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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安能辨我是雄雌 征峦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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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峦涛负手而行,她跟着李及行进了结界,两人时而并肩,又时而错落。
李及行总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穿着这样的装束,不仔细看,的确像个普通人。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李及行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诗,征峦涛,只嚼着这三个字,又能品出千钧的重量。
她不像印象中的娇媚,也不是利落的英气。清秀端正罢了,若不是神态气质使然,和其余人有何不同呢?
“呵,你当真与众不同。”
李及行回过神,盯着她的后脑勺,她这是在同自己说话?
“公主何意,我一介草民,淹死在人潮也没个水花的。”
征峦涛站定,慢慢回头,视线划过李及行的脸与脖颈,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对了,公主为何如此信任我?”
李及行问出心中疑惑,林间点点碎光,照在两人身上,征峦涛淡淡回道:。
“是郁倾信你。”
李及行一时语噎,郁倾……信任,和他还谈得上信任吗?无话可说,只有几丝苦笑。
两人到了那花舫外,征峦涛抬头看这藏在林中的世外之地。光有些刺眼,便用手遮着。
偶然间,指缝之中,却窥见更耀眼夺目的存在。
“行哥哥!”
荷隰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一下子站在李及行面前,李及行轻声问。
“怎么下来了?”
荷隰站稳,刚想回答,却看见身边还有一个清秀的男子,她一怔,便向他行了个礼。
征峦涛对她回礼,眼神瞄过她的裙摆。
“这是……宫里来的太医。”李及行同荷隰说:“刚受了伤,怎么不多歇会儿就跑下来?”
荷隰哀叹一声:“我一醒,金劳说你一个人去了班府,我怕你出事,便想去寻你。”
“那你身子怎么样?”李及行问她,荷隰点点头,她是当时气极了,才伤了自己。
但也好在彻底看清了他的心意,郎无情,妾何依。
“上去吧,总之让太医瞧瞧。”
荷隰点点头,又忍不住将目光看向那太医,这是个女人吧?心头刚偷偷想着,她却对自己莞尔一笑。
“怎么……还带了个太医来?”
“班围那小子欠我们的,不用白不用。”
两人小声嘀咕,却清晰落入征峦涛耳中。征峦涛手攥着药箱的带子,目光落在前头的两人身上。
李及行单刀赴会,自己只身入舫。搏人心,拼胆量。既是鹤骨人,何不入鸿门。
三人到了舫上,李及行礼数周全的请征峦涛进去,随即荷隰又奉上一杯茶。
“敢问太医,如何称呼?”荷隰将茶杯稳稳放在桌上,心中的盘算飞响。
征峦涛含笑瞧她一眼,荷隰立马圆话。
“只是我孤陋寡闻,不曾听闻宫中有女医。”
“我师傅,是宫里的真潼道长。”
荷隰温柔一笑:“原来是真道长的徒弟,小女这厢有礼了。”
李及行看着她们一唱一和,这公主倒是挺和颜悦色。李及行转念想,难怪她说会治妖怪,原来师傅就是个道士。
又是道士……李及行嘴角抽动,上前打断她们试探:“麻烦太医,为我弟弟看看头疾。”
荷隰立马让开,跑到床前挽起珠帘,征峦涛背着药箱上前,一边拿东西,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金夕。
“这是,蟾蜍精?”征峦涛口气探究。
李及行苦恼的抹脸:“对啊,不知道清运派那帮畜生做了什么,害得他天天应激。”
征峦涛闻言打趣道:“畜生?你那故友,不也是清运派的人。”
李及行一时语噎:“那……人与人还是不同的,妖也是。”
征峦涛将手搭在金夕手上为他把脉,不一会就能感觉到这妖的内力错乱,更像是全身经脉,被人胡乱搭了一通。
能有这手段的,郁倾,你做得很干脆,征峦涛面容平静,这妖怪为大业添砖加瓦,饶他一命也未尝不可。
征峦涛想到那日责问郁倾为何不赶尽杀绝,处理妥当。郁倾言之凿凿承诺,这蟾蜍精掀不起半点风浪。
是它掀不起风浪,还是你不愿李及行伤心。
征峦涛起身看向李及行:“它这头疾恐不能根治,不过好生将养也并无大碍。”
李及行环抱着手臂:“比如呢?不能受刺激?”
征峦涛点点头,刚起身收拾药箱,李及行便开口:“还请太医为荷隰看看。”
征峦涛自然应下,为荷隰诊完脉,也不过是忧思过度。
病看完了,征峦涛神色平常的向荷隰道别,李及行表面上不发作,可眼底的心思翻涌。
看谁先憋不住。
直至花舫外,李及行说要送征峦涛出结界,一路上,三人诡异的沉默。荷隰看着李及行似乎有话要说,便先行回去。
征峦涛仍是稳步前行,倒是李及行将那些落叶踩得吱吱作响。
“殿下……”
征峦涛停下脚步,目视前方那盎然的林子。
“您和郁倾,到底……到底想得到什么?!”
