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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婚宴 还她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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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兰维轩和兰德茂锒铛入狱的消息传遍各大媒体。
而棠园却是灯海人潮,喧嚣鼎沸,檐角高悬的鎏金宫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棠园上下张灯结彩,回廊都挂满了红色绸布。
宗隐和姜柔止的婚房便定在棠园。
宗隐望着满堂生辉的园子,眉眼难得舒畅了几分。
兰维桢站在棠园的墙角下,失魂落魄地看着这喜庆却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园子,掌心几乎被攥出血来,她的心像是被刀剜空了心脏,疼得撕心裂肺。
言川和言风瞧见了神色憔悴的兰维桢,轻声提醒宗隐:“先生,兰小姐……”
宗隐收敛了笑意,转身冷肃地看着兰维桢,并未言语,想到柔儿险些不能顺利生产,他心中的杀意又腾起。
“宗隐……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你放过他好不好?”兰维桢眼巴巴地看着宗隐,连日来她奔波着,瘦了很多,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半个身体被大红的灯笼映照着,他冷漠地微微挑眉:“放过?”
兰维桢眼泪滑下来,她卑微到骨子里:“宗隐,我们兰家好歹帮助过胡家,你不能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他冷笑一声,满脸的嘲讽。
兰维桢指着棠园,音调高了几分:“不管怎么样,这棠园也是我们兰家还给胡家的,你不能对兰家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你们兰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你记住,不是我造成的!”他神情冷漠,声音极冷。
“宗隐……”她欲言又止。
“桢桢,好久不见,真的是你?”不知何时,虞伯均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
“怎么是你?”兰维桢听到耳熟的声音,她后背一阵发凉,转身看到虞伯均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吓了一大跳。
宗隐冷眼看着二人,眼底满是厌恶。
“你很害怕看到我?是因为怕我把我们的事说出来了吗?”虞伯均一脸戏谑,对于兰维桢的始乱终弃,他并没有那么潇洒,这股不甘紧紧缠着他。
“虞伯均,你给我滚,这里没你事!”她瞪了他一眼,生怕虞伯均乱说话。
虞伯均轻嗤一声,笑得灿烂:“你怎么好意思提棠园,棠园怎么到你手里,你不记得了?那我给你好好复习复习……”
兰维桢明显慌了,她想捂住他的嘴,虞伯均很轻松地握住她的手臂,“从我这拿到了,你忘了?”他笑容越来越深,明明他在笑,兰维桢却感觉自己全身寒战。
“虞伯均,你闭嘴。”兰维桢慌了,她压低声音警告。
“桢桢,当初你躺在我怀里跟我撒娇要棠园,你都忘了?”他突然仰头笑起来,更多的是笑自己当初太天真,错把兰维桢的算计当作真情,给人做了嫁衣。
兰维桢一窒。
虞伯均眼底泛着泪光:“你们兰家一贯如此,找到一个吸血包,就附在血包身上,拼命地吸取有用的价值,一旦吸饱了,就会毫不犹豫地甩掉!虞家现在变成这样,你全忘了?”
“你你你……”她惊恐万分。
“你怎么敢提棠园,棠园是你从我手里骗来了,没想到我用来讨你开心的园子,转身就被你拿去逼着胡宗隐和你结婚,桢桢,你让我好伤心啊……”虞伯均故作伤心地捧着心脏,眸光讳莫如深。
她慌乱地看向宗隐,“宗隐,不是这样的……你别信他!”
“你们兰家有兰维轩这样的蠢货,吸完虞家的血,又吸胡家,真是精彩,如今也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虞伯均幸灾乐祸拍拍手掌。
“虞伯均!”兰维桢咬牙切齿,彻底被虞伯均激怒了。
虞伯均的笑戛然而止,他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胡家拿回棠园花了整整30个亿,你不会不知道吧?”他欣赏着兰维桢那变幻莫测的脸,笑得更欢乐了,只是笑着笑着,他又突然一阵难受,他分明还是心疼兰维桢的。
兰维桢脸色大变,这件事她并不知情。
“你们兰家太不地道,拿了产权,里面能卖的全卖了,留下一个破壳子给胡家,你们兰家还拿棠园抵押了,这全是胡宗隐一个人默默买单,你居然还妄想用这破空壳,让胡宗隐对你死心塌地?桢桢,对你死心塌地的只能是我。”虞伯均欣赏着兰维桢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狂,他愿意给兰维桢当狗,可她竟然转身就去给别人当狗!
