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苏醒 生死相随 ...
-
“姜小姐,外头的海棠果红了。”言风拉开长长的帘子,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子里,姜柔止眯起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样的光。
姜柔止走近窗旁,外头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山上,海棠树上的叶子落尽,只剩下硕果累累。
言风问道:“要不要我去折几枝过来?”她记得姜小姐最喜欢海棠果。
“不用了,我想给阿隐读会书。”姜柔止心情低落,宗隐还躺在床上没醒来,他已经昏迷了将近两个月,她对什么都没兴趣。
姜柔止捧着书,轻声地诵读,只是床上躺着的宗隐依旧纹丝不动,读了半小时,她也累了。
姜柔止正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晒太阳,辛湛默默地背着医药箱来到树下。
“姜小姐,天气冷,还是别在树下吹风。”
“辛医生,你怎么来了?”姜柔止蜷缩着身体,精神不振,她身上盖着的羊毛毯缓缓滑落。
她瘦了很多,自从宗隐昏迷后,她更瘦了,辛湛再也忍不住了,他欺身上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走,找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两个重新开始生活!我会把小安当成自己的孩子,给他全部的父爱。”
“辛医生!你这是做什么!”姜柔止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她惊恐地看着他。
“姜柔止,我喜欢你,从在医院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痛苦,你的痛苦只会令我更痛苦。”他深情地看着姜柔止,隐忍了这么久的情感,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爱意,倾泻而出。
姜柔止赶紧从躺椅上爬起来,防备地看着他。
“柔儿……”辛湛的手僵在空中,他本想握着姜柔止的手,姜柔止慌乱避开他的样子让他无地自容。
“你疯了!”姜柔止惊恐地往后一步步退缩。
“胡宗隐已经昏睡了三个月!他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醒过来,你要守着一个植物人过完这一生吗!”辛湛想到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宗隐却依旧得到姜柔止全部的爱,他内心的嫉妒就涌上心头,原来这就是嫉妒,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辛医生……你怎么了?”姜柔止更懵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向来温和的辛湛今日为何跟疯了一样,满嘴胡言。
辛湛又向前一步,姜柔止退无可退,她只好用手臂挡住自己,辛湛倏地笑出声来,眼里满是悲凉:“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好像是我要等的人,我才见你第一次,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柔儿,我只恨我没有及时向你表明心意,让宗隐捷足先登了!”
姜柔止惊恐地摇着头,辛湛这一番话吓到她了。
“辛医生,您请回去吧!”
辛湛并没有打算放过姜柔止,他再逼近一步:“柔儿,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喜欢你,即便你心里还有宗隐,你生过孩子,我全然不在意,我会一点一滴地填满你的心……”
“辛医生,我很感谢你,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不喜欢你,胡宗隐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这么做有没有想到他?更何况,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是一个物品吗!”姜柔止一脸正色,声音过于愤怒有些颤抖,她更多的是错愕,不承想辛湛对她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柔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开始慌乱。
“够了,你不要叫我柔儿,我们之间没有这么亲密,没什么事请你自行离开,给彼此都留些体面!按规矩,你得叫我一声嫂子!”姜柔止趁他发怔之际,慌忙逃开,言风已经听到动静走过来了。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痛苦,胡宗隐他万一再也醒不过来呢?”辛湛看姜柔止对他避如蛇蝎,怔在原地。
姜柔止摇摇头,很坚定地说道:“不会的,他会醒过来的!”
辛湛看着姜柔止那决绝的神情,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最终只能重重地长叹一口气,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姜小姐?怎么了?”言风已经走过来了。
姜柔止还想给辛湛留一份体面,她勉强笑笑,“没什么,孩子醒了吗?”