风将那些叶子吹落,哗哗响。
得到什么?叶子离开树落在地上,它又能得到什么。杀伐算计,那么多勾心斗角,忍受众叛亲离,又为了什么。
“欣喜吧。”
李及行被这个答案砸得头昏脑胀,如此的天家富贵,还不让人开心吗?征峦涛好,郁倾也好,在这个时间都算得上佼佼者。
吃得饱,也穿得暖,要爬到多高的位置上,才能看见地下的人全部伏地称臣。
“你们想造反?”
“顺其自然罢了。”征峦涛闻言笑出声:“承天命之人,必征峦降涛。”
李及行惊讶的微张下巴,太嚣张了,这个女人,这个人。狼子野心,才配论将才王相。
“李及行,你过的幸福吗?”
“人知足常乐。”
征峦涛笑着说:“你若肯为我所用,日后必封侯拜相。”
李及行也是笑出声,打着哈哈:“我没那么大志向……您高估我了。”
征峦涛像是早料到他的回答,不再多问,朝着结界走,慢慢消失在李及行的视线里。
李及行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光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就让自己心力交瘁,伴君如伴虎,到底谁想被卷入朝廷的风雨?
两人背道而驰,征峦涛刚出结界,几个黑衣人便如蝙蝠一般飞下来。
为首的黑衣人双手奉上一封密信:“殿下,郁大人刚出宫。”
征峦涛目光冷冽接过那封信,拆开后,只见两个字。
未成。
征峦涛嘴角绷平,将那封密信攥在手里,大步回府。
疾行的风,吹动她鬓角的发,意气推着征峦涛,心中亦有惊雷,为何要走到这种地步。
征峦涛刚进公主府,直朝书房而去。下人刚打开厚重的木门,里头的门客便齐齐站起来迎接。
“参见殿下。”
征峦涛扫视一圈,直朝郁倾而去。郁倾刚起身,征峦涛口气不爽。
“父皇还是不允?”
“是。”
“我崇朝没有将才了吗?就弱到如此地步!”
众人齐齐跪下:“公主息怒。”
征峦涛捏着眉心,没时间了,息怒便是认命,就要穿着婚服趟过万水千山,嫁作边人妇。
“如今朝纲不稳,陛下不肯动兵戈……也是在所难免。”庄维恭敬地陈述。
征峦涛马上调整过来,对着他发问:“边人兵戈直指我崇朝,弄得满朝上下人心惶惶,父皇此时不动兵,更待何时?”
要等边人的铁马踏进这京城,挑了他安座的皇位,才能发现我是为了崇朝吗。
父皇……征峦涛如何言说心痛,她不怕边疆的风沙,也愿堵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偏偏是边人野心如天,她的婚服挡不住决堤之水。
“安内攘外。”
郁倾一开口,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跪在地上,恭顺至极。
“请公主,成王业。”
众人皆跪于地上:“请公主,成王业。”
“本宫心已决,可力不足,这是最棘手的事。”
郁倾立马接话:“殿下,如今还有一计。”
征峦涛将目光投向郁倾,郁倾心生一计,缓缓道。
“您亲眼所见蟾蜍精已废,可那荷花精却能助您一臂之力。”
“她?有什么本事。”
郁倾的脑海闪过她和他的亲昵。
“草木皆兵。”
庄维惊喜道:“都说草木灵妖的命格好,能使人死复生,僵木化灵。那梅公子,也有这样的本事。”
征峦涛沉思半晌,那荷花精瞧着很依赖李及行的样子,又如何让她自投罗网。
若李及行不可以……那班围呢?
征峦涛沉声道:“去请班公子来。”
“他已在后厅候下,随时等着殿下。”
征峦涛与郁倾目光对上,主仆两人,总是一条心。
郁倾早让班围说通班父,令征峦涛伪装成太医去接近金夕荷隰,谁知李及行并不领情。
班围还以为计划落空,见不到公主殿下,可峰回路转,郁倾说他的作用还在后头。
班围便在这后厅一直等,终于,他盼来了这机会。
“在下班围……参,拜见公主殿下。”
征峦涛让他免礼,平易近人,不像是旁人口中的那位公主……眼前这人,束着发,着便装。
不仔细看,分不清是个英气的女人,还是个清秀的男人。
她很和气,也很关心人,语气淡淡地问他。
“你,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