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如是》吃个重重

36、合谋 感情的坦诚

　　入夜，医院的病房，姜柔止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星辰灿烂，灯火辉煌，心里五味杂陈，她昏昏沉沉，像是在做梦，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几天发生的事。

　　“姜小姐，您还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言风不忍心，看姜柔止穿得这么单薄，赶紧拿了毯子给她披上。

　　“有什么好休息的，我根本就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她冷冷地说道。

　　“姜小姐，您这样言风只能冒犯了。”言风有些为难。

　　“怎么了？”辛湛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看到姜柔止站在窗旁。

　　言风欲言又止，辛湛看着姜柔止那倔强的背影，心里大概清楚了。

　　“姜小姐，您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适合久站，还是躺到床上好好休息。”

　　“辛医生，我想求您一件事。”她转过脸，看着辛湛，绝美的眼眸满是惆怅，即便她现在面容憔悴，难掩她出色的容貌。

　　辛湛愣了一下，缓缓地说：“姜小姐，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言语就是了，用不到求这一字。”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麻烦您替我安排手术。”姜柔止很决绝地说道。

　　辛湛和言风都震惊地呆愣在原地，两人相视一眼。

　　“姜小姐，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辛湛面无表情。

　　言风很是紧张：“姜小姐，先生是不会允许您伤害自己的。”

　　“辛医生，你难道不知道宗隐已经订婚，他有未婚妻的事实吗？”姜柔止焦急地看着辛湛。

　　辛湛摇摇头，“姜小姐，我只听命于宗隐，我的任务是让您平安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

　　姜柔止眉心蹙起。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她咬着牙。

　　“姜小姐，您想做什么？”言风奇怪地问。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也不是只有这里一个医院，我自己想办法！”她说罢便要往外走，言风迅速地拦着她，门外的保镖死死守着。

　　言风跟在姜柔止身后：“姜小姐，这一层楼，全部是我安排的人，您是离不开这里的。”

　　“什么！我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了？”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外面，站着好几个保镖。

　　“姜小姐，您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辛湛淡淡地说，似乎希望她认命，看清事实。

　　姜柔止有些没底气，“事在人为！”

　　“姜小姐？您是在怀疑我的医术吗？”辛湛微微一笑。

　　姜柔止感到一阵绝望，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开始干呕，言风扶着她，替她顺了顺后背，姜柔止一天都没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一吐就头晕，言风见状赶紧扶着她到床边躺下。

　　“姜小姐，您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这样赌气对自己也没好处。”言风为她脱下鞋，扶着她躺下，再细心地为她掖好被子。

　　“姜小姐，您还是别做这些无谓地挣扎了。”辛湛指尖紧扣掌心，下意识想关心的话还是生生咽进去了。

　　姜柔止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门外传来敲门声。

　　言风去开门，言川和宗隐站在外头，言川手里提着食盒。

　　“先生，言川，你们来了。”言风暗自松了口气，暗忖先生再不来她要拦不住姜小姐了。

　　言川把食盒递给言风。

　　“还是没吃东西吗？”宗隐关切地问。

　　言风摇摇头，不敢作声。

　　宗隐走近床边，姜柔止闭着眼睛，宗隐握住她的手，姜柔止自知自己挣脱不了，懒得挣扎，任由他握住。

　　“她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好好进食，有可能会影响胎儿发育。”辛湛一脸严肃。

　　“柔儿，喝点粥吧，就当是为了自己。”宗隐温柔地说着。

　　言风瞪大眼睛看着宗隐这温情的样子，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她挠挠头，言川白了她一眼，心里默默腹诽，少见多怪了，他推着两人默默走出去关上门，独留宗隐和姜柔止在里面。

　　“我不想吃，你拿走，我也不想见你。”她仍然闭着眼睛。

　　“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做好送来。”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放我走。”