言川和言风默默相视一眼。
宗隐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在这暖黄的灯光下矜贵淡然,他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
兰维桢全身颤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正被生生抽离,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宗隐,试图寻得真正的答案,可宗隐平静地睨了她一眼,并没说话,周遭沉默的氛围让她一阵惶恐不安,这些事她真的不知道,爸妈哥哥从来都没和她说过这些事,宗隐没有否认,这件事连虞伯均都知道,看来,是真的。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她觉得自己跑来质问宗隐的样子甚是可笑,她转身离开。
虞伯均看着兰维桢远去的身影,方才的愤怒已经褪去,他悄然攥紧了掌心,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兰维桢,只是她的心怎么说变就变,她凭什么变心。
“无论如何,这些事把姜小姐和孩子卷进来,都不是我的本意,将来姜小姐身体休养好些,我必定上门给姜小姐赔不是。”虞伯均看着宗隐,面有愧色。
宗隐依旧淡漠:“你那么在意她,这样做,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虞伯均神情黯然,“当初她和我海誓山盟,眼看着我虞家日落西山,转眼间他们家就想着和胡家联姻,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兰维轩那样的蠢货,还想着灭口,好让兰维桢顺理成章嫁给你,可惜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公司税务一塌糊涂,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有脸怪别人。”
宗隐静默,他眸光幽深且阴冷:“柔儿平安产下孩子也就罢了,倘若她有任何不测,我胡宗隐都不会心慈手软,你我之间也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虞伯均自知自己也暗含心思,他也不过在暗中看着胡兰两家相斗,他轻声道:“宗隐……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姜柔止在自己的卧室,长韵和周婆婆,还有外婆姑姑们,几位梳妆化妆的师傅正在替她梳妆。
长韵轻轻抚摸那云锦金线织就的喜袍,镶嵌着宝石,上头是凤凰缠枝纹,衣袍晃动,流光溢彩,还有各种繁琐的首饰和头冠堆了几个箱子,姜柔止的卧房本来就不大,这东西一摆,倒拥挤得很。
外婆从口袋内层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袋子,郑重地取出一个玉镯,套在姜柔止的手腕上,这玉镯温润,成色极好。
“外婆……这是您一直戴着的。”姜柔止手指轻抚那玉镯,这玉镯原本是外婆送给妈妈的陪嫁,妈妈去世后,这镯子便一直陪着外婆,是外婆对女儿的念想。
外婆握紧姜柔止的手,“小柔啊,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这镯子有灵性的,能护你平平安安,你和胡家这样子的家庭结婚,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害怕别人因此怠慢你。”她还把一个小匣子拿过来,缓缓打开,里头是一些金饰,还有一本存折。
姜柔止立马把匣子盖好,还给外婆,“外婆,我不能要这些东西,我自己有工作。”她最近升了职,年薪也有三十多。
外婆依旧塞给她,“这是我和你外公的一点心意,咱们这点东西,在胡家自然算不上什么,可你也该有自己的底气。”
姑姑点点头,表示支持外婆。
“小柔,看到你结婚,我都想哭了……”长韵双眼一酸,虽然她们并不会因为结婚而天各一方,还是在同一座城市。
姜柔止抱住她,想起自己也因为长韵结婚而哭,她叹了口气:“好啦,我们结婚后还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
南书终于挤过人群,将准备好的新婚礼物送到姜柔止手中,和她深深拥抱。
“小柔,祝你幸福。”
“谢谢南书。”姜柔止会心一笑。
姜至简捧着妻子的照片,老泪纵横,与楼上的喜庆热闹不同,他抚摸着爱妻的脸庞,“云晴,我们的孩子今天要结婚了,要是你还在多好,可以看着她结婚,看着她当妈妈。”
“至简啊,大好的日子,云晴在天上也会开心的。”外公拍拍他,示意他别伤心了。
窗外的喜鹊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甚是雀跃。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宗隐和姜柔止的大喜之日,姜至简将照片放好,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出去,他听见外头喧闹的车队来接亲了。
姜柔止已经做好了妆造,穿好了繁琐的喜服,姜至简微微一顿,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一直呵护着的女儿长大了,要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爸?”姜柔止看着爸爸神情复杂,她忍不住轻声提醒,姜至简微微一笑,欣慰地看着女儿:“真好……真好。”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健康平安长寿。
长韵和姜灵均扶着姜柔止,姜灵均眼底也泛着泪光了。
宗隐与她穿着同款的大红喜袍,缓缓从车里走下来,他眉目含笑,神情缱绻地看着那张熠熠生辉的脸庞,浓如黑墨的长发尽数挽起,头戴金丝凤冠,金线云锦华贵雍容,衬得她明艳夺目。
“柔儿……”宗隐伸出手接住她,姜柔止满心欢喜,她看了眼自己的亲人,他们皆是满眼祝福地望着她,她毫不犹豫地将手递给宗隐,宗隐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未反应过来,宗隐已经将她横抱起来,她下意识搂住宗隐的脖子,脸已经滚烫。
“我自己可以走……”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的脖子,引得他心痒痒的。
“我不舍得你累着。”他稳步向前,言风已经把车门打开等候着了,他们双目含笑地望着宗隐和姜柔止。
姜柔止的亲人们满眼欣慰目送她上车。
车队缓缓行驶,离开姜家。
市区的路并不堵,但言川开得很慢。
宗隐握紧姜柔止的手,轻声问道:“是不是紧张?”
