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迫的可怜男人》日长恨

18、惨烈 眼泪和血是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掉转方向，直接去了大巴站。

　　大部分的现金都带在了身上，那个包里都是一些衣服或者很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可以不要。

　　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没一辆要发的车。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没太多犹豫，车站对面的小超市还开着门。

　　“拿包芙蓉王。”

　　柜台背后的男人把正在刷的视频停下，起身在后背的柜子上拿出了几包烟，放在面前的台子上。

　　杨频指了下最中间那包，男人把剩下几包都放了回去。

　　“小年轻抽劲儿这么大的？”

　　男人操着一口方言，杨频听得迷糊，随意应了一声，又问：“多少钱？”

　　“40.”

　　他用的是普通话，男人也意识到面前的貌似不是本地人，也用普通话回。

　　拿到烟，杨频熟练地拆了包装，递出其中一根，“老板，我问个事。”

　　柜台后的男人没接烟，摆了摆手，“你说就好。”

　　“我今天晚上有点事要去省外一趟，我看那车都停运了，附近有顺风车吗？”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不急不慢地问：“怎么大晚上还要走？”

　　他普通话不标准，自己说起来困难，杨频听起来也困难。

　　“我跟人网恋奔现，他让我来这儿找他，到这发现是个男的，要是今晚上不走，我怕他明天拉着我去开房。”

　　男人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听着这么一件事，稍许惊讶过后，说，“我是认识个师傅晚上跑车，应该能捎带着你。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跟他打个电话。”

　　杨频点了点头，顺带道了谢。

　　男人开始打起了电话，很快有人接通，虽然电话摁了免提，两人的声音都很大，都因为是方言，杨频一句都没听懂。

　　“行了小伙子，他今天晚上刚好出车去隔壁省，能带上你。”

　　杨频的脸上露出笑，忙又递过烟去，“谢谢老板，那他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他。”

　　老板也笑着，露出一口牙齿，其中一个镶了亮闪闪金牙，“不用，你不是外地人吗，不认路。他有车，等个几分钟就到这里来接你了。”

　　这次的烟被接过去了。

　　没等沉寂太久，老板主动搭杨频的话，无非是问一些家庭和工作的问题，都被杨频搪塞了过去。

　　“小伙子应该还在读书吧，上的什么大学啊？”

　　杨频笑了笑，“没考上大学，在工作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大部分的人应该或许会感到一丝尴尬，随后转移话题，或者就此结束聊天。

　　灯光下，杨频清晰看见，男人脸上的笑意有了明显的加深。

　　注意到杨频的目光，男人咬着烟道：“好哦好哦，我家小孩也是，我和他说了嘛，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学门手艺有个工作就好了。”

　　“不一定要高学历嘛。”

　　白烟缭绕，挡住了男人的脸，也挡住了杨频想要看清的视线。

　　今天镇上的夜晚是一同寻常的寂静，零星的树上有鸟叫虫叫，这放在这里是吵闹却很容易被忽视掉的声音。没人会把这种叫声当回事。

　　坐在凳子上，周决一直心慌得很。手掌贴着左胸心脏的位置，感觉那地方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蹦出来一般猛烈，他紧张得一直在喝水。

　　意识到一直这样不行，他起身，打算先问问车什么时候能到。

　　刚问出口，对方只笑了下，烟雾随着对方身体的动作不少飘到杨频口鼻前方，让他有很片刻的不适应。

　　“小伙子，挂电话才刚五分钟，你急什么？大不了你那什么男友追到这里，我帮你打出去。”

　　杨频没因为这个回答而内心安定下来，反而是滋生出了更新的紧张。

　　今天晚上的夜空太黑了，黑得周决连路都看不清楚。

　　小超市的东西不少，但看着就不像讲究的样子，不少货架上没放东西的地方都积了一层的灰。

　　不过，被绑起来扔到后座的时候，杨频大概想清楚了那时想要看清的东西。

　　脑后被重重敲了一下，他登时晕了过去，其实只是装晕，闭着眼睛，感受到了有人把他捆紧，扔到了一个黑暗狭小的地方，双腿只能蜷缩起来。

　　直到车子晃动起来，他才意识到，他身处的地方大概是某个车子的后备箱。

　　车速应该挺快的，道路也不算平整，时不时还要转弯。

　　正想偷偷睁眼的时候，一阵强劲的电话铃声在车内响了起来，把杨频还没开始的动作都吓得缩了回去。

　　蹩脚的普通话，这次听懂了。

　　“来了来了，一个新货啦，很不错的，长相好，就是是个瘦子，不知道能不能有大力，随便卖去哪里喽。”

　　“不会不会，就是个外地人，啥都没有，估计是躲债逃出来的，这么晚还要坐车，肯定出事啊。”

　　“手机都搜走了，不会报警的。”

　　杨频听了个完全，心也差不多死了。

　　靠北！一群孙子！

　　他伸手把身上都摸了一遍，什么利器都没有，真见鬼了！

　　怎么着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杨频气得牙都要要碎了！

　　电话被挂断，杨频偷偷睁开了眼，在一辆小车的后座，他也没什么顾忌，只能这样爬了起来。但凡是个面包车，他也能和人搏一把。

　　两条手臂被迫屈在身后，狭小又低矮的空间里，杨频只能被迫跪着，跟准备受刑一样，说不出来的憋屈。

　　里面完全没有光，没办法，杨频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在地上一直摸。什么都看不见，连带着心态都急躁了很多。

　　恍然摸到了几个突起，冷冰冰的，应该是车子坏了的时候修理的器具。杨频一喜，想到会不会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能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摸了很久也没有摸到趁手的工具，杨频越来越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要是等人到了地方打开后备箱，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逼仄的空间内，他越来越紧张，心脏跳得似乎比平时快了一倍，激烈得似乎真的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杨频烦得要命，恨不得往胸口上捶上几拳，额头不断有汗水掉落，或直接掉在地上，或沿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好像是在烧灼他的心脏。

　　越急越想不出办法。

　　半晌，身上的汗慢慢变冷，杨频忽然想到，他记得有些车的后备箱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比星星还要耀眼。

　　对对，他爸和他说过这件事。

　　杨频此刻不断地深呼吸，一点一点想起来，对了！是箱盖下的拉线或者按钮！

　　想到这个，死里逃生的欣喜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杨频立马去实施。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难度简直不要太高，不过却是当前唯一的方法了。

　　没有任何犹豫，杨频立马开始伸手去摸。

　　只是车子不知道开到什么地方了，忽然很急切地踩了下刹车，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车子有些歪扭，将杨频的身体也甩向一边，但来不及迟疑甚至思考。

　　杨频大喜过望，因为他摸到了拉线，后备箱开启，没有观察速度或者开口的大小，他立马顺着方向滚了下去。

　　车子早已在不知何时停下，迎接他的，也远非一场平静。

　　好好地滚落在了地上，杨频大喘着气，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今夜漆黑，也同样寂静。

　　杨频极快速地站起身，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于是他开始跑，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他迎来了属于他的夜晚，却惨烈的令他永远无法回望。

　　眼泪和血是一个人身上同样无穷无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