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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这座被藏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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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被藏匿在深处的地牢昏暗少光,仅剩牢门处摇曳的一缕烛火为他们给予一丝微弱的视野。
裴倾策呼吸放轻,将自己同黑暗融为一体,冷眼瞧着龟公的举动。
这个狡猾阴险的男人正昂着头颅,面上神情与之前的低微讨好截然不同,正高高在上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而地牢平静得只能听闻见烛火跃然跳动的声音。
以至于龟公颇为不岔。
难不成真如那人所说,贼人已经离开了?
龟公若有所思,狭小到贪欲毕露的三白眼随即一寸寸扫过牢中孩子们或稚嫩无措或沉静坚毅的脸庞,最后缓缓低声猖狂道:“别痴心妄想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乖乖地随我们走吧!”
此时的龟公得意且张狂,自信身后之人可以庇护好他。
而裴倾策却将视线落在他腰间悬挂着的铜质钥匙上,不懂这个蠢货行事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反倒是方便了他下手。
少年骨节分明、白皙有力的手抚上怀中阿理发丝上挽着的乌木簪子,随后将其轻轻抽出,女童乌发倾泻而下,而他的面上似笑非笑,簪子尾端正尖锐地刺激他久不平静的心境。
被纵容到无法无天的裴倾策贯爱玩乐,投壶马球样样精通。
可谁也不知,他这双手同样擅长挽弓射箭。
裴倾策凤眸微眯,手中掂量簪子的重量,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对方侧身的脖颈处。
打蛇打七寸。
打人,自然也是如此。
“咻——”
少年手腕灵巧翻转间,那根乌木簪子已被他猛地掷出,直击龟公侧颈。
这簪子本身偏巧,却在裴倾策力道的影响下发出强盛到不容忽视的攻击性。
上一刻的龟公还正是得意时,却不料下一瞬簪子便从暗处闪现而出,冲着他攻去。
他甚至压根没反应过来,只是觉着脖颈处忽地传来剧烈的麻木夹杂着疼痛冲击着大脑,让人忍不住想要哀嚎痛叫出声。
唇瓣张开又合上。
龟公惊恐得双眼瞪大,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来。
慌乱之下,龟公连忙转头看向四周,试图找寻袭击他的人。
摇曳的烛火为他带来模糊的视野,一瞬间,龟公只瞧清楚了对方深色的衣着,以及那双锐利上挑,堪称艳绝的双眸。
那双看过便忘不了的眼睛属于一个让他恨到咬牙切齿的人——
裴倾策!
“砰。”
不待龟公反应,他便已被对方单臂压在牢门上,少年力道不重,却逼得龟公动弹不得,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被羞辱的过往,龟公便被激得双目充血,扭动着身躯试图反抗。
只是在下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少年伸手用力抵在他喉间、冒着寒光、锋利无比的匕首。
心大的龟公此时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所谓无能的纨绔公子,正轻易拥有着可以杀死自己的能力。
见龟公终于不再挣扎老实下来,裴倾策随即冷笑一声,跳动的烛火为他的面部打下闪烁的阴影,称得整个人更加阴森妖异。
“想不到,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想起传闻中裴倾策心眼之小,记仇之深,可谓是睚眦必报。
龟公腿立刻软了。
他是恨裴倾策不假,可现如今情景,还是性命更为重要。
然而裴倾策一心只有一个目的。
早在进入院中时,他便短暂怀疑过幕后主使的身份,现下见着了龟公,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那个所谓的贵客。
他道:“你口中的贵客是谁?”
颈侧的麻木痛感仍旧清晰地警告龟公,如果不说实话,下场会是如何。
可说出实话的代价,同样也让他承受不起。
裴倾策眼见龟公在他眼皮底下神情变化几番,最终定在惊惧。
压力之下龟公尝试着开口,内心却在诚挚祈祷自己还是同方才一样发不出声音,可裴倾策下手是有分寸的,于是带着犹豫的话语自他口中泄出,“……我不知。”
这话惹得裴倾策眉心狠狠一跳,以至于怒极反笑,道:“你是觉着我像傻子吗?嗯?还是以为我不会将你如何?”
话罢他将手中匕首狠狠压下,几乎是抵在龟公脖间肌肤,力道还在加重,直至割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想下手了结他,龟公霎时间脸色煞白,似乎真的是怕了,连忙道:“等,等等,我说我说。”
闻言裴倾策冷眼瞧他,不知信没信,只是手中力道渐松。
龟公咽了口口水,道:“那贵人具体来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瞧他行为举止,像是边境那边的人。”
边境?
裴倾策下意识蹙眉,记起李春天所说的话语。
那名试图对他暗下杀手的男人便来自那里。
牢门后的孩童大多面若呆滞,即使是见了他这番举动也没几个作出回应。
惹得裴倾策生生吐出口怒气,又质问道:“以及,你们为何大费周章将孩童拐至这里?为了什么?”
这次龟公是真不知,只得老老实实求饶道:“我们也只是听贵人吩咐办事,为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喉间割出的伤口还在缓缓流着鲜血,生命力的流逝让龟公的脸色达到前所未有的惨白。
他迫切地渴望自己能活下去。
可裴倾策还是面若寒霜,露出的凤眸中尽是怒意。
他虽听了这番话,可心底却并未真信。
不知为何,裴倾策总觉着龟公没同他讲真话。
因此他便又沉声问道:“你确定你知道的仅此而已?”