　　“不可能！你别想离开这。”宗隐沉声道。

　　“胡宗隐！你连自己的身份都要隐瞒我，甚至你有未婚妻都要隐瞒我，你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姜柔止鼻尖一酸，眼眶发烫地看着他，她以为自己是很真诚地和他相爱，可她无法接受宗隐事事隐瞒她自己。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我想和你生下孩子也是真的，我和她没有订婚也是真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姜柔止因为生气脸有些涨红，看着她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宗隐极力地忍耐着将她狠狠吻住的冲动。

　　姜柔止抚着胸口，内心是海啸翻涌，“我不想卷入你们的争斗中。”她只想谈一场很纯粹的恋爱。

　　“柔儿，这一切都是在我的可控范围内，我会及早处理好这件事，我只想和你过一辈子。”他内心隐忍，欲言又止，有些话想要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胡宗隐……你……”姜柔止似笑非笑，不明白为什么在商议订婚了却还和她纠缠在一起。

　　“柔儿，你先吃点东西，你说过，男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宗隐端着粥，耐心地哄着她。

　　她冷哼一声，提醒道：“你欺骗我也是事实。”

　　“柔儿……”他用勺子盛起粥，递到她的嘴边，姜柔止双唇紧闭，并不想吃，更多的是和他在默默对抗。

　　“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我置气。”宗隐额间的青筋绷紧，言风说她好几日没好好吃饭，他已经担忧疯了。

　　姜柔止不为所动，宗隐下一秒便把粥含进嘴里，姜柔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正在愣神，宗隐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强硬地吻上她唇，她用力地想推开他，但一日未进食，加上身体实力的悬殊，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宗隐把粥渡进她的嘴里。

　　她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宗隐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你要好好吃还是我喂你吃。”宗隐眉心微蹙，担忧地看着她。

　　“我自己吃，你休想再碰我。”她愤愤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唇。

　　宗隐见状，又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姜柔止极力抵抗，宗隐强势又霸道，根本不允许她反抗，姜柔止内心恨自己推不开他，更恨自己的身体下意识迎合他。

　　一吻结束，姜柔止喘着气，脸色潮红，她委屈又生气。

　　“好好吃东西。”宗隐叹了口气。

　　姜柔止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只好默默地接受他喂食。

　　外头言风和言川趴在门缝上偷看，辛湛很不能理解二人的行为。

　　姜柔止知道，自己和宗隐对着干没有任何好处，索性大口大口地将粥喝光，宗隐看她吃完一大份粥，眉间的担忧才散去，姜柔止也累了，她漱了口，又昏昏沉沉地睡下。

　　宗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姜柔止，睡着的姜柔止，眉头也是紧锁的，似乎睡得也不安稳，宗隐温热的手掌缓缓抚上她散在床畔的长发，复杂的情绪伴随着心疼席卷而来，他的手掌从发间落在她的额上，似乎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半晌后。

　　宗隐掖好被子，走出病房。

　　辛湛和言川言风三人正守在门口看着他。

　　“她能吃下东西，身体就会有好转的。”辛湛看着空了的碗，安慰道。

　　言川看了眼里头睡着的姜柔止，轻声道：“其实姜小姐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她并不是讨厌先生，等她气消了也许就会想通了。”

　　辛湛和言风很赞同，连连点头。

　　“先生，姜小姐从来不知道先生的真实情况，但是姜小姐的底细先生是摸得一清二楚，姜小姐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站在女生的角度去看，她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不是对等的，她生气也是合理的。”言风分析道。

　　辛湛和言川觉得言风言之有理，头点得更频繁。

　　宗隐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难辨，或许言风说得对，他一开始只是想着这些事不重要，可对于姜柔止来说，坦诚才是感情中最重要的事。

　　“从小到大，我跟在先生身边，有什么事先生都喜欢自己解决，对于先生来说，结果远比过程重要，也许和兰小姐定亲这样的事您根本不在意，因为姑姑做不了这个主，可是对于姜小姐来说，她想要的是双方的坦诚，她不喜欢您总是事事替她挡下。”

　　言川诧异地看着言风，小声嘟囔道：“言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背着我谈了？”

　　言风没好气地白了言川一眼：“我才没有……”

