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如是》吃个重重

55、家宴 棠园给自己

　　兰家控股楼盘在开盘之际爆出承重墙事故，兰氏陷入空前绝后的困境中。

　　兰维桢急得团团转，她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开车前往公司，兰德茂兰维轩和公司股东刚开完会，焦头烂额的，每个人都是面如死灰。

　　“哥？怎么样了？”兰维桢看到兰维轩从会议室出来，兰维轩往日整齐考究的西装此刻也变成梅干菜一样皱巴巴的，胡子拉碴，发丝凌乱，眉宇间愁容不展。

　　“唉……”他摆摆手，烦躁得说不出话。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兰维桢不解，“胡宗隐撤资，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

　　“你懂什么？”兰维轩扶着额头，不耐烦地拧着眉头。

　　“你们这样有没有想过我？”兰维桢十分担忧，“有没有想过兰家的未来？”

　　“哎呀，够烦的了，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懒得和你说！”兰维轩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哥！”兰维桢话没说完，兰维轩已经走远了。

　　宗隐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结局，我想要的东西就要拿到了。”虞伯均走进来，似笑非笑。

　　“你的目的达到了。”宗隐头也不抬，他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和虞伯均废话。

　　“没错，这是他们欠我的。”虞伯均笑容瞬间冰冷。

　　“你宁可牺牲她？”宗隐直视着他的眼睛。

　　虞伯均沉默了片刻，“在她放弃我的那一刻，我就不会对她心软！”他似乎在泄愤，但眼底的情绪出卖了他，他默默地走出长长的回廊，身影有些孤寂。

　　胡破晓端坐在窗旁悠闲地看着书，胡竹君站在一旁，桌上的茶氤氲着热气。

　　胡承宜半弯着腰把手中的平板递过来，胡破晓睨了一眼，全是兰氏新开的楼盘事故新闻。

　　“姑姑，这件事您真的不插手吗？”胡承宜问道。

　　“兰家本来就没有这个能力吃下这么大一块肉，这几年紧着胡家，没少填补他们的窟窿，如今，也算自己害自己。”胡破晓一脸不在意。

　　“兰家这些年的窟窿是不少，要不是棠园，又怎么可能攀上我们胡家。”胡竹君一脸不屑，兰家的吃相难看，他早就看不惯了，不过是胡破晓一直忍着。

　　胡破晓缓缓合上书，“无论如何，我们胡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胡竹君却隐隐有些不安，“小姐，宗隐这招釜底抽薪，断了资金，又撤了合作，只怕逼急了兰家，会做出些不可控制的事。”

　　胡承宜不以为然：“叔公，兰家税务问题，哥早就警告过他们，他们一意孤行，还险些害死姜小姐，这样的人，早早远离才是最要紧的，给他们吸血了这么多年，也还清了当初卖棠园给咱们的恩情。”

　　胡破晓轻笑一声：“无妨，他们要如何是我无法控制的，眼下我已经退至后方，如今，是宗隐的天下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五嫂轻步走进来。

　　“小姐，兰小姐想见见您。”

　　屋内的三人诧异看向五嫂。

　　“宗隐马上要结婚了，她还来做什么？”胡破晓微微不悦，那日和周琴兰维桢不欢而散后，她已经不想和这对母女有交集了。

　　五嫂欲言又止，“小姐，这兰小姐一直外头嚷着我们胡家忘恩负义，骂宗隐是负心汉，还带了一群网红媒体来直播。”

　　胡破晓顿了顿，随即有些嘲讽地嗤笑一声，“让她去吧，告诉外头的安保，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若是闹大了，就报警，不用与他们起冲突。”

　　胡承宜看胡破晓这么淡然，他有些不服：“姑姑，她这么做，我们就要无缘无故地承受子虚乌有的诽谤吗？”

　　胡竹君看穿了胡破晓的想法，他笑了笑：“兰小姐这么做是因为知道宗隐要结婚了，她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索性来个鱼死网破。”

　　胡破晓摇摇头：“这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也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做法。”

　　“姑姑，要不要让哥知道？”胡承宜问。

　　“宗隐迟早会知道的，随她去吧，她要将最后一丝体面都尽数毁掉，我拦不住她。”胡破晓揉了揉太阳穴，夜深了，她也该休息了。

　　胡竹君和胡承宜相视一眼。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五嫂笑道：“婚服已经做好了，是周婆婆亲自动手，全是苏绣，周婆婆年纪大了，许多活计都慢慢交给徒弟做了，做一件少一件了。”

　　胡破晓点点头，又想到那个被送去欧洲的周瑾，她不便说什么，周婆婆是她用了半辈子的老人，周婆婆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照顾好周婆婆，她年纪大了，身体难免有些吃不消。”

　　五嫂陷入沉思，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想到周瑾这个小姑娘，对宗隐生了情，还险些酿成大祸。

　　近日来胡家笼罩在欢喜中，胡家的继承人胡宗隐好事将近，家里人上上下下地准备婚礼，甚是喜庆。

　　胡破晓亲自登门拜访。

　　一群人捧着礼盒鱼贯而入，姜至简看着屋里摆不下的礼盒，却没什么情绪。

　　他抬起头，看到了胡破晓那张脸，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微微失神，这张脸明明从未见过。

