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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遇 我不喜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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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上班半个小时了,姜柔止还是心不在焉的。
“小柔,你今天摸鱼哦。”叶南书凑个头过来小声地说。
姜柔止回过神来,看了眼南书,她轻叹一口气。
“干嘛心不在焉啊,是不是又做梦了?”南书好奇地问。
姜柔止想到昨夜的梦,有些尴尬,这梦她也不好意思和别人讲,连表姐都不知道,看姜柔止没说话,南书自顾自地说着:“看你的样子,像是失恋。”
姜柔止想到梦里那张模糊的脸,可不正是失恋吗?她在梦里对那张脸爱得死去活来的,可醒来却发现只是一场梦,连这人在哪她都不知道。
“我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失恋。”姜柔止开始在键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为什么啊?读书的时候不让谈恋爱,那毕业工作了为什么不让,我家里还安排了好几场年底相亲。”叶南书甚是不解。
“我爸让我30岁以前都不准结婚。”姜柔止淡淡地说。
“过分了,30岁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虽然咱们姑苏的女孩子大部分晚婚晚育的,但谈恋爱,家里应该不会阻止的。”叶南书有些同情她。
“没办法,他管得严,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姑苏,也没离开过他的圈子。”姜柔止无奈地笑笑。
“你爸只是高中老师,总不能连大学都管着你吧。”南书咋舌。
“我没上幼儿园的时候是外婆外公带大的,上幼儿园的时候,是在我姑姑的幼儿园读的,小学在我家楼下,每天我爸接我到他办公室,跟着他吃食堂,他上晚自习我就在他教室角落写作业,好不容易上了初中,就在我爸学校隔壁,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他高中最好的同学,上了高中以后……”姜柔止叹了口气,“全是他的眼线……”姜柔止一脸淡淡的死感。
叶南书惊恐地看着姜柔止。
“你有叛逆期吗?”她很同情地看着姜柔止,姜柔止又叹了口气,“我不敢有叛逆期。”叶南书看向姜柔止的眼神已经是怜悯了。
“我以为上了大学就好了……”姜柔止又叹了口气。
“大学呢?”叶南书饶有趣味地问。
“我上的苏大,距离我家只有几公里,我这辈子除了我姑姑外婆家就没住过别的地方。”姜柔止彻底萎了。
“好歹还是在家门口上大学了……”叶南书感慨,“小学的时候我觉得我这样的人才非清华北大不去,高中的时候想着我能读苏大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怎么说?”姜柔止继续敲打键盘,“你高考不是考了370分吗?”
“我选修有个c……”叶南书一脸呆滞,面如死灰。
……对不起,这个c可能会让她一辈子都记着,死了都不瞑目的记忆。
姜柔止打算闭嘴好好工作。
“你还没说你大学的时候,姜老师总不能还管着你吧。”叶南书不死心。
“我爸他是苏大毕业的,我的大学老师是他曾经的学生,还有他曾经的老师,曾经的同学……”姜柔止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辈子她休想离开爸爸的圈子。
“呵……你爸在教育界人脉甚广。”叶南书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她甚至很同情姜柔止,多漂亮的女孩,可惜这成长经历太“坎坷”。
“你长这么好看,就没男同学给你写情书吗?”
说到情书,姜柔止就觉得好笑,“有啊,被我爸没收了,罚抄20遍然后请家长,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给我写情书了,因为他们知道我爸是班主任。”
“……”这下子是真的没有叛逆期加不会发生早恋事件。
又下班了,姜柔止拢了一下外套,这几日好像没前几日冷了。
蜡梅好像开了,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蜡梅的味道在冬日这个贫瘠的季节里格外霸道,姜柔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真香,蜡梅就是这样,你虽然不知道它在哪里开,但是它的味道一定会充斥在城市里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浪漫的人发掘。
姜柔止闲庭散步般往家赶,今天爸爸有晚自习,又是她一个人吃饭,她并不急着回家。
棠园的大门正开着,姜柔止感觉有点怪异,往日这里没演出的时候都是大门紧闭,也没听说最近有演出。
“姜小姐晚上好。”两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冷不丁地从大门里走出来,姜柔止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姓姜?”姜柔止有点莫名其妙,她认得这是那晚上见到的面孔,但她并没有告知名字和其他信息。
“姜小姐,晚上好,请进吧。”言川不知何时从里面走出来,热情地对姜柔止露着八颗洁白的牙齿笑着。
姜柔止更奇怪了,怎么他们都认识她,莫非真是专业的杀猪盘?