　　宗隐沉默了半晌，看了眼病房里已经睡着的姜柔止，是啊，他总是觉得自己能将所有的事处理妥帖，姜柔止只需要无牵挂地和他在一起就行了，可他似乎不懂，感情中更重要的是毫无保留。

　　兰维轩连着好几日都在酒吧喝闷酒。

　　兰维轩看着空了的酒杯，一阵烦躁，招手叫服务员过来。

　　身着西装的男子端着一瓶酒缓缓走过来，兰维轩伸手想要酒，却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他手僵在空中，眉头微蹙：“宗泰？你怎么在这？”

　　宗泰将托盘放下，径自给他空了的酒杯缓缓倒上酒，不紧不慢地说道：“来找你谈合作的事。”

　　兰维轩并没有喝他倒的酒，冷笑道：“合作？你也配和我谈合作？”

　　兰维轩眼底的不屑让宗泰有一瞬的刺痛，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笑道：“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小兰先生何必出言伤人？”

　　兰维轩不以为然：“你能有什么是我兰家需要的？”

　　宗泰微微一笑，信誓旦旦说道：“咱们有共同的目的。”

　　兰维轩轻哼一声，玩味地看着宗泰：“你说说看。”

　　“你我都不想宗隐娶外面的女人。”宗泰气定神闲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火辣辣的酒味让他有些不适，他平日里并不喝酒。

　　兰维轩被他一番话吸引到，他微微端正身子，“宗隐娶不娶外面的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宗泰看他的样子，便知道鱼儿上钩了，他漫不经心地扬起笑：“宗家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宗隐和兰家结成姻亲，届时胡家便有了和宗家对抗的能力，脱离宗家指日可待，但这是爷爷不愿看到的。”

　　兰维轩冷笑一声，对宗泰那点心思看得极清楚：“胡宗隐凭什么不能得到胡宗两家的助力？”

　　宗泰面色微变，他喝了口酒掩饰自己的微妙变化，“两虎相争，必有一方退让，胡宗隐只能成为胡家的掌权人，若胡宗隐娶了外面的女人，你觉得兰家在胡宗隐眼里算什么？”

　　兰维轩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微微攥紧拳头，故作轻松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宗泰厉眸微睐：“我会周旋让宗家放弃干涉胡兰两家的定亲，极力促成你们胡兰两家的亲事。”

　　兰维轩倏地站起身，冷冷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做梦都想着取而代之吧，即便宗家放弃了宗隐，也还有一个辛湛呢……更何况，宗家怎么会轻易放弃宗隐。”兰维轩虽然讨厌宗隐，可也承认宗隐的能力如此强，他是宗老爷子也会争取宗隐做自己未来的继承人。

　　说到辛湛，宗泰神色微变，他扯了扯唇角，“辛湛可不姓宗。”可辛湛得到父亲的喜爱还是深深刺痛了宗泰。

　　“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合作的地方。”兰维轩身子往后倾斜，身体全部靠在沙发背上，对宗泰甚是不屑。

　　宗泰忍住心中的情绪，冷笑一声：“但你很需要一个能替代宗隐接手宗家的人，只有我。”

　　兰维轩勾唇一笑：“宗泰，你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我这里不是草包。”兰维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也配接管宗家？宗隐两家都要。”他可不止看上了胡家，还有宗隐的爷爷这块大肥肉。

　　宗泰有些嘲讽地看着兰维轩：“你以为爷爷上次为何出手阻拦了你们两家订婚？你们兰家的那点事，是宗家出手摆平的，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宗家为何插手，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兰家这个阿斗，扶不上墙……”宗泰说罢又喝了一口酒，似乎适应了这酒的辣味。

　　宗泰轻飘飘的一番话让兰维轩瞬间勃然大怒，他收紧了拳头，眯起眼眸。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至于什么法子我不会告诉你，你只需要配合我便是。”宗泰淡然地说道。

　　兰维轩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宗泰的一番话未必真正能让他改变主意，却也能让他有了想法，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自己顺利攀上胡家，还差宗家这头肥羊吗？思及此，他又笑了。

　　只是二人都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