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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活着 先斩后奏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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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老爷子本来还病着,这几日胃口却好了许多,神清气爽,脸色也红润了,连二叔都直叹他当了太爷爷后,人看着也年轻了不少。
“二叔,父亲怎么样了?”宗文站在房门外,上回清明祭祖他强行带着辛湛回来,父亲已经不高兴了,连带着他都不能进他的卧室里。
二叔和几个助理从房里出来,看到是宗文,脸色也和缓了几分,“大哥这几日身体好了许多,人逢喜事精神爽。”
宗文伸长脖子望了一眼房里已经睡下的父亲,“二叔,宗隐和那位姜小姐的事……”他眉头微蹙,本来胡家已经在和兰家商议订婚的,这位姜小姐却半路杀出来,还未婚先孕了。
二叔笑了笑:“宗文啊,这你就无需担忧了,大哥很满意这桩婚事,也会极力促成这门婚事的。”
宗文怔住,“二叔,父亲是想……”
二叔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宗文的肩:“姜小姐已经怀孕了,大哥很喜欢这个孙媳妇,于公于私,我们宗家都会争取宗隐和姜小姐结婚,并且安稳地产下孩子。”
宗文没有惊喜,对于自己即将成为“爷爷”没有半分愉悦的心情,只有不解和心寒。
“是宗文啊?进来吧。”在房中卧床休息的宗老爷子听见外头的声音,他难得对儿子和颜悦色。
宗文怔了一下,对父亲难得的温情有一瞬的失神,二叔拍拍宗文,示意他进去。
宗文有些忐忑地缓步踏进卧房。
“宗文啊,你也准备准备,马上我们家宗隐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一直是亏欠他的,这件事,你多上些心,或许还能修复一下父子关系。”宗老爷子望着宗文那若有所思的脸,他知道,宗文心里想的是什么。
宗文脸色微冷,喃喃道:“父亲对这位姜小姐竟如此包容……”
宗老爷子凝着他,他握紧床旁的黄花梨拐杖,敲了敲地面,“宗文,当年破晓怀孕,你又是有宗泰这个私生子,又是在破晓怀着孕的时候与外头的女人双宿双飞,你和宗隐怎么比?”
宗文倏地手掌紧握,“父亲!”他本来就不喜欢宗隐的母亲,是父亲一手促成的联姻罢了。
宗老爷子情绪太过于激动,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二叔本来出去了,听到咳嗽声又急忙回来,看到父子俩又是箭弩拔张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赶紧充当和事佬。
“大哥……宗文……你们父子俩怎么又讨论起这件事了?”二叔无奈,把宗文拉开些,担忧他气到宗老爷子。
宗文却咽不下满腔的控诉:“二叔,宗泰就不说了,可我和胡破晓的感情……我们本就没有感情,当年也不过是联姻,而辛晦才是我喜欢的女人……”
“你住口!”宗老爷子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他那句辛晦才是他喜欢的女人时,他彻底忍不住了,恨不能将手中的拐杖敲向他。
“父亲!您能容下这未婚先孕的姜小姐,为何不能容下辛湛?”
死寂笼罩下来,屋内落针可闻。
二叔已经眉头紧皱,宗老爷子握紧手中的拐杖,二叔看了眼宗文,暗含警告他不要再继续说,一边稳住大哥,“好了大哥,医生说你好不容易好转,可不能再情绪化了,否则今天的药白吃了。”
“出去吧,我说过,我不会认下这些私生子,那是对我宗家极大的侮辱!你有什么脸面和宗隐比?他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唯独对这位姜小姐用了心。”半晌后,宗老爷子松开手中的拐杖,他不愿再与执迷不悟的儿子争执,之所以他欣赏宗隐,更多的是宗隐为人处世十分像他。
二叔给宗文使了个眼神,推着他出去了。
宗文还是有些不服,二叔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嗓子说道:“宗文,你那点烂事不要再反复拿出来说,大哥是不会同意的,大哥如今年纪大了,不再同你计较,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二叔……”宗文忍住了,他长叹一口气。
二叔摇摇头,无奈说道:“你啊,一生要辜负几个女人才算明白……”说罢离去了,留下宗文一人在原地发怔。
宗泰却晃悠悠地从外头进来,本来还心烦的宗文看到宗泰,脸色更差了。
“父亲,听说爷爷最近身体好转,我特意过来瞧瞧爷爷。”宗泰气定神闲地望着房中,也不进去。
宗文没好气说道:“你来只会给他添堵。”宗老爷子一直对宗泰没好脸色。
宗泰冷笑一声:“听说爷爷要主持宗隐和这位姜小姐的婚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特意来讨点彩头,沾点喜气。”
宗文看着宗泰,只觉得头疼,“爷爷本来就不喜欢你,你何必总是凑过来。”
宗泰也不恼,“我是来为爷爷排忧解难的,爷爷如今哪里能做宗隐的主。”
宗文厉眸微睐,“宗隐和兰家订婚的事已经没有下文,如今姜小姐怀孕了,你还想怎样?”
