那么快便传到他们的耳里?
是瑾王,还是……
李及行将金夕扶到房中,荷隰见状上来扶他,荷隰突然说道:“也不知是谁下如此狠手。”
“多半是人为。”
荷隰看李及行一眼,他脸上并无表情,语气却笃定。李及行捕捉到她的目光,温和一笑。
“我下去看看。”
荷隰点点头,目送他出门。李及行刚下楼,那两只妖怪便被扶走疗伤。李及行只好随便拉住一个妖怪,他颇有礼貌的开口询问。
“请问刚刚那两位仁兄,是怎么受的伤?“
李及行问的刚好是只鸡精,它见李及行是个人,只用斗鸡眼瞄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昂着头自顾自走开了,李及行无奈地站在原地。
谁料他一回头,那白片人就站在他身后,仿佛等待多时。
白片人依旧浑身诡异,李及行想同他打声招呼,他却抢先开口道:“他们是被蛟龙所伤。”
李及行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回答刚刚自己被无视的问题。
李及行继续问:“蛟龙?这里竟然还有蛟龙?”
李及行突然想到梅盈文的提醒,他说的龙潭恐怕就是这一处。
白片人揣着手,他本不想多言,可李及行昨晚的话又回荡在耳旁,人妖和谐相处的世间本就如虚幻的假象,只是妖们还在安慰自己。
“当年天帝为了惩治这蛟龙不悌之罪,降下天罚将它打下凡间囚禁在此。十二道天雷将京郊夷为平地,天罚余威使京郊得以庇护,我这客栈也是讨了结界的便宜。”
李及行恍然大悟:“客栈的结界不是你们设下的?那么大的结界,就为了困住那蛟龙?”
白片人点点头,紧接着又说:“蛟龙潭里有无价宝,今早那两位就是想富贵险中求。”
李及行铆足了劲询问:“什么宝物,值得豁出性命去得到?”
白片人压低声音:“那潭水可令枯木逢春,人死复生。”
李及行心中一惊,表面上还强压惊讶:“如此吗……我还只听过清运派的震场水,有这样起死回生的神效。”
“这天底下只有两处天落水,可不是人人趋之若鹜。”白片人怅然道。
李及行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股无法言说的心情蔓延。才出虎穴,又入龙潭,归家之路漫漫。
“你怎了?”
李及行听见白片人的询问猛然惊醒:“原来如此,难怪它们想获得那潭水。”
“那蛟龙受了天罚,它离不开天落水。”白片人突然叹息道:“早些年我和丈夫还见过它,它……本性倒是不坏。”
李及行又问:“它到底是干了什么?”
白片人突然弯下腰,在李及行耳边低语。道一番惊世言,哪怕李及行是个新时代的人都不禁震惊。
李及行回到房中,见金夕坐在床上与荷隰交谈,他们见李及行面色难看,互相看了一眼。金夕率先开口:“是瑾王,还是郁倾?”
荷隰走到桌边为他倒了杯茶:“不论是哪方,只要先下手,便是按捺不住了。”
“不是朝廷的下马威,那两位妖怪是被京郊蛟龙所伤。”
“京郊蛟龙?!”
金夕和荷隰异口同声,李及行看向他们缓缓开口:“郊外龙潭有天落水,我一直在找的东西,居然就在我身边……”
金夕自然知道天落水是李及行苦苦寻找的东西,而荷隰也从他们的言语中猜出大概,只是她没想到,李及行说的重要的事,竟然是天落水。
“郊外那条恶龙,是被天罚打下凡间,那蛟龙潭在京郊腹地,你要找到谈何容易。”
荷隰一边说,一边看李及行的神情,他脸上竟无一丝失落,只有坦然,仿佛已经做好闯龙潭的准备。
“眼下要紧的,还是朝廷对你的算计。”李及行语气里带上担忧:“我便不瞒你了,那日来花舫的女医,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是哪位公主?”荷隰突然拔高了音量,大惊失色。
她疯狂回想那日的女医,她只觉得那人气度非凡,竟然是公主殿下?难道是……
“征峦涛。”
荷隰两眼一黑,双手撑在桌上:“真是她吗?”
李及行苦笑着说:“你也认识她啊?”
荷隰也只能苦笑:“自然是听过……”
先帝极宠爱这位孙女,封号凌云,赐字“峦涛”,再配上皇家的“征”姓,可谓是寄予厚望。
“现如今,公主和瑾王为了夺皇位,在朝中明枪暗箭闹得人心惶惶,哪怕是班家也不敢随意站队,怎么会扯上我呢……”
荷隰迷惑,李及行同样不解,公主为什么能知道荷隰,好像只有从郁倾下手才能说通。
李及行头疼,又是郁倾。
“那如今,是继续在客栈等待时机,还是去找郁倾问个清楚?”
李及行思来想去,不管是为了荷隰的事,还是问天落水,都要再一次去拜访那位故人……
“再去瑾王府。”
“找瑾王?”
“是找梅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