姜柔止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她点点头,这场婚礼过于隆重,仪式繁琐,虽然宗隐为了尽快结婚,已经缩减了很多步骤,但依旧让她有些害怕出错。
“别紧张,有我在。”他的嗓音异常温柔,他等这一日很久很久了,他的双眸不舍得离开她半分。
车子缓缓行驶,转弯时减缓了速度,刹那间,一辆揽胜疯了一半从前方逆行疾驰而来,速度过快,前方开道的黑色汽车来不及躲闪,被撞向一侧,砰的一声巨响,那辆开路的黑车后视镜顷刻粉碎,汽车瞬间熄火,像个破碎的玩具静静躺在那。
前方突发的状况让言风始料未及,他已经快速做出判断,正欲调转车头,那辆车头已经变形的揽胜再度踩足油门,彻底失控,冲着宗隐的车咆哮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言川额间青筋绷紧,他手指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关节过于用力而发白,他疯狂扭转方向盘,非常惊险地避开了揽胜的撞击,马路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那辆揽胜撞破了马路边上的商店的玻璃门,玻璃碎了一地,路旁的行人被吓得鸟兽散。
宗隐下意识抱紧姜柔止,言川惊魂未定,他呼吸急促地看了眼后视镜,那辆车又发了疯,踩足了油门,像头失控的野兽,车轮胎摩擦地面带起惊人的火花。
耳畔传来尖锐的撞击声,欲要刺破耳膜,姜柔止脑海又闪现那日盘山公路的经历,她浑身一震,呼吸都乱了,一阵心悸席卷而来。
“柔儿……别怕。”宗隐紧紧护住她的头,此刻生死未卜之际,他的嗓音让姜柔止心安了片刻。
只是她察觉自己掌心有些湿润,她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宗隐,他宽大的手掌正捂着她的头,车窗外有玻璃碎片溅进来,宗隐的手掌已经被震碎的玻璃片划伤,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她的衣摆上,姜柔止双目睁大,心跳几乎骤停,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涌上心头,那鲜血滴落在她的大红喜袍上,云锦不吸水,鲜血滚落到车座上,越积越多……
“阿隐……你怎么了?”姜柔止的嗓音因为过于紧张而颤抖。
“先生?”言风似乎也受了伤,她艰难地转过头想查看宗隐的伤势,但她也并不好过,脖子已经被玻璃碎片划伤。
那司机彻底失去理智,踩足油门铆足劲,“刺啦……”那辆已经破碎不堪的揽胜撞飞了马路中间的护栏,引得马路边上的行人尖叫崩溃跑开
“砰!”剧烈的撞击声让车内的四人瞬间耳膜一阵模糊,那剧烈的响声在脑海里爆炸,言川依旧紧握着方向盘,他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踩下急刹,言风已经在副驾驶遭遇了重击而昏迷。
姜柔止被宗隐紧紧护在怀中,她眼前恍惚间好像产生了幻影,耳朵只有忙音,她的眼睛被滚烫的液体浸湿,那滚烫的液体沿着眼角滑下,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眼皮越来越重。
“柔儿……”她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宗隐的呼唤,像是梦境,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她竭力地想掀开眼皮,她手掌颤抖着伸起来,想触摸那团模糊的身影,只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越来越重。
“啪……”腕上温润的玉镯碎成了几段,滚落在她的裙摆下,姜柔止再也无力支撑,缓缓合上双眸。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急救车的声音,铁骑和警车疾驰而来,那辆揽胜已经彻底看不出形状,像一堆废铁瘫在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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