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如是》吃个重重

2、看病 偶遇辛医生

　　昨夜又是一夜的梦，姜柔止醒来的时候，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阵凌乱，她烦闷地揉揉太阳穴，喃喃道：“怎么又做梦了。”

　　爸爸已经去学校了，家里静悄悄的，她掀起被子，起床洗漱。

　　已经上班半天了，姜柔止还是晕乎乎的。

　　南书挪动椅子转过来，扫了一眼旁边，领导去开会了，她趴在姜柔止耳边轻声问道：“小柔，你昨夜干嘛去了？”

　　姜柔止面无表情地敲着电脑键盘，头也不抬：“没干嘛，听完昆曲就回家睡觉了。”

　　南书上下打量着她，有些疑惑：“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姜柔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很严重吗？”

　　南书颇为认真地说：“你是不是睡眠不好呀？”

　　姜柔止点点头：“我从小到大就爱做梦。”

　　南书挑眉：“那是了，有些人神经衰弱，你有没有看过医生啊？”

　　姜柔止认真地想了想，“以前看过，从小到大我喝了不少药，尤其是我高考那段时间，我爸害怕影响我念书，每天给我炖安神汤。”

　　“那有用吗？”

　　姜柔止撇撇嘴，意味深长地笑了。

　　南书也忍不住笑了。

　　“我认识一个神经科大夫，还挺厉害的，要不要你去试试？”南书把手机打开，搜索好友栏。

　　姜柔止对这倒是没多大的兴趣，从小到大看过不少大夫，玄学也没少用，依旧是多梦，反正没影响生活，也不在意了。

　　“就是这个！我分享给你！”南书翻了一圈，才找到所谓的医生的微信号，点开头像，发现自己竟然被删掉了，南书一脸呆滞：“不是吧，竟然把我删了？”

　　姜柔止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

　　南书一脸无奈：“我看他还挺帅的，想着哪天约他出来喝杯咖啡，没想到居然删了我。”

　　“他医术很好嘛？”姜柔止漫不经心地问道。

　　南书很是认可：“还不错，前段时间我妈妈头疼，就是他治好的。”

　　“那我周末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末，姜柔止挂了号，在医院的走廊发呆，这一层，人倒是不多，她无数次来医院看多梦的毛病了，但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走廊的大屏幕提醒她的号到了，姜柔止拿起包和医保卡进入诊室，诊室很大，很整洁，里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缭绕，书桌旁的医生清爽的短发，身着洁白齐整的白大褂，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他正低头敲着键盘，听闻门外有动静，他缓缓抬起头，刹那间与姜柔止四目相视。

　　这医生挺年轻的，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姜柔止暗想，确实如南书所言，长得挺清秀的。

　　那医生看向姜柔止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细不可察的错愕，姜柔止身着再普通不过的羽绒服，裹着厚厚的围巾，巴掌大的脸几乎被脖子上的围巾挡住，她一双如水的眸子瞬间让他失了神，这女孩，长得真美，像是仕女图走出来的。

　　“辛医生？”看他久久未说话，姜柔止忍不住轻声提醒，她偷偷看了眼他胸前的工作证，上头写着“辛湛”二字。

　　辛湛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请坐。”

　　姜柔止坐在他面前的就诊凳上，辛湛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这香味很好闻，却不像香水的味道，这味道极轻，却让他心湖微乱。

　　“医生，我最近睡眠不太好。”姜柔止认真说道。

　　辛湛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虽然观察患者是基本操作，但他却走了神，不经意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眸，他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笔，轻声问道：“有多长时间？”

　　姜柔止有些无奈：“我一直都睡眠不太好，经常做梦。”

　　辛湛怔了一下，再度看了眼她的眼睛，不像是长期睡眠不好的人，黑眼圈都没有，“你工作压力很大吗？”

　　姜柔止摇摇头，“我没什么压力，就是经常爱做梦。”

　　辛湛继续敲打键盘：“有没有做过一些脑部的检查？”

　　姜柔止点点头：“做过不少，脑部神经没有什么问题。”

　　辛湛又问了些问题，看姜柔止也没什么很严重，于是只给她开了一些药嘱咐她回家按时吃药，多泡脚。

　　她拿着药，兴致不高，从小看过这么多医生，感觉也没什么区别。

　　辛湛站在落地窗旁，望着楼下那一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却陷入沉思，这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可为何他却恍若隔世一般，好似在梦中见过。

　　姜柔止。

　　他望了一眼电脑上的就诊记录，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又是周一，南书又在工位摸鱼，她打开外卖，纠结了一会儿，凑过来：“小柔，我请你喝咖啡？”

　　姜柔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啊……我忘了用券！看看还能不能退？晚了，退不了了……”南书抓狂地抱着头，又不能大声地呐喊。

　　“什么？你没用券？”姜柔止干笑一声，这不是南书的死穴吗？

　　“我忘了……”南书欲哭无泪，有券不用等于有钱不捡！

　　姜柔止安慰她：“算了算了……下次再用，下次我请你。”

