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房间 腰也跟着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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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以前修起来的自建房，两层楼带一个小院子，占地面积不小，比起后来房地产商修的楼房要好很多。就是房子的年头久远，看起来十分老旧。院子里种满了绿植，这附近都是一些老房子，远远望去，绿意盎然的就是梁小青家。
梁中德和杨春华近年来将脾气修养得很好，没事在自家院子里养养花，种种蔬菜水果，日子打发着过，两人双双得病将他们这些年存的积蓄花得没剩多少，自打杨春华得病以后，梁小青回来，平时看病吃药便是梁小青在出钱。
多多少少，两夫妻对女儿有些愧疚。梁小青回来后，与他们的关系缓和不少。杨春华数着时间过日子，她这个病哪天说不定人就没了。因此便还是为着梁小青的人生大事而忧愁。
人生一辈子不过结婚生子，维系感情。她这一辈子是这么过来的，梁小青今年35了，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别家的女儿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儿女双全了，夫妻经营着家庭，管着孩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杨春华知道梁小青现在的处境，她这样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四处漂泊没个定所。说来说去，还是杨春华的一块心病。
她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这几天竹夹桃开得正好，红艳艳的，看着心情也好。今天两夫妻都知道梁小青要回来，梁中德便早早就起来了，通常梁小青都会把菜买回来，梁中德就把午饭提前煮好，再把家里收拾一下。
人还没到，杨春华便听见了弯弯的声音，梁小青和陈田租房子住后，梁小青每次回来便带着弯弯，有时候陈田也会跟着一起来。
弯弯长得很可爱，嘴巴也甜。老两口一见这孩子就喜欢得不得了，看着弯弯就老是想着梁小青还没有着落，也没办法叫他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那件事永远都是两夫妻与女儿之间的禁忌，杨春华就是怕刺激到梁小青，于是连提一嘴相亲都不敢说。每次梁小青回来，就旁敲侧击。梁小青倒是没什么反应。
“杨奶奶！”弯弯是第一次跑到院子里的。杨春华满脸都是笑容，“诶”了一声。
“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瘦了没有。”杨春华和梁中德都很喜欢弯弯。弯弯一听赶忙跑过去，笑嘻嘻的说：“杨奶奶。我才没有瘦呢，小青妈妈把我喂得饱饱的。”
杨春华面容与梁小青有些相似，闻言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接过弯弯手里的红番茄，这是弯弯要帮忙提菜，便主动提了两个红番茄减轻梁小青和姜绪的负担。
弯弯抱着杨春华，仰着头对她说：“小青妈妈今天买了好多菜。中午我又能吃好多好吃的了。”
杨春华放下手上的活儿，拉着弯弯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好好好，今天奶奶给你下厨做饭吃好不好？”
弯弯知道杨奶奶身上有病，懂事的摇摇头：“不，杨奶奶。小青妈妈说你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了。而且……”弯弯想起来一直跟着小青妈妈的那位姐姐。她好像比自己还要黏着小青妈妈些。她以为那位姐姐跟她一样，都是喜欢小青妈妈的。
“有位姐姐跟小青妈妈一起来的。她也可以会帮小青妈妈做饭的。”弯弯说着说着好像知道了什么，眼睛亮亮的对杨春华说：“哦！我知道啦，小青妈妈买那么多菜，就是因为那位姐姐也要来家里吃饭呢……”
弯弯嘀嘀咕咕，很快就被梁中德准备的小跳棋吸引了，梁中德等着她呢，带着个老花眼镜让她过来玩儿。梁中德与弯弯玩得起劲。
杨春华却像有心事的坐在沙发边。梁小青从门口进来，杨春华从窗户里看她和她身后的那个女孩，看她走进屋子里，将手上的菜放到桌面上，紧接着又转身接过她身后那个女孩的口袋，一并放到桌面上。
确实如弯弯所说，买了很多菜。
身后的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比梁小青小。杨春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不是她惊弓之鸟，只是当年那件事给他们的伤害太大了。