言风笑笑:“孩子醒了,闹着要妈妈呢。”
姜柔止眉眼柔和,辛湛望着那温柔的笑意,却不是属于他的,他悄然扣紧了掌心,直到那身影远去,他才缓缓松开手指,今日不顾一切将心意诉说开来,可姜柔止竟然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胡破晓在佛堂前长跪不起,深秋的季节有些凉飕飕的,胡竹君将大衣给她披上,他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在一侧陪着胡破晓。
“我今日问了师傅,他说宗隐的命劫已经没了。”胡破晓的脸上久违地露出欣慰的笑。
胡竹君也替她和宗隐开心,“种善因,得善果,他的劫难终究是要经历,但不代表他会被这一场劫难打败。”
胡破晓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她虔诚地双手伏地:“但愿如此。”
言川拿着平板让姜柔止看最近的新闻,兰维桢已经入狱,前些时日舆论一边倒,谩骂胡宗隐始乱终弃,抛弃未婚妻,将兰家逼入绝境,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
但网上陆陆续续有人发帖宣称受到了胡宗隐的帮助,这群感谢的帖子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扒出兰维桢和虞伯均的感情纠葛,吃瓜群众越挖越开心。
“胡家医院每年的盈利其实不低,可为何这账面是这样的?为何如此?”姜柔止看着桌上的一摞报告。
言风笑道:“这是先生一直坚持做的事,这一笔资金是固定的,用来支撑医院的特殊教育和罕见病治疗,每年我们医院都会接收一批特殊儿童,我们医院不仅有专业的特教老师,还有感统课程,中医理疗,这些都是免费的。”
“政府不是有针对特殊儿童的补助吗?”姜柔止对宗隐的情感又多了一丝敬佩。
言风继续说道:“那哪够啊,这样的孩子每年花费巨多,先生常说胡家的企业能立足于此,总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姜柔止眼睛一酸,“他做了那么多好事,他不应该遭受这些……”姜柔止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滑下来。
言川言风为之动容:“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从小被他带回胡家抚养长大,既像父母,又像兄长。”
姜柔止的眼泪已经滑下来,她轻轻抚去眼泪,“不管如何,我会等着他……”
姜柔止把宗隐挪到了棠园休养,秋元堂里,风华老师唱着他们相遇时听的《牡丹亭》,姜柔止静静地倚靠在胡宗隐的肩颈上,他瘦了很多,肩颈的骨头有些硬。
她跪在寒山寺前,心中默念,她听闻如果下一世还想和爱人再做夫妻,便去跪拜寒山寺,她愿意,与胡宗隐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姜小姐,这是先生亲自刻下的石头。”言川指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头是褚河南的字体,苍劲有力地刻着:“皎日之誓,生死以之。”
姜柔止呼吸一窒,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宗隐亲手刻下的字,她仿佛看到宗隐挥动凿子在精心地雕刻,上头的一笔一画都承载他的心甘情愿,她的眼又一酸,她何尝不是如此。
“先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劫,但他从未在意。”夕阳西下,暮霭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那块石头在暮色中依旧清冷孤立。
阳光正好,言川把宗隐推到园子的水榭旁,暖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姜柔止偎依在他身旁,树影摇曳,勾勒出两个人的身影,姜柔止捧着书,轻声地读着。
案上摆着一碟精致的海棠卷,茶炉里的炭火正旺,茶汤阵阵沁入鼻息。
言风抱着既安过来,既安熟练地伸手要姜柔止抱,姜柔止放下书,抱着既安。
“爬爬……巴巴……”既安扭着圆润的身体靠近宗隐,她现在会爬了,没一刻是安静的。
“什么?”姜柔止听到这不太标准的声调,有些惊喜。
“爸爸……”既安天真无邪地笑着,刚冒出的小牙格外可爱,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眯起来,她的小胖手无意识地扯着宗隐身上的毛衣。
姜柔止轻轻握着她的小胖手,“乖,不要扯爸爸的衣服。”她宠溺地亲了亲既安的额头。
“姜小姐,宗老先生过来了,和姑姑一起来看先生。”言川轻步走近,既安坐在宗隐的身旁,姜柔止将他身上盖着的毛毯往上拉,没注意到一旁的既安已经爬出去了。
“既安……”孩子脚下一空,姜柔止伸手欲要捞住摔下去的既安,言川已经快一步跃过去,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既安发出咯咯的笑声,她圆滚滚的身体正被一个修长的手臂稳稳抱住,手臂的主人正是宗隐。
姜柔止刹那间心跳剧烈,她的嘴唇微微发抖,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瞬间喉头发紧。
“既安……”宗隐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僵硬着,既安虽然不算重,但他的手臂还是微微颤抖,言川急忙把既安接过来,他惊喜得眼睛都被眼泪模糊了。
“阿隐!你终于醒了!”姜柔止精神一振,扑进他的怀里。
宗隐之觉得全身很累,他艰难地抬起手,把姜柔止紧紧抱住,声音嘶哑而虚弱:“柔儿……”
“你终于醒了……”姜柔止喜极而泣。
“我一直听见你的声音……”宗隐做了很多梦,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体却无法控制,他在梦里每日都听见姜柔止和他说的话,每日姜柔止都会固定时间给他念书,让既安陪着爸爸玩一会儿,教既安叫爸爸。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姜柔止紧紧抱着他,仿佛失而复得。
宗隐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想抚去姜柔止脸上的泪,但他很艰难才抬起手,他强撑起精神担忧看着她。
“宗隐!你醒了!”胡破晓和宗老爷子正好走到院子,便看到这意外的一幕,她错愕又惊喜地小跑过来,向来端庄稳重的她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宗隐醒了!”宗老爷子腿脚瞬间也利索了,他迈着急促的步伐冲过来。
院中传来爽朗欢快的笑声,在众人的期待下,宗隐终于醒来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