宗泰笑了笑:“父亲,如今可不是宗隐要和谁结婚的事,这关乎宗家和胡家两虎相争。”
“难不成这件事和你有关?少操别人的心,你和兰家那小子最好保持距离,否则引火上身。”宗文虽然不喜欢宗泰,但出于自己是父亲的责任,还是出言提醒了他。
“我姓宗,自然是向着宗家的人,这兰家想攀上胡家这条线,爷爷可未必同意,想必父亲也不会同意吧?”宗泰有些挑衅地看着宗文。
宗文神色一沉,“爷爷本来就不待见你,如今他年事已高,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我对你的扶持,但他老人家不会同意你多管闲事,否则,他对你这点怜悯都消失。”
那股酸涩的刺痛再度袭向宗泰,他强忍住这钻心的痛意,干笑一声:“我的出身注定是做什么都吃力不讨好……”
宗文看他如此,觉得自己说话似乎也太过于伤人,他缓了下语气:“你安分些,即便这辈子爷爷不认你,但你这辈子起码衣食无忧,也不会沦落街头……”
宗泰倏地冷笑起来,这种施舍的父爱让他觉得恶心:“父亲……同样是宗家的儿子,我只配得到这个?”
宗文神色不快,并未接他的茬,“好了,你先回去吧,爷爷身体不好,你不用总是来刺激他。”说罢缓缓离开,宗泰望着离去的宗文,有一瞬间是发怔的,他挣扎的在原地不知所措,他错了吗?他是宗家的孩子,是宗文的血脉,他本该拥有宗隐一样的人生,他甚至很赞同宗隐姓胡,去了胡家他才更有理由接管宗家所有的产业。
胡家的南苑近日总是洋溢着一股莫名的喜悦,毕竟是有新一代继承人。
一桌人正在等胡破晓来吃饭。
胡破晓连着开了几场会,已经有些疲态。
“都吃饭吧,最近忙,不用特意等我。”胡破晓坐下来,睨了眼身边,言风言川在承宜几个都在宗隐却不知所踪,胡破晓当下便猜到了,“宗隐哪去了?”
“先生在医院。”言川和言风相视一眼后,坦然回答。
整个胡家上下都知道姜柔止怀孕的事,但无人敢言语,偷偷高兴,只当做不知道,因为胡破晓没发话。
“宗隐……和兰小姐订婚的事并没有结束。”胡破晓眼神微冷,垂下眼眸,胡竹君给胡破晓盛了碗汤,胡破晓扫了眼胡竹君,知道他什么心思。
言川言风垂下头,扒饭的速度又快了些。
今日这晚饭,气氛甚是诡异。
胡破晓本来就累,连日来的烦心事让她胃口更差,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
入夜,外头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胡破晓的头又开始疼了,也是这样的天气,她跪在祠堂一遍遍地求着祖宗庇佑宗隐平安活下来,三岁的宗隐高烧不退,呕吐全身长满水泡,那时候他和宗文分居了,宗文有了新的孩子,身旁陪着她的,是胡竹君,夜里宗隐闹,只认她和胡竹君,俩人抱着宗隐熬了一宿又一宿。
这辈子她只想宗隐能平安活到一百岁。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胡竹君悄无声息地进来。
“你来做什么?”胡破晓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
胡竹君面上虽无太大的神情,但他眸底尽是担忧,“小姐,你要做奶奶,宗隐要做父亲,这不是好事吗?”
胡破晓并没有高兴,只有恐惧不安和对未知的迷茫。
“我怀宗隐的时候,胎位不正,医生说这个孩子可能生不下来……”
胡竹君又想起了那段令他痛彻心扉的时光,本是他不愿意提及的,他多想尘封那段记忆,那时候再怎么不好,如今也都安稳了。
“都过去了……”
“宗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多少也随了你,可这未婚先孕先斩后奏又随了谁,还是在我要与兰家商议订亲之时,把孩子都搬出来了……”胡破晓语气无奈中又带了丝不安。
胡竹君垂下眼眸,其实他的内心还是认可宗隐的,针织觉得宗隐干得好,只是胡破晓不认可,他也不能太明显。
“小姐,这姜小姐身世清白,难能可贵的是,她是宗隐喜欢的女人,从小到大,宗隐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有这样的情绪,他分明做好了完全的对策,无论你同意与否,他都会和这位姜小姐结婚生子。”
“胡竹君,你是在怪我吗?”胡破晓看着他,夜晚的灯如白昼,外头的雨声渐大,胡竹君的侧脸竟然有几分与宗隐相似,他时常喜怒不形于色,难得今夜如此。
胡竹君惊觉自己失言,他强忍着胸口蔓延的疼痛,一言不发。
“说话啊,胡竹君?”胡破晓冷冽的眸子紧锁着胡竹君,胡竹君垂下眼眸,避开胡竹君的注视。
“我不敢。”又是冷清的模样。
“你就是在怪我,怪我当年要和宗文结婚。”胡破晓步步逼近,胡竹君慌了,连连后退。
胡竹君摇摇头,平复了心中的海啸,“我带大的宗隐,我只是希望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就好似替他走一遭自己不曾走过的路。
胡破晓内心挣扎,但她也只是长叹一口气:“倘若连命都没有了呢?”
胡竹君怔住,不解地看着胡破晓。
胡破晓拢了拢自己的衣袍,头疼欲裂,脑海中仿佛有什么正在被生生剥离,她的内心没有有何人能承担,事情的走向还是她不可控的方向了,无论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宗隐和姜柔止生生世世都要相遇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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