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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这个念头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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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莫名诞生在裴倾策的心中,反倒是先将他吓了一跳。
阿理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呢?
裴倾策偏不信鬼神之说,可他却也拿不住足以哄骗自己相信阿理是人类的证据。
作为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她究竟是如何连续两次都在深夜中探寻到自己的踪迹的?
要说是跟踪而来,未免听上去太过可笑了些。
常年习武的裴倾策不可能发现不了身后有人跟着自己,更何况第一次时他为躲避王家的追寻东躲西藏,走动的路线混乱无序,可阿理偏偏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无论是如何理由,裴倾策都难以说服自己。
最重要的是,龟公的莫名死亡。
思来想去,裴倾策竟也无可奈何地将怀疑的视线落在阿理的身上。
发生在阿理身上的怪事太多,使他不得不生疑。
知晓丹株这种奇珍异物,每次主动引着他发现关键事物,甚至于这一切的最开始,也是她跃进莲塘,主动寻出黄小烈的残肢。
但他又迟疑起来。
一具年幼的孩童躯体,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切逼得他生生愁红了眼。
剩下的半个夜晚里,裴倾策连半口歇气的机会也没有,郁闷到不行的他带着这群孩子浩浩荡荡地闯进了官府,将心中憋屈着的火气尽数发泄在这群办案不力的官员身上。
对于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一切的,裴倾策所给出的理由则是,自己深夜失眠上街游荡,不料发现龟公和刀疤这二人行迹奇怪,这才意外破解肃州城这起孩童失踪的大案。
老陈头被他大半夜折腾醒,整个人被宿醉闹得头痛欲裂,却也没敢多吭一句。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位任性到无法无天的少爷此时心情差极了,找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都不带片刻停歇的,将他们这群人作践了个遍。
老陈头气得要命,却也不敢反抗,最终按照这位大少爷的吩咐,将每个孩子都安置好,有家的回家,没家的暂住这里,还有家里不干人事主动将孩子卖出的,也算他们倒霉,撞上这个所有人都怨气横生的时候,统统带回官府关押起来。
裴倾策真是许久不折腾他们,一折腾就折腾个大的。
唯一没有被这场风波卷席,幸免于难的则是被裴倾策抱在怀中安睡的阿理。
忙了大半宿,她早就生了困意,甫一被裴倾策抱住,便靠坐在少年怀中睡了过去。
裴倾策拿她没办法,只好抱紧了阿理,任由她这番举动。
最终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五个女童,以及和裴倾策相识的钱不琇。
裴倾策抬起眼皮望去钱不琇,想起的却是瘦到皮包骨的老钱。
他沉默良久,实在是不解钱不琇为何会有此遭遇。
裴家待老钱这个几乎是半生都在为裴家操劳的管事并不差,甚至是相当的好。
可钱不琇失踪一事,却被老钱严严实实地瞒了下来。
明明,裴家下场的话这桩案子会更快的解决。
思及此,裴倾策猛地一滞。
他又想起了钟家汉子所说的那句话。
背后之人……是裴家。
裴倾策精致漂亮的五官禁不住染上一层烦躁的阴霾,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惹得站在他身前的钱不琇咽了下口水,心中有些紧张。
“裴倾策哥哥……”
沙哑的童声唤回了裴倾策的思绪,他缓缓绽开个漂亮的笑,问道:“怎么了?”
没人会对他的容貌产生抗拒,钱不琇也是,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有些结巴,只是不知是心虚还是被裴倾策漂亮得晃了神。
“我,我不想回家……”
反常的话语让裴倾策一愣,随即很快调整好情绪,道:“那你想去哪里?”
钱不琇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闷闷道:“哪里都可以,裴倾策哥哥安排就好。”
“……”裴倾策半晌没答话,他一向知晓钱不琇聪明早慧,所以眼下这副态度,让他不得不多想。
不想回家,是因为老钱吗?
她究竟是无端被拐,还是老钱有意卖出?
裴倾策深深吸了口气,缺少的睡眠在此刻折磨起他的脑子,让他感到十分头痛,“好。那你便借住在我好友家,可以吗?”
钱不琇听了乖乖点头。
只要不回家,哪里都好。
至于这个所谓的好友会不会同意借住一事,便要见倒霉的、被裴倾策半夜吵醒没能睡个好觉的李春天了。
李春天本想大发一通脾气的,可瞧着在裴倾策怀中睡着的阿理,还有一旁眼睛圆圆瞧着乖极的钱不琇,他又活生生压下心中的火气,咬牙切齿道:“裴倾策!三更半夜的你究竟要干嘛!”
就连一向脸皮颇厚的裴倾策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他讪笑两声,随即简单地讲述了来龙去脉。
“所以,你是要让她借住在我这里?”李春天强行压着愤怒,说出的话却还是忍不住破了音,“你到底要不要好好想想我们俩兄弟是做什么的!”