她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与那姑娘笑了笑。姑娘被她拉过来坐到沙发上，与她坐得近了些。梁小青安顿好她，便转过来朝杨春华笑笑：“妈，这是我以前的学生，这次专程回来看我的，我就做主让她来家里吃个便饭。也不能辜负了学生的一片心意……”
说着，梁中德的目光一并看过来，姜绪表现得还算镇定，给两人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姜绪。我很感激梁老师，我有现在这样全仰仗当年梁老师对我的帮助”
她言辞恳切，神色感激。杨春华紧绷着的身体慢慢就缓和了下来。笑着与姜绪闲聊了一阵子。
话里话外总离不开梁小青，姜绪的行为表现里总多了几分敬爱与尊重。杨春华这下才总算放下心来了。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像以前那样荒唐了。
梁小青跟着姜绪坐了一会儿，与父母相处了几十年，不至于连他们的想法都猜不到。但看杨春华越来越和气的态度，梁小青便知自己多想了，家里的氛围短暂的其乐融融，这得全靠弯弯，杨春华和梁中德近年来很喜欢小孩子。一个小小的游戏都可以弄得他们哈哈大笑。
梁小青不去想为什么她会带着姜绪来到自己家，狠话难听的话都说过了。就是这样，姜绪还是没有离开……
煮饭的时候杨春华本来说要来帮忙，梁小青不让她来，要她坐着等吃饭就行。姜绪便说要来帮助梁小青。对于梁小青资助姜绪读书这件事儿，杨春华和梁中德是不知道的。他们只以为两个人是平淡的师生关系，姜绪记得梁小青，所以知恩图报。说起来这是个好孩子。
但是呢，他们都想错了。姜绪对梁小青很早就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准备的午饭可谓是很丰盛了，梁小青首先把既鸡汤给熬上，等到吃饭的时候，就正好能喝上了。因为做饭，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姜绪在旁边给梁小青打下手，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给梁小青帮忙，往往梁小青还没说，姜绪就知道她需要什么东西了，默契得没话说。
却让梁小青不自在。蒸腾起的烟雾慢慢弥散在整个厨房里，这里只有梁小青和姜绪两个人。像是陷入潭水里，梁小青还在挣扎着，她动作机械般的在炒菜。干辣椒被油激出来的味道熏得人又是流眼泪又是咳嗽的。家里还是老式的排风扇，整个厨房里烟雾弥漫的。
梁小青咳嗽两声：“小绪，你出去。这里不用你帮忙了。”她话说得冷。可是声音依旧是细细的。即便是冷话也说得很温柔。
姜绪听见了当没听见。还站在那里不动。
“我来吧小青姐。”她倒是上前一步，“你忙了这么久，最后炒菜就让我来吧。”
梁小青有一阵子没太吃辣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辣不行了，一点干辣椒而已，就把她呛到这个地步。她的眼睛也微微眯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姜绪抢走了锅铲。梁小青觉得姜绪有些傻，哪有人是这样的，抢着活儿干。
她想说些什么，动动唇，又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是姜绪和梁小青通力合作的结果，摆上桌的时候，弯弯是第一个坐到饭桌前的。兴奋的说：“吃饭啦，吃饭啦！”又叫杨春华和梁中德过来吃。稚气的声音，活泼的性子很讨人喜欢。
梁小青端来最后一盘清炒的莲白，这顿午饭的准备工作便告一段落。自然姜绪就跟梁小青坐在了一起。梁小青对姜绪还保留着小时候那种生怕她受了委屈的心情。饭间时不时给姜绪挑菜，叫她一定要吃饱，吃好。
杨春华和梁中德都看在眼里，未免都有些杯弓蛇影。
梁小青又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好像过了。
吃完饭。梁小青在家坐了一会儿。姜绪帮着她洗碗，最后还有一点收尾，等从厨房出来时，梁小青正扶着杨春华去睡午觉。梁中德又在陪弯弯看电视，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的，精神旺盛得不得了。电视上不过是小孩子喜欢看的动画片，梁中德也陪她看得津津有味的。
姜绪的视线始终是在梁小青身上的，梁小青母女两进入一个小房间的时候，姜绪在门口看着。梁小青把杨春华扶到床上去。杨春华有些显老态，动作缓慢，自打得了病以后，动作就更慢了。她得的是富贵病，不能使力气，平白的拖累一家人。
她坐在床边，梁小青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杨春华长长吁出一口气：“小青，我给你添麻烦了。”
“妈，哪的事儿。”梁小青静静的听她继续说着。每次回来无外乎就是那些事情。
