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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让权 山顶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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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还是微微带着凉意,春风拂来,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刚打扫完的院子又洒满了一层粉色花瓣。
胡家的东苑。
兰维桢素着一张脸,面色苍白地来到东苑的大堂,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七叔公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手中的扫把也掉落在地上。
“兰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兰维桢身体挺直,面色越发苍白,倏地眸中泛出泪光,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叔公也来不及拾起扫把,赶紧小跑过来:“兰小姐,你这是这么了,有话好好说。”看到她哭成这样,七叔公也没辙了。
兰维桢凄凄惨惨的模样,态度异常坚决,“我如今是个笑话了……”
七叔公无奈也尴尬,这场订婚戛然而止,谁也没想到,他虽是胡家的七叔公,但也没有改变的能力,想了想,只好走出院子去南苑请胡破晓。
胡破晓还在吃早餐。
“姑姑,七叔公刚才来说,兰小姐在东苑那边哭着呢……”承宜跑进来,有些无奈。
胡破晓脸色有些不悦,但很快便收起情绪。
“什么事啊?大清早地去东苑哭做什么!”
“七叔公说……兰小姐面子上过不去,来胡家讨要说法呢。”承宜面有难色。
胡破晓缓缓把筷子放下,脸色微微不快,隐隐感觉头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去东苑的大堂,只见兰维桢直挺挺地坐在大堂里,泪痕未干,胡破晓感觉有些头疼,她轻抚了一下太阳穴,叹口气。
“这大清早的,你这又是怎么了?”
“伯母,是我没做好,作为宗隐的未来妻子,您未来的儿媳,更是没能让您欢喜。”兰维桢凄婉地神情让围观的人都面面相觑,订婚的事,确实是胡宗二家没考虑周全。
胡破晓有些无奈,“你不用这样,到底是我们胡家对不住你,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颜面,这件事……就算了吧,日后我为你再寻一个比宗隐更好的。”
兰维桢倏地大惊失色,她惊恐地看着胡破晓,不敢置信方才听到的话。
“伯母!您……我……”她已经语无伦次,心都凉了,胡破晓竟然如此轻飘飘地说出让她放弃了。
“你别这样,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你样样都好,既然宗隐已经这样了……我虽是他母亲,到底也不能强行为他的婚姻做主,都是新时代的人,讲究你情我愿罢了……”胡破晓昨夜想了半宿,似乎也想通了。
此话一出,胡竹君和胡承宜都不敢置信,俩人还相视一眼,确定自己没听错,胡破晓竟然不执着兰维桢和宗隐的婚事了。
“伯母!我一直都把宗隐视作未来的丈夫,这几年也一直是有意撮合我们,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兰维桢眼看着族里的几位叔公长辈们都来齐了,她声音扬高了几度,带着委屈和不满。
大堂的人越来越多,四叔公看胡破晓似乎有意放弃与兰家联姻之事,他笑得意味深长,七叔公看着兰维桢这委屈的模样,于心不忍,大家都知道,宗隐在外头与一个女子私定终身,孩子都有了,只是碍于胡破晓,谁也不敢发表见解。
胡破晓沉着脸,半晌没说话,众人看着这尴尬的局面开始面面相觑。
“我不同意!就算我没和宗隐订婚,大家也知道我和宗隐要商议订婚的事,如今他竟然在外面有了孩子,我的颜面何存?”兰维桢眼角的余光瞥向胡破晓,七叔公有点看不下去了,“破晓,不管怎么样,女孩子的声誉也很重要啊,你也得给兰小姐一个交代才是,咱们胡家做人做事不能这样委屈人家。”
四叔公和胡承麟,几个叔奶奶自然也是赞同的,尤其是几位叔奶奶,同为女子更希望胡破晓能考虑兰维桢的感受,兰维桢瞧着大家似乎都是向着她的,不由心里窃喜,但面上又不能表示出来。
胡竹君神色有些不屑。
胡承宜却是饶有趣味地双手抱胸看着兰维桢。
“兰小姐,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胡破晓神色平静,兰维桢心里有点没底气,不知胡破晓真实想法,果然是胡破晓,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是一副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兰维桢仍然直挺挺地站着,是不满胡破晓如此“打发”自己。
七叔公看不下去了,“破晓,你这得给些什么才行,这口头说的,算什么承诺?”
