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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双兔傍地走   郁倾, ...

  •   郁倾,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及行心中坚定,郁倾全然不知。他让郁倾在舫外等候,自己收拾收拾,便与他同去班府。
      李及行走到房内,将金劳唤了出来。
      “我和他去趟班府。”
      “我与你……”
      “不!”李及行决绝地说,他轻轻地抚上金劳:“你守好他们……”
      金劳着急地扑腾:“班门凶险,你只带冬温去吗?”
      李及行苦笑:“还有郁倾呢……”
      郁倾梦见门开的声音,便回头望去,李及行刚戴好斗笠,抬头与他对视。
      “收拾好了?”
      “嗯。”
      郁倾笑盈盈地,李及行却有些不自在,一味地扶着笠檐。马车上,李及行将斗笠取了下来,抱臂假寐。
      郁倾看着李及行的发带,突然伸出手想为他理一下额前的碎发,李及行猛地睁眼向后靠去。
      郁倾的眼神和手一同落下,一下子沉默蔓延。
      “你和班府,是什么关系?”
      郁倾看李及行语气毫不刻意,像在交谈寻常事,而不是试探立场。
      “我与班府,泛泛之交。”
      “那你和公主呢?”
      郁倾倏然抬头,他没想到李及行问的如此直接。
      “你觉得呢。”
      李及行伸个腰,郁倾还好意思反问他:“你是想靠公主得到权利吗?”
      郁倾低着头,眉弓的阴影盖住了眼窝,目光暗淡,神色平静:“不是。”
      郁倾抬眼凝视着李及行,嘴唇一张一合,慢慢道。
      “她是我的黄金台。”
      李及行的心口猛然一紧,郁倾不像是爱慕的神情,那么毅然决然,那么忠心耿耿……
      “所以,你想当她的玉龙剑……”
      郁倾发笑,公主门客众多,自己不过其中之一:“我何德何能,能为华丽宝剑。”
      杀人暗器,不见天光。
      “郁倾你又来了。”李及行口气不善:“如今的郁大人华服香车,还如此自轻自贱干嘛。”
      “及行,就算以后登阁拜相,也改不了我出身卑贱。”
      两人互呛,一时剑拔弩张,李及行不解极了。
      “你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及行惊讶的看向他,郁倾无动于衷的全然接受。
      郁倾啊郁倾,你有这个野心,也有这个决心,怎么还想着出身?你在乎出身,他们班府也在乎出身,天底下只有出身最重要吗?
      这世间做不到人人平等,权力比真心更重要,李及行在心里不平,可落在郁倾眼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李及行还是愤愤,他不懂自己拼命在争什么,再看从前种种算计,如今他是自己向前,而非被人推动。
      车停,郁倾先动身,李及行心如擂鼓,在车上深吸几口气才掀了帘子,一出车厢,发现郁倾站在车边伸出手要扶他。
      腾的一下李及行利落下车,直接避开郁倾的贴心。
      郁倾收回手,看李及行错过自己毅然决然的走向那班门,事不过三……
      李及行被侍卫拦下,他也不恼,听着身后郁倾的脚步近了,直接大步跨进班府。
      曲折连廊,接起勾心斗角。李及行每走一步,都在留意。花园风声鸟鸣又令人心惊,单刀赴会使人胆寒。
      李及行一不留神被廊上小阶绊了一下,郁倾稳稳扶住他,却发现李及行在一瞬间召出冬温剑撑住。
      “冬温很紧张。”
      郁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李及行认命的闭眼,又默不作声的站稳继续向前走。幽长的廊下笼下阴影,像走在一段狭窄的咽喉。
      又过假山,终于来到园中别院,上头牌匾上题着三个大字,止澜院。
      外头的下人一见着郁倾便恭敬的开门,李及行停下脚步,像是在等他。
      郁倾的手搭上李及行的肩,温声道:“有我在,不要怕。”
      轻言细语的鬼在呢喃,李及行低着头思索,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再抬头时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郁倾领着他进屋,李及行一进门,便与低头喝茶的班围对上视线。目光交锋一刹,李及行便直直地看向坐于主位的班父。
      “进屋为何不摘笠。”
      一句质问射向李及行,先声夺人。
      郁倾刚想行礼替李及行致歉,李及行却扶住郁倾的手,摘了竹签,恭敬地向班父行礼。
      “在下李及行,见过班大人。”
      班父抿口茶,还未发话却见李及行已起身了,眼神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好不知礼数。
      “李及行,你可知罪。”
      李及行看向出声的班围:“知什么罪?”
      “私自练盐,罪该万死,你还不如实交代。”
      李及行轻笑出声,看向班父:“我来为班大人送上好法子,可班公子却要我小命,看来班大人并非及行的恩人。”
      班父眼神狠戾:“是你先不自量力。”
      李及行哈哈笑出声:“瑾王就比大人爱才多了。”
      班父听完站起身:“班家一心为国,只效忠天子,小子休要试探!”
