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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丑陋的刀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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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陋的刀疤离着柜门越来越近。
裴倾策心神一凝,手中攥紧匕首,在心中思考逃走的对策。
为了避免发生如上次被人发现身份的情况,他今日特意备上了面罩。
只是,对方目的如此明确,是他暴露了吗?
裴倾策微微眯起双眸,忽地想起男人方才进来时,视线曾停留在地面片刻。
潮湿的水汽裹挟着他的身体,斗笠上挂着的雨珠将落未落。
原来如此。
他心中不爽,自己一时大意,将雨水携带进来落在了地面上。
难怪男人会发现他。
那接下来,他要思考的便是如何在男人手下脱身了。
裴倾策绷紧心神,注意力集中在男人的动作上。
只是下一瞬,屋外竟传入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有节奏地响起,猛烈敲打着屋内二人的心脏。
他有些愣神。
听声音的远近,是有人在屋外敲门,而不是院外。
这个时间,谁会过来呢?
同伙?
可男人也明显一愣,随即视线落在昏黑的门口。
他也不知来者会是谁。
迟疑一瞬后,他放弃打开柜门的举动,转而走向门口。
男人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满不在乎地想,无论是谁,杀了便可。
不知为何,躲在柜中的裴倾策却觉着心脏越跳越快,强烈的直觉似乎快要冲破他。
他又想起那个雨夜,也是这般昏暗无光的地界,有一个女童独自一人淋着硕大的雨滴前来寻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
阿理不过是一个孩童,怎会一次又一次的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裴倾策强行压下这股莫名的念头,可凤眸却死死地盯着男人一举一动。
他身体向下压着,整个人蓄势待发,只等着见来人是谁。
就在这时,裴倾策的手指却忽地触碰到一个木制结构的物件。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机关。
裴倾策抿唇,这柜中,似乎还藏有其他秘密。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此刻,他只想知晓来人究竟是谁。
男人的手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年仅七八岁、手中撑着把艳红色油纸伞的女童,正冷淡着一张脸蛋同他对视。
女童漆黑到毫无生机的眼瞳轻轻转动,看向了房间深处的柜子。
见来者不过是个孩童,男人顿时兴奋极了。
这里,就只差一个孩子了。
与他兴奋之情相反的则是裴倾策,他握着匕首的五指骨节皮肉用力到泛白,心底的情绪复杂翻腾。
竟真的是阿理。
可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裴倾策可真不至于傻到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如若不是巧合,她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从看守森严的裴家到阴森鬼迷的花街小巷,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这些杂念。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男人满含恶念的声音传来,“小姑娘,大晚上的一个人怎么跑这里来了?没事,别怕,叔叔带你回家。”
于是阿理看了他一眼,一向无甚波澜的脸上微微皱起眉。
这人身上,贪欲过重,煞气太多,杀债颇深。
穷凶极恶,必遭报应。
男人的手中正捏着刚刚从怀中掏出的迷药,正猖狂着打算迷晕这个女童,只是还没能等他动手,他的身子便突然不能动作了。
僵硬的身躯保持着这个姿态,行动却受到莫大的阻碍。
这,这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只是轻轻看他一眼就使得他动弹不得。
男人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深切的恐惧,眼前的女童分明稚嫩且年幼,洁白的脸庞毫无瑕疵,任他再怎么瞧,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孩童。
唯有她的那是眼睛有所不同。
人类的瞳孔,很少有深到像她那般程度,被她盯着对视时,心中升起的,只会是一阵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她不是人类!
男人想逃,却无法动弹,想求饶,却连话语都无法说出。
终于,他听到了来自身后柜中传出的动静。
他想起来了,那里还藏着一个人。
原来,他们二人是一伙的!
“砰!”
裴倾策瞅准男人没再动弹的时机,一手刀狠狠砸下,将男人给打昏了过去。
怕再生变故,裴倾策拿出绳索,将男人的手脚绑紧束缚起来,又特意寻了个布团塞入他的嘴里,以免他醒来后大喊大叫唤来旁人。
等做完这一切,裴倾策才揭下面罩,半蹲下去,颇为恼怒的看着阿理。
他这次是真生了气,训斥的话语也是不留情面地吐出,“阿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一个人寻来,出了意外可怎么办?万一我没在这里,万一我没打晕他,万一他要伤害你!”
他一口气吐出三个万一,是心中真真切切地感到后怕与慌乱。
万一……她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裴倾策气得眼眶微红,面容艳得不像话,拉着阿理衣袖的手颤抖个不停。
这下反而让阿理有些心虚,毕竟她不会出事。
但眼前少年红着眼眶的样子瞧着好可怜,于是阿理便乖乖凑上前去,伸手抱住了对方。
女童冰冷的身体贴近他,带着亲昵与歉意。
裴倾策霎时间消了气,认输般地抱了回去。
罢了,至少……阿理这次还知道将伞带着,没再像上次那般,傻傻地淋着雨跑来跑去。
二人就这般抱了半天,裴倾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才被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将阿理抱起,道:“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知道了吗?”