听是一回事儿，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我跟你爸都老了。而且我两身上都有病，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你呢，你今年35了。你这样…就是让我们走也走得不安心呐……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过了吗？”
父母对子女总有一种复杂的，难以用言语说出来的感情。人如果一天一天的慢慢在等死，就不会太计较许多。想起那些往事，杨春华有些后悔。如果当年态度没有那么强硬，她唯一的女儿也许就不会离她远去。但是话又说回来，谁又希望让自己的孩子往歧路上走呢。
知道如今，她也没办法释怀此事。
梁小青听着。
杨春华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还怨我当年那件事。但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忘记她吗？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呀……”说起蒋棠，杨春华情绪激动。
“妈……”梁小青打断了她，“我不想在提这件事了。”
“……”杨春华不说了，话题便转移到弯弯和她妈妈身上，以及梁小青的近况如何。
梁小青都一一回答，直到等杨春华困得睡了。
才起身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姜绪，愣了一下。
她不晓得姜绪在门口站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姜绪听到了她们多少对话。
看她样子像是呆了一阵子，见她出来，眼睛只是随着她移动而移动。姜绪是热的。
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庞，脸颊红红的，透着粉红，逆着光，能看到她脸上白色的小绒毛。皮肤吹弹可破，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更别说五官也让人一眼难忘。其实姜绪的五官单看着就是标标准准，没有那么吸引人。但放在一起就很完美的融洽在一起了。视线落到她脸上，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她热成这样，也不知道在这边傻站着干嘛。
目光流转，她看着姜绪被酷热熏红的脸颊。
“很热吗？”她错身走过姜绪，带起一阵柔风，本来她想牵着姜绪的手腕，想起来这不是很妥当。于是庆幸自己没有做出逾越的动作。又说：“跟我过来。这边有风扇。”
她说的当然是自己的房间。房间要小一些，不过屋里的布置能看到过去主人留下的痕迹。墙上贴着泛旧紫色小花的壁纸，陈旧的床，用书垫着的旧书桌，上面还摆着一些颇为少女的摆件。梁小青让姜绪坐在床边，床单也是少女喜欢的花边床单，上边铺了一层软席，姜绪坐在上边的时候，闻见了同梁小青身上一样的淡淡香味。
经年不变，从姜绪的小时候，到现在，梁小青都没有换过洗衣剂的味道。让人恍惚觉得她们又还是住在那个温馨的小房子里边。
书桌前的椅子被抽出来，梁小青弯下腰去拿旁边的风扇。风扇放在书桌与墙壁之间的角落里。她这间屋子没有人经常住，却没有积灰，想是有人打扫。梁小青知道父母是想让她回家住。但是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像伤口长好了也会留个疤在。
梁小青单腿跪着把风扇插头接到插座里边去，她打开开关，风扇就运转起来了，扇叶发出呜呜的声音，叫嚣着它可能也撑不下多久了。
凉风习习，扇出来的风直扑面而来。姜绪坐在床边，身体往后仰着，手臂撑着床，是很放松的姿势。这间屋子很普通，甚至再过几年，说不过就要被遗忘了。
姜绪却十分有兴致的将视线落在房间的角角落落，生怕漏掉一个地方。她仿佛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脸上既带着还未完全成熟起来，属于少女的微微惊讶神色，又在眉眼间藏着了然。
“现在应该会好一些吧。”梁小青站起来，身体靠着书桌边缘说。唯一的板凳放风扇，还有能坐的地方是床。
梁小青断然不想再让姜绪误会什么，便这么站着也就站着了。
只是或许因为曾经的相处让她总是对姜绪生出怜惜与疼爱。她有时候也弄不清楚自己对姜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要理出个头绪来的话，就像一团揉乱了的线团，越理越是理不开，越缠越是紧的。
所幸她也不去想这些了。她想要让姜绪看清楚前面的路是多么难走。