龟公连连点头承认。
“呵。”裴倾策禁不住冷笑出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作多余想法,裴倾策单手擒着他,利索取下龟公携带的牢门钥匙,转而唤道:“阿理。”
龟公面色一怔,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女童。
听到声音,女童自暗处走出,好看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无人知晓她究竟在想什么。
而见了阿理,裴倾策心绪才平缓下来,将钥匙递予她,道:“辛苦阿理了,去将牢门打开,把这些孩童救出来吧。”
阿理伸手接过钥匙,乖乖点头。
牢门在她手下被轻易打开,可里面的孩童却大多木讷得毫无动作,只有钱不琇和几个女童有所反应,意识到自己被救,主动拉着其他孩童往外走。
为了防止龟公溜出去寻人,裴倾策则果断地寻了块破布将他的嘴堵住,又拿出绳子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确定牢中孩童都被带出,龟公也同样动弹不得后,裴倾策这次冷笑出声,反手将他扔进牢中。
要不说阿理同他待得久了,心眼也坏到一起去了,一见他的动作,阿理便又主动用钥匙将牢门锁上,二人就这么合力将龟公丢进牢中,让他也体会一番被关押的感觉。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裴倾策反倒觉得疲累,他不由得叹气。
瞧着这群孩童,他的心境颇为复杂。
“阿理,钱不琇,你们看好这群孩子,别让他们乱跑,我上去探探风声。”
他不忘随龟公前来的还有另一人。
只怕对方正在上方守株待兔,为保万无一失,他只得上去探查一番。
钱不琇闻言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真的由衷信任裴倾策。
而阿理则没反应,视线落在牢房内,手中的钥匙存在异常夺人心神
裴倾策不知她在思量什么,却也一向拿阿理毫无办法,只能又交代了钱不琇两句,麻烦她照看着些,尤其是阿理不会说话这件事。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立刻带着这群孩童一起离开,可上方情况不明,裴倾策不能不探。
钱不琇听得极为认真,最后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看顾好阿理。
裴倾策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向上走去。
其实钱不琇饿得不行,这段时间他们这群人几乎没能吃过饱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可眼下她仍强打着精神,怕出了岔子。
阿理站在原地没动作,只是又看向了牢中那个散发着无穷煞气的人。
似是察觉到什么,龟公缓缓抬起头颅与她对视。
不知为何,他忽地想起,上次似乎也是如此,这个说不出话的女童也是如今日这般站在那里瞧着他,平静的眼神却能勾得人心中升起一阵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会恐惧?
龟公禁不住牙齿打颤,不解这份恐惧的源头。
这时的阿理却动了,她抬起步子向这里缓缓走来。
披散的发丝让她的肌肤显得更加苍白,也让她的双目看起来更为幽深和可怖。
龟公眼睁睁见她打开牢门进入这里,而周围其他人却仿若未闻,就连方才说话的那个机灵的女童,现如今也是没能有动作。
在他视野中最后一刻呈现出来的,是阿理那双漆黑到缺乏生机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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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密道路程不长,裴倾策绷紧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向上走去。
四周一切的风吹草动都引得他警惕不已。
可直到他走至尽头抵达地面房间,也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这里安静得足以听见风的呼吸。
裴倾策站在柜门处,细细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而后深吸一口气,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半晌后,他将目光转向先前被他打晕捆住手脚的刀疤男人身上,随即缓缓皱起眉来。
只见男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身下正溢出大片深红色的鲜血。
空气中满是血腥气。
使得裴倾策惊疑不定。
死了?
但前来此地的龟公二人与他不是一伙的吗?
裴倾策不放心,又亲自去试了他的呼吸,确认人是真的身死,才长呼出一口浊气。
是谁杀的他?不知身份的另一人吗?
随后裴倾策将此地里里外外排除个遍,却仍旧没寻到另一人的踪迹。
未知的存在让他有些焦躁,思量后,裴倾策还是选择了先下去将孩童救走。
可他不知,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人影瞧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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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倾策本想再次撬开龟公的嘴,问出与他一同前来的另一人身份,但等他下去再次见到龟公之时,这个贪婪怕死的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就这样莫名的死了。
不是服毒自杀,更不是他人暗下杀手。
他的身体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腥的气息,可胸腔起伏却真真切切地停止了。
裴倾策呼吸有些急促,接二连三的死亡让他有些发愣。
尤其是龟公,究竟是如何死的?
他不可置信地向钱不琇道出这个问题。
但钱不琇也不知道答案,再怎么聪慧,她也只是个年幼的孩童,更甚至于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龟公的死亡。
在她的眼中,龟公便只是忽地闭上了眼睛,之后便没了动静。
她认为龟公仅仅只是昏了过去。
这番说辞让裴倾策一怔,脑中一片乱麻。
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急促突然,压根没能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因此他下意识望向阿理,盼着能从对方身上汲取支撑下去的力气。
他眼中的女童依旧是那副模样,安静淡然得与此处格格不入,素白结晶的脸蛋上无甚情感,虽不能言语,一双漆黑的双眸却吸引着人。
裴倾策想,阿理的眼睛,似乎深得过于奇怪了些。
常人的瞳孔,很少会像她这般,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抹荒诞到让他觉着可笑的念头。
阿理,真的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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