　　南书皱着脸：“这张券我没用，我心不甘！今晚我再点一杯！”她咬牙切齿。

　　“那不是喝两杯吗？你喝这么多咖啡，要通宵吗？”姜柔止好笑。

　　“我不管……”

　　咖啡送来了，姜柔止喝了一口，部门领导就叫她们去开会，她把咖啡随意放桌上，拿着资料去开会了。

　　开了一下午的会，都下班了，她伸了个懒腰，有些累了，想拿起咖啡喝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下班咯，我今晚要去外婆家吃大餐！”南书收拾东西，心都飞出去了。

　　“吃什么大餐啊？”姜柔止看了眼腕上的表，马上到点了。

　　“我外婆生日，我要走咯，咖啡记得喝，这是我全款拿下的。”南书临走时瞄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刻意叮嘱。

　　姜柔止憋着笑，“好！我晚上带回家热一下，一定喝光光拍照给你看。”

　　南书被她逗乐了，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走了，晚了我妈要骂我。”

　　姜柔止默默收拾东西，拿起桌上的咖啡，打卡下班。

　　外头依旧很冷，虽然今天没下雪，但温度依旧零下，她望着这冷清的街道，才五点多已经全黑了。

　　小巷传来阵阵欢快的音乐声，外卖员正在走街串巷，他们的车上挂着音响，放着DJ，这也算是冬日里的一点安慰了。

　　她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还是没来，她抬眼望了一下天，天空乌云密布，倒像是要下雨了，反正公司离家也不远，不如走路回家好了。

　　爸爸今晚有晚自习，又是自己解决吃饭，一个人吃饭甚是无趣，她也不急着回家，在弄堂里老牛踱步，正好路过一家花店，她想起家里的花枯萎了，顺手买了一把，一手拎着花一手拎着咖啡。

　　辛湛刚下班，正要回家，却被弄堂那个身影吸引了，他有些意外。

　　“嗨！”辛湛微微一笑，和姜柔止打了个招呼。

　　姜柔止怔在原地，她呆呆看着眼前的男子，努力地回想这人是谁。

　　“不记得我了？我是辛医生，前几日我们还见过的。”辛湛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脱了那身白大褂，姜柔止就不认得他了。

　　姜柔止这才想起，她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没认出你。”

　　辛湛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他笑得温和：“刚下班吗？”

　　姜柔止抱紧了手中的花束，点点头：“对，刚下班，正要回家。”

　　辛湛打量着她怀中的百合花，又笑了笑，姜柔止不解，辛湛急忙解释：“你睡眠不好，房间里就不要放百合花。”

　　姜柔止诧异地看了眼手中的百合花，有何不妥吗？读懂了她的疑惑，辛湛笑着解释：“百合花的香气太过浓郁，会刺激你的神经系统，影响你的睡眠。”

　　姜柔止尴尬地看着手中的百合花，有种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

　　“我随便买的，今晚花店只有百合……我放在客厅吧。”

　　姜柔止分明是成年人，可此刻这尴尬的神情倒像是个学生，辛湛觉得更有趣了，他眼尖地又看到姜柔止手里的咖啡，笑容缓缓僵住：“你……还喝咖啡？”

　　姜柔止慌忙低头，看到手中的咖啡，这是南书全款买下的，她不得不喝，但……怎么恰好被医生看到了，又是刺激神经的百合花，又是提神的咖啡……她此刻真的有点无地自容了。

　　辛湛看着她的反应，险些笑出声来。

　　“我忘了和你说注意事项，也怪我……”

　　姜柔止脸颊有些滚烫，她勉强笑了一下：“我以后不喝咖啡了……”鬼知道她此刻有多尴尬，她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平时也不买百合花，却偏偏今晚这么多巧合。

　　辛湛心情突然极好，“没事的，尽量别晚上喝，早上喝还是可以的，不过要控制量。”

　　姜柔止脸颊有些暗红，乖巧地点点头。

　　辛湛看了眼天空，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他看到姜柔止也没带伞，有些担忧：“马上要下雨了，你没带伞吧？”

　　姜柔止摇摇头：“我没带，不过，我家就在附近，我先回去了……”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和辛湛聊下去了，只想赶紧回家。

　　“好啊，再见，有什么问题，再联系。”辛湛摆摆手，和她告别。

　　姜柔止如大赦般，和他摆手告别后，急忙加快了脚步，她决定明天下班不走这条路，太尴尬了。

　　辛湛目送她离开，那抹身影匆匆钻入了弄堂里，辛湛突然一阵失落，他后知后觉，怎么没找她要个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他怔了半晌，有些自嘲，自己怎的变成这样，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女生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姜柔止抱着百合和咖啡回到家中，把外套和围巾解下，把花插进花瓶，放在客厅的书架旁，叹了口气，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都不香，还是找表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