      李及行闻言扫视班围一眼,只见班围有些心虚,又光明正大的看向郁倾,郁倾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李及行松口气,掏出一张纸:“这便是提纯的办法,大人莫要生气,及行只是想对班公子说些话。”
      班围望向李及行:“说什么?”
      李及行抖抖纸:“你配不上她,无论什么苦衷,都归咎于你太懦弱。”
      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让人听不出来一丝嘲讽。李及行转身要走,他来班府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罢了。
      班父看李及行要走,突然出声。
      “是我班家对不住荷姑娘。”
      李及行惊讶回头看着班父,又听他说:“可班家主母,绝不能是个妖怪!”
      李及行顿感无趣,刚想走。
      班围又在他身后连忙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可荷隰是无辜的,昨日她气坏了身子,我们请了太医,还请李公子帮忙……”
      李及行皱着眉:“我自会请大夫。”
      郁倾补话:“及行,宫中的太医总要好些。”
      李及行看向他:“荷隰是个妖怪,还是不劳烦宫中的人了。”
      说完,便同他们道别,头也不回地走开。郁倾负手,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班围凑上来语气不悦。
      “他这样不识趣,连宫里的人都看不上。”
      郁倾没接他的话,转身向班大人道:“郁倾已助大人得到方子,便不多叨扰,告辞。”
      班父叫住他:“觉今。”
      郁倾心一颤,又听得班父说。
      “这几日深思熟虑,还是给你个答复,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夺嫡之路险象环生,班家只求平稳度日。”
      郁倾释然地行礼:“承蒙大人厚爱,郁倾也祝大人,福寿绵长。”
      郁倾离了班府,刚过一个拐角,便有一个黑衣人从墙上飞下。
      “大人,公主请您去一趟。”
      郁倾的眉心一跳:“知道了。”
      李及行快步走在街上,纳闷极了,偌大的京城一家药铺都没有,李及行警惕捏着斗笠,事出反常必有妖。
      实在不行,便先回去看看荷隰和金夕怎样了。李及行刚往回走一会儿,在一个拐角,便看见一家药铺敞着门。
      李及行眯起眼睛,不如进去看看。刚这样想着,就看见药铺里头有人拿起门板准备打烊。
      “唉!等等!”李及行伸出手大声喊,接着快步跑过去。
      谁知药铺里的人听见李及行的喊声动作更快了。
      差最后一块板子时,李及行终于掰开了门。
      “等一下!治病救人不是药铺的头等大事吗?”
      李及行语气着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他看见门缝里的人,长得甚是清秀,但面色慌张。
      “求求你!”
      门缝之中的人纠结思考一番,又向李及行身后看了几下,终于不与他较劲,松开了一块门板,令他进来。
      “你哪里不舒服?”
      李及行闻言马上问:“你能治妖怪吗?”
      “妖怪?”那大夫上下看着李及行:“你并非妖怪吧。”
      “我不是,但我的弟妹们是。”
      那清秀的小大夫司空见惯般:“治妖诊金得两倍。”
      李及行连忙点头,看着他背上药箱,又问了一嘴:“为何今日城中药铺都关门了?”
      小大夫自顾自的整理药箱:“是官兵突然下了令,城中大夫不许出门。”
      李及行小声问:“那你还接诊?”
      那小大夫把药箱按实,对着李及行笑,笑得眼睛弯弯:“我还是个学徒。”
      李及行噢了一声,悄悄地打量着他,打扮朴素,极清秀的脸让人感到淡淡的疏离,长的贵气,可手上的伤口倒是很多。
      李及行和他走在街上,一直有意为他遮挡着偌大的药箱,可那小大夫却神色平常。
      “怎么称呼?”
      “在下姓征,字峦涛。”
      “峦涛?山峦的峦,波涛的涛?”
      征峦涛浅浅笑着,应了一声。
      李及行一扫慌乱:“好名字呀!可见父母对你寄予厚望。”
      “但愿是吧……”
      到了花舫外的树林,李及行像是迷失方向一般乱转一通。征峦涛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在林间,李及行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过了会,李及行恼悔的说:“抱歉让你受累了,我得找找路在哪。”
      征峦涛擦擦额头的汗:“无事。”
      李及行不好意思的说:“真没事吗?”
      “治病救人要紧,从前为治人,我也曾翻山越岭。”
      征峦涛笑着,李及行也笑出声。
      “没想到公主有如此仁心。”
      征峦涛转身,却见李及行收起了所有平和,目光凌厉,拿剑指着自己。
      征峦涛的目光落在剑尖,她本就不打算掩饰:“本宫只为治病,李公子大可放心。”
      李及行收起剑:“那你让跟着的人全部走开。”
      征峦涛拿出药箱中的令火,向天上射去,一阵风声后,那些人便如黑色的鸟隐匿于林间。
      李及行心中一震,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征峦涛诚意满满。
      李及行直起身,带着她走到结界外:“公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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