“姜小姐?我们进去吧,今晚唱《长生殿》,就等着您了。”言川温和有礼,很自然地和姜柔止说话,仿佛两人认识了许久。
“《长生殿》?”姜柔止更莫名其妙了,没听说最近有演出啊。
“先进去嘛,好戏已经开始了。”言川眉眼全是笑意,他五官清秀,笑得很是阳光灿烂。
姜柔止心想,长这么帅,应该不是坏人。
就这么晕乎乎跟着言川进入了棠园,穿过花园的石子小路,今天还是在秋元堂唱,风华老师穿着贵妃的头面,柔情似水的唱腔,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仍然是他,他还是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清冷深邃的脸庞,他明明穿着西装,坐在太师椅的感觉却丝毫没有格格不入,大概是他的气质矜贵又优雅内敛,整个人是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吧。
他的脸和她梦里那张脸高度重合了,她愣神地看着他,明明没在他脸上见到过表情波动,却仿佛又看到了他动情地看着她,一遍遍低声叫着柔儿的模样,她脸一红,心里赶紧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
“你来了。”平静无波澜的声音。
姜柔止笑意盈盈地走近他身边,言川很轻车熟路替姜柔止拉开椅子。
“谢谢。”姜柔止坐下。
言川端起茶壶倒茶。
“《牡丹亭》唱完了。”男人声音清冷,似乎还带着一丝倦意。
“没关系,《长生殿》也可以。”姜柔止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菓子,好香好吃,今日的糕点状若芙蓉花,精巧且漂亮,甜而不腻。
“你似乎不太满意。”男人端起茶杯,细细闻了一下茶香,似乎还行,他轻啜一口。
姜柔止一声轻嗤:“我不喜欢唐明皇的虚伪和懦弱。”
男人侧了一下脸,眼眸抬起,静静地看着姜柔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什么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惟应和你悄语低言,海誓山盟。安禄山一来,他还不是一条白绫赐死了杨贵妃,即便结局二人结为夫妇,破镜又怎么能重圆。”姜柔止有些愤慨,她可不喜欢什么故作深情的人。
“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刻。”他眼眸垂下手指轻叩茶盏,倒是在自我映射,想到母亲提的订婚,他一刻也不得喘息。
“若是真爱,又怎么忍心让对方失望。”姜柔止有些动情,每次听完《长生殿》,她总是生气。
男人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眼眸仍然看不清他的情绪。
“人心易变,恩爱已无不过是常态。”他一手端起茶杯,似乎司空见惯的模样,更多的是他的心本就毫无波澜,未识得情爱,怎知情爱的酸楚。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男人的情情爱爱总是去得更快些,何况……这唐明皇强行将杨贵妃纳入宫中,不顾礼法纲常,看似轰轰烈烈给她莫大的宠爱,到头来也不过如此。”姜柔止咬了一口糕点,像是泄愤。
“你非杨贵妃,无须有此愤慨。”他轻笑一声,眼底似乎多了一丝晦暗不明。
“我不过是为这千年前的女子感慨罢了。”姜柔止不经意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笑了一下,姜柔止的心跳漏了几拍,他怎么笑得这么好看啊?上回看到他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原来他笑起来却濯濯如春日柳。
“这死后的深情到底是给旁人看的……”宗隐眸中一片平静无波,对于情爱一事他向来都是冷眼旁观。
姜柔止似乎有些触动,“君子论迹不论心,倘若这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可私底下却是另一番嘴脸,那便是给旁人看的。”
宗隐淡然一笑:“确实,人是最会欺骗人的。”
又一阵静默,姜柔止好像闻到了蜡梅的香气,不知怎的,她竟然莫名其妙和这陌生的男人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了。
“这屋里有蜡梅吗?”姜柔止好奇地问。
“也许是院子里的蜡梅开了,让人折几枝进来插瓶吧。”男子抬手睨了眼窗外。
姜柔止探头看向窗户外,粉墙黛瓦下,那株老桩蜡梅已经悄然开放,香气也许就是从这传来的,枝头上的花苞有一层冰裹着,晶莹剔透得像一串串糖葫芦。
“还能折蜡梅?”这不是私人园子吗?姜柔止有些不敢相信。
男人抬手示意,言川已经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手里就捧着几枝蜡梅花进来,屋里的香气更浓了。
“有白瓷瓶吗?”姜柔止眼睛一亮。
“有。”言川献宝一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白瓷瓶,不一会儿就插好了放在桌子上。
姜柔止惊呆了,怎么和百宝箱一样,有求必应?
“你喜欢蜡梅?”男人问道,言川不是说她最喜欢海棠花吗?
“还行,大冬天除了蜡梅也没有好闻的花,结香的味道不好,我不喜欢。” 她皱着鼻子深深吸了一口蜡梅,鼻息里全是蜡梅浓郁沁人的味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玩味。
又一场曲散谢幕,伸了个懒腰,姜柔止拿起外套穿上,准备回家,这回她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样摔了,还摔在人家怀里。
“姜小姐,我们第二次相见,今晚有幸送你回去吗?”男人不紧不慢地喝完手中的茶。
姜柔止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真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感谢您的款待。”
“外头的雪要化了,路滑天冷,你自己走不安全。”男人站起身来,比姜柔止高了一个头,压迫感顷刻袭来,言川及时给他披上大衣,他顺势整理一下衣服,动作优雅轻柔且从容,微微露出来的腕表让姜柔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手特别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骨节分明且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
姜柔止想到那一日她跌落在他的怀里,仿佛腰上还有他手臂的余温,还有那一夜反反复复的靡靡画面,脸色有些滚烫,不由在心里腹诽,他送更不安全吧。
“真不用了,谢谢你请我听戏,改日请你吃饭。”姜柔止有点落荒而逃。
“改日是什么时候?”男人并不想就此别过。
姜柔止有些惊讶,这句话不就是寻常的客套话吗?还当真了,看来杀猪盘是真的盯上她了。
“那就……下次还见面的话。”姜柔止尴尬地一笑,看来他当真了。
“好,我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就这样注视着姜柔止,只要他想,他们下一次很快见面。
姜柔止走得很快,心里忍不住腹诽,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家里的书比钱多,这杀猪盘光是一身行头都价值不菲,看起来比她有钱多了,盯上她能捞到什么。
一路上胡思乱想,刚才吃了些茶点,肚子并没有填饱,下了公共汽车,楼下的面馆还开着,外面北风吹着,面馆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到大街上,把人的口水都勾出来了,姜柔止赶紧走进面馆。
不远处一辆黑色汽车停了下来。
“先生,姜小姐的家就在这附近,她从面馆出来只需要5分钟就可以安全到家。”言川把头探到后座。
“我知道,你说过。”男人暼了他一眼,嫌他话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
言川看了下手表。
“先生,我们……该回去了,明天早上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嗯,走吧。”男子望着面馆里,窗旁吃着面的姜柔止,眉眼柔和了几分。
黑色汽车发动引擎,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