胡竹君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同情他,人善良是好事,若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那就不算什么好事了。
“竹君,你去拟一份文书。”胡破晓依旧面容平静。
“是。”胡竹君恭敬地垂下头。
兰维桢听到拟文书,神色一喜,但没敢表露出来,她垂下头,软声道:“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破晓微微一笑,眼底隐隐带着一丝轻蔑。
“兰小姐,你先回去吧,是我教子无方,改日必定亲自带着宗隐去府上赔不是。”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兰维桢。
兰维桢犹豫不决,家里人叫她要拿到实质性的补偿,可她真正拿到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和宗隐更无可能了,“伯母,我并不想要什么补偿,我只是喜欢宗隐,我们都商议订婚了……他如今在外头与人有了孩子,我……”
胡破晓眼神一冷,“宗隐从小就有主见,我这个做母亲的尚且不能左右他,更不能左右他。”胡破晓有些头疼,这变幻莫测的想法让她猜不透。
“可是伯母……”兰维桢还想说什么,几个叔奶奶把她拉住,“兰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破晓都站在你这边了。”
七叔公算是有些看明白了,这兰维桢并不是冲着讨要说法来的。
兰维桢脸色有些不快,但她很快扬起笑脸,“伯母,我不是为了逼您……补偿我也没那么想要,只是觉得心不甘,我只是太喜欢宗隐了。”
胡破晓突然笑了,眉头微微蹙紧,对她的一番话不太相信,“兰小姐,既然宗隐不愿意,我只好从旁的补偿你……总不好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四叔公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兰维桢足底生寒,看胡破晓这样,难道真的放任宗隐和外头的女人在一起,放弃胡兰两家的联姻?比起补偿,她更想和宗隐有结果。
但胡破晓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不拖泥带水,看这情形,她是默认了,甚至愿意为了这件事补偿她,再说下去,自己倒是变成无理搅三分了,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服,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悻悻离开胡家。
一场闹剧散场后。
胡破晓怅然地看着胡家的祠堂里的牌位。
“破晓,你这是怎么了?”七叔公不解。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来祠堂上炷香了。”她缓缓踏进祠堂里,周围肃穆的气息包裹着她。
胡竹君默默地点了三炷香递给胡破晓。
七叔公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悄悄地问胡竹君:“我是不是给破晓帮了倒忙?”
胡竹君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七哥,以后这样的事您别掺和就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七叔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山顶上,胡竹君和承宜扶着胡破晓登上了山顶,宗隐已经站在山顶的道观前,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隐隐有一抹孤松独立的清冷。
“那山上只有一人。”胡破晓看向宗隐。
宗隐没说话,只看着胡破晓。
“这山脚下人可真多,越是往上人就越少,母亲年纪大了,登不得高处了。”胡破晓意有所指,天还是有点冷,山上的风大,将她的衣摆拂动,她的心却越来越平静。
“母亲身体硬朗,何出此言。”宗隐神色淡然。
“如今,换你登最高处,母亲也该歇歇了。”胡破晓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宗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无悲无喜:“母亲,我从来不想登最高处。”
胡破晓眉眼清冷,望着他,缓缓道:“可你已经在最高的位置,你也有能力掌控这一切。”
宗隐没说话,片刻后,胡破晓幽幽说道:“我已经拟定了股权转让,胡家的股权你占有最多,以后胡家也是你说了算,你想做什么,我都干涉不了。”
宗隐仍然沉默。
山顶的风很大,拂起了众人的衣摆。
魏肃舟和长韵在餐厅吃饭,长韵看着微信聊天界面,连着好几日,姜柔止都没回她信息,也不知咋了,电话也不接。
“还是没打通电话?”魏肃舟伸长脖子凑过来问。
“对啊,好几日都没回我信息,她从来不这样,要不待会儿我们吃完饭,打包带给她,她总是不好好吃饭,最近肯定超级忙!”长韵想到姜柔止那可怜的模样,心疼极了。
言川带着几个人进入餐厅。
魏肃舟本来正在吃饭,看到外头有熟悉的身影,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脸庞,随即激动地看着言川:“言特助?”
言川微微一笑,“魏先生,崔小姐,我家先生请二位到舍下做客。”
“言特助,您说什么?小胡总请我们去做客?”魏肃舟有些懵,手指指着自己鼻子,让言特助这么尊敬的人不就是胡宗隐吗?胡宗隐要见他干嘛?他只是公司的一个小领导,平日根本没机会接触高层领导,更别说见到胡宗隐。
言川只是笑笑,并未回答,“请吧。”
长韵和魏肃舟茫茫然之间被言川请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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