女孩的脸庞尚且还有着稚嫩，处于成熟与稚嫩之间。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有些松散，几缕发丝搭在肩前，她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这让她的肩膀微微蜷着，使得脖颈下的锁骨更突出。简单的白T隐隐勾勒着身体的曲线，尚显生涩。领口往左边歪了一点，露出她里边儿被藏起来的更白皙的皮肤。
她的身骨比涨潮翻起来的海浪还要薄。
风扇柔柔的吹着她垂在肩头的发，鬓边的碎发丝跟着一起晃动着，白里透红的脸上嵌着一双微微犀利的眼睛。当目光触及，眉眼间的碎冰慢慢融化，眼角微弯，竟是看着她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含情。
梁小青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茫然不知所措着。
姜绪乖得像过去的她。梁小青怎么也忍不住让自己的心泛起柔软的波澜。
她轻轻问：“工作还顺利吗？”
“……”姜绪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刚刚干活儿累到了，让她不能再关注一些其他的东西，她的脊背软软的松下来，手臂在后撑着，双肩耸起来，这一上午梁小青都不太搭理她，显然这句话是关心她的。
她的眼睛看似淡淡的盯着梁小青。梁小青因为说话，也在看着她，模样认真。黑沉沉的眼底像是有什么水波缓缓流动着，连空气都攀上了这种气息。
“还好。”她想，梁小青终于关心起她的近况来了。
“现在是在C市一个人住？租房吗？”梁小青想了想又说，“钱够吗？”
姜绪看着她这样微微眯了下眼睛，她的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太累了，手上一松，她往下倒去，突如其来的。让梁小青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小绪！”梁小青一声惊呼，她三两步跨到床边这边来，身体侧下去想要拉姜绪起来。她想可能是昨天，姜绪傻得可以，自己一个人在烈日炎炎的亭子里坐了一下午。莫不是中暑了？
她探身去摸姜绪的额头，腰也跟着塌下去，上半身不得不靠近她，手还差一点点触碰到姜绪的额头。吱嘎作响的老风扇凉凉的风吹过来，却抵消不了身体因为陡然接近迸发出的热意。梁小青的头发垂到姜绪的眼前，姜绪突然想起第一次到梁小青那时，房间门上那一串串珠帘。
发丝的光泽已经淡了许多，但还是很柔顺的搭在梁小青的肩旁，她看着那头发往下垂着，直到触碰到她的脸颊，鼻尖嗅到淡淡的香味。
额头有了轻微的触感。她是有些迷糊了，像是喝了酒那样，醉不醉，醒不醒的。手一抬，就握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用了力，一拽，梁小青就失去了平衡，差点砸到姜绪身上去。
梁小青最终砸到了床上，这力道也不小，躺在床上的时候，让她的身体微微发痛。她眯了下眼睛，很快就睁开。看到姜绪侧躺着，黑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的手腕还被姜绪捏着。
挣了挣，姜绪反而会更加使力。
她们现在像是以前那样面对面躺着，距离实在是太近，近得能让她一根一根的数姜绪的眼睫毛。姜绪眨了下眼睛，复又睁开，不疾不徐的。很有一番耐心。
梁小青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脸颊的红烫，又不免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情绪而尴尬且无地自容。她已经不是姜绪那个年纪的小姑娘了。她也不是没有喜欢过人，但面对着姜绪，她的一切都像是被看穿了。在这样无声的对视中，先败下阵来的却是她。
她眼睛忙忙看向别处，这样姜绪仿佛找到了把柄，她后退一步，姜绪就要上前一步来。
“小青姐。”姜绪声音轻轻的，头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
过于亮眼的容颜靠近，冲击着梁小青的眼睛。她将头往后移动一些，她不想与姜绪这样拉拉扯扯的，她想坐起来，却发现姜绪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紧紧捏着她的手腕。她的目光又不得不聚集在姜绪的脸上，她不能再去看姜绪的眼睛。平时与人说话习惯看别人的嘴唇，可目光一落到那淡淡的粉红色的唇瓣上，便想起来那个令人触不及防的吻。仿佛上唇被磕破的地方又隐隐的痛着。
梁小青不敢再轻举妄动什么，最后只能看着姜绪小巧挺秀的鼻子。
姜绪也因为她没有再动停下了那种隐隐的侵略姿态。
她的目光缠着丝，裹着烫，缓缓在梁小青脸颊上流动着。
“你还是关心我的。”她说，“你和阿姨的对话我听见了。那个人是谁呢……小青姐，除了我，你还有不会忘记的人吗？”
不是她敏感，也不是她怎么样，只是她有种直觉。“那个人”是比王青一类说起要结婚，更让人感到威胁。她隐隐觉得这关乎着梁小青的过去。
姜绪会觉得遗憾，为自己没有参与过梁小青过去的生活而感