　　胡破晓微微一笑，这一世的姜至简还是如此朴素。

　　“姜老师，您好，头一回上门拜访，是我失礼了。”

　　姜至简给胡破晓倒了茶，不卑不亢说道：“您言重了，这些时日发生了很多事，好不容易两家都有空余时间，可以坐下来谈谈。”

　　胡破晓看姜至简情绪不高，心里有些诧异，不过想着遇到宗隐这样的女婿，如此乘人之危，拉着人家女儿领证，孩子都生下来了，换作是任何父母都会生气的。

　　“姜老师，宗隐擅自作主与姜小姐领证结婚生子，是他的不是。”

　　姜至简却摇摇头，木已成舟，他说什么也无益，他叹了口气：“我听说之前宗隐和兰家的一位小姐有婚约，为何……”

　　胡破晓顿了顿，忙解释道：“这婚约一事是我一厢情愿，与宗隐无关。”

　　姜至简正色道：“胡小姐，我们家虽然是普通人家，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不想我的女儿遭受莫须有的诋毁。”身为父亲，自己的女儿是最重要的。

　　胡破晓点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姜老师你放心，既然宗隐和姜小姐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然流言蜚语都诋毁不了他们。”

　　姜至简看着胡破晓，继续说道：“胡小姐，其实……我并不希望小柔和宗隐在一起……”他欲言又止。

　　胡破晓眼神一瞬变得复杂难辨。

　　“我向来管女儿管得严，从小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着，别人总觉得我是鳏夫带女儿，紧张些也正常，可只有我知道，小柔这辈子情路坎坷，她这一生过得并不太平……”姜至简眸中浮光微现，眼中情绪万千。

　　胡破晓从一开始的错愕转为沉默，他们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姜老师……你……”胡破晓眼神变了。

　　姜至简轻掀眼睫，看着胡破晓，有些不解。

　　胡破晓心中如滔天海啸。

　　姜至简望着墙上妻子的照片，沉默了半晌。

　　胡破晓眼圈微微红了。

　　“姜老师，我们做父母的，对子女最大的期待就是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他们都心照不宣。

　　姜至简也动容了。

　　胡破晓安慰道：“他们虽经历了些波折，但孩子平安生下来了，也许，会往更好的方向走。”

　　姜至简又沉默了半晌。

　　“胡小姐，只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我就别无他求了。”木已成舟，他说什么都惘然，只希望事情是他们期待的圆满。

　　“姜老师，儿女是债，无债不来。”

　　姜至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桩婚事。

　　汽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姜至简来到胡家的南山别墅，这也是第一次双方父母的见面，四叔公七叔公们也过来了，宴席在南苑。

　　饶是严肃的姜至简，看到粉粉糯糯的姜既安，也卸下了严肃的面具，抱着孩子满脸慈祥，姜柔止和宗隐相视一眼，她还在忐忑如何让爸爸接受胡宗隐，谁承想，既安已经征服了二十余年教龄的高级教师。

　　宴席开始，育儿嫂抱着既安在旁边喝奶。

　　姜至简坐在主桌，几位叔公列坐其次，七叔公对姜至简倒是很客气，他向来是个没心眼的人。

　　一阵寒暄后。

　　四叔公有些按捺不住了，轻咳一声道：“宗隐，前几日我听说，你把棠园送给姜小姐了？”

　　姜柔止有些诧异，她看了眼宗隐，这棠园先前就说过要赠给她，只是她被吓到了，并没有接受，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胡家的长辈们，所以对这位叔公也不了解，不知他是何用意。

　　所有人都悄悄望向胡宗隐，胡破晓并不担心，姜至简却有些奇怪，棠园怎么赠予小柔，听起来这园子大有来头。

　　宗隐在桌下悄然握紧姜柔止的手，慵懒的神态中散发逼人的气势，他斜睨了一眼四叔公，轻笑道：“是的，这是我的园子，我想送便送。”

　　四叔公和胡承麟四叔奶奶倏地脸色一僵，胡承麟勉强一笑：“宗隐啊，这园子是咱们胡家的祖宅，你这样贸然送给外人……不妥吧。”

　　众人又看向宗隐。

　　宗隐用公筷给姜柔止夹了菜，依旧波澜不惊地平静样：“她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有何不妥？”

　　四叔公脸色微妙，他喝了一口汤，缓解自己的尴尬：“话虽如此，可到底不是咱们胡家的人……”他言外之意看了眼一旁的姜既安。

　　姜至简已经听出了四叔公的言外之意，正欲发作。

　　宗隐云淡风轻的神情透着坚定，他握紧了姜柔止的手，缓缓说道：“她产下我们唯一的孩子就足够了。”

　　姜柔止为之一动。

　　他简短的一番话，让在座的人都惊呆了，胡破晓极快地恢复平静，淡然地喝汤，姜至简看向宗隐的神情微微变了。

　　这顿家宴，各人心思迥异，宗隐能越过宗族和母亲擅自和姜柔止领证结婚，诞下孩子，且在姜柔止产子前隔绝了一切，又将棠园赠予她，只怕不只是简单地与胡家对抗，是对这位姜小姐爱到骨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