“至少。”裴倾策一顿,又道,“你得告知我一声。”
都让步都这种地步了,连阿理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盯着他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裴倾策也不再纠结此事了,只叹了口气,抱着阿理走向柜子。
他还不忘方才无意中触碰到的机关。
房门大开,带来足以让他看清事物的光亮。
裴倾策定睛一看,果真是如青松下藏着的相似的机关。
抱着阿理不太方便,于是裴倾策先是哄了她几句,才将她放下,转而拿起机关专研起来。
不难。
裴倾策没过多久便破解开来,随着最后一步结束,柜门后的秘密彻底敞开。
是一条向下蜿蜒的密道。
裴倾策下意思皱起眉来。
带着阿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还不等他想好是不是该将阿理送回裴家,这个比他还无法无天的女童就已经仗着自己没被抱着,行动自由,一下便跃入密道中。
裴倾策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唤道:“阿理!”
太无法无天了!
他颇为不岔地想着,连忙追了上去。
可实际上,阿理远不如他嚣张。
等追上阿理时,他们早已走过大半的路程。
裴倾策忍不住咬牙,一把捞起阿理搂入怀中,又恶狠狠教训道:“阿理!你太不听话了,我方才还说让你乖乖的别乱跑,这才多久!”
阿理闻言眨眨眼,装作无辜的模样。
裴倾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能又叹口气,认命般地带着她往下走。
地下的世界安静得异常,这里没有无穷无尽的雨声,唯有裴倾策走动的声音。
他不经皱眉,抬手拉上面罩,也不知这地下究竟是什么。
如果还有其他贼人,自己的行动是否太过冒进了。
他停下脚步,正犹豫着该如何,就听闻远处传来一道女童的泣声。
裴倾策一愣,而后便觉得怒火望着头顶上涌。
这里关押着丢失的孩童。
想到钱不琇,裴倾策停下的脚步又重新动作起来,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无人。
来路顺利得不像话,也毫无旁人把守。
裴倾策心中警惕不减,带着阿理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着。
没多久,他们便走到了头。
眼前的景象混乱失序,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
只见十四个孩童被人整整齐齐地畏缩在地牢中,有的孩子衣着单薄破烂,身上还带着青紫的伤痕。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孩子都很瘦弱,似乎是长期未进食,虚弱得不像话,就连听到有人来的动静,也什么反应,都呆愣着神。
只有一个孩童对动静起了疑心,抬起小脸看了过来,明亮的双眸此时灰暗无比,被虐待得不成样子。
可裴倾策还是一眼便认出来她的身份——
钱不琇!
眼见昔日活泼开朗的女童被折磨成如今这副模样,裴倾策先是震惊,而后则是极致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赶忙上前喊道:“钱不琇!”
钱不琇对自己的名字终是有所反应的,听见来者呼唤自己,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逃避的态度让裴倾策心中发闷,也不知她在这段失踪的时日里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而阿理却突然闹着要从他怀中下去,裴倾策没法,只能先放下她,转而对钱不琇说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带回钱不琇的理智,她真的是个顶尖聪明又心细的姑娘,立刻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双眸激动得发亮,连连点头。
是裴倾策哥哥!
她们都有救了!
虽然外界裴倾策的名声不太好,可是钱不琇心里却清楚,裴倾策的心是不坏的。
所以,他一定是来带大家离开这里的!
裴倾策自然是想带她们走的,可低头一看,顽固的铁锁正挂在上面,让他没办法打开牢门。
没有钥匙。
他啧了一声,心中思考是要如何砸掉这把破锁,还是返回去在男人身上搜一下,钥匙是不是藏在他那里。
还不待他想出主意,便听闻上方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裴倾策迅速拎起阿理,环顾一周后选择躲在角落不见光的暗处。
为避免意外,他特意抱紧阿理。
首先传来的是属于男性的声音,“嘁,老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被人打晕过去,也不知是谁溜了下去。”
接着便是不满,“你不跟着一起下来吗?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似乎是有两人。
可另一人的回应声裴倾策并未听到,下来的脚步似乎也只有一人。
裴倾策忍不住皱起眉毛。
这人的声音他总觉得颇为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似乎是一位让他感到十分的厌恶的人。
裴倾策若有所思地盯着来路,等着看来人的面孔。
灯火闪烁半晌,来人终于抵达这里。
熟悉的面孔让裴倾策下意识眯起凤眸,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竟是他。
男人身形矮小,长相熟悉得让裴倾策生厌。
是传闻中被他放火烧死的南风馆龟公。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逼得他捏紧了拳头。
既然今日撞见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报复回去。
他裴倾策,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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