此话一出裴倾策明显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确实不适合钱不琇居住。
先不说他们兄弟二人收回的尸体外表恐怖,便是他上次拖回来的那个刺客,现如今也还藏在这里呢。
裴倾策琢磨过味来,觉着李春天说的倒也在理,更何况钱不琇一个女童,和这两个大男人生活在一起,确实是不太方便。
于是他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对方愿不愿意。
外头天还未亮,裴倾策劳累了一晚上,实在是不愿再四处奔波,加之此时去寻对方时机不太合适,便又硬是挤出个让李春天顿感不妙的笑。
最终,阿理和钱不琇被安置歇在了一起,而李春天只能被迫和裴倾策还有一直没醒的李长生挤在一张床上,连手脚都伸展不开,偏偏另两人都还睡得死死的。
李春天在心中狠狠地想,以后一定要再盖间屋子添张床,这种情况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这一觉众人都睡得大好,只有李春天,活生生熬出了两个黑眼圈,脾气都更坏了些。
随后裴倾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打算带着钱不琇去投奔人家,只是临了走时,又忽地将怀中阿理放下,鬼鬼祟祟地将李春天拉入一旁的房间打算说说悄悄话。
“干嘛!”李春天不耐烦极了,对他没多少好脸色。
裴倾策有些无奈,只得提醒他道:“能干嘛,当然是问问你那个人审得如何了?”
这是个正事,李春天纵使心情不好,也忍耐了下去,皱起眉头正色道:“不太好,这人嘴巴硬得要命,几乎没说出什么,吐出的东西也半真半假。”
这份答案倒是多少让裴倾策感到诧异,李春天的手段他是清楚的,能忍受住的都是极少数人,“具体是什么?”
“……”李春天面容顿时严肃起来,说出的话也变得轻轻的,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去,“他说,他的主子是王家家主。”
王平昭?
裴倾策顿时一怔,凤眸瞪大,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当真?”
李春天有些犹豫,道:“不清楚,他说话半真半假的,我也不敢断言。”
可很快,裴倾策便摇摇头,否决了这一说法,“不可能,他身后绝对还有旁人,起码,还藏着一个人。”
如若模样青竹那番表态,他说不定当真会怀疑王平昭。
可很显然,这所谓的贵人,并不是他。
李春天压低了眉眼,他信任裴倾策,所以才对这半真半假的话更为恼火,“竟敢耍我。”
“无妨,至少证明,他们几人确实是有关系。”裴倾策回道。
该问的也问了,可裴倾策还是面带犹豫,也不知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最终还是李春天看不下去,主动开了口:“还有什么事?”
裴倾策薄唇紧抿,上扬的凤眸少见地低垂下来失去活力,“阿理……”
李春天不解,“阿理?她怎么了?你查到她身世了?”
“不是。”裴倾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眸道,“阿理的事,不用你们查了。”
虽然有些疑虑,但到底相识多年知根知底,李春天倒也没纠结于此事,便点点头,刚想把上次的银钱还给他,就见他皱起眉,嘴里说不好了。
李春天问道:“什么不好了?”
裴倾策果断趁他没反应过来,转身便开溜,推开门瞧见院中阿理和钱不琇正站在一起,前者一动不动地盯着西南方的屋子,后者则和李长生聊得十分开心。
见此情景他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伸臂拦腰抱起这两个女童,果断向外跑去。
李春天这才反应过来追出来,面上气得不行,大喊道:“把钱给我收着!”
裴倾策早就跑出门去,闻言哈哈大笑,承诺道:“下次见面,你再还我,我一定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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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城的雨还在下着,天空也照旧灰蒙,可裴倾策的心情却好极了,勾起的笑惑人心神。
钱不琇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跟着他。
三人来到城东一处房前。
裴倾策此次的心境大变,不似上次那般糟糕,人也开始变得有礼,不再翻墙,转而走上正当途径,乖乖敲门。
“相思姑娘,是我。”
他们来到的正是相思三人的住所。
许是上次交谈后心结变小,又或是钟家出事的消息传到了她们这里来,总之,这次裴倾策终于没再就等,很快便等来了主人家主动前来打开房门。
裴倾策带着两个女童进去,面上笑意盈盈,与她们问好:“早啊。”
大门被他顺手关上,徒留外界一片寂静,相思瞧着他,蓦地红了眼眶,连带着声音也掺杂了一份哽咽,“谢谢……”
不言而喻,她们是知晓了钟家发生的事情。
裴倾策有些讶然,挑眉问道:“你们的消息还挺快。”
闻言相思低下头,声音沉闷,回道:“嗯……是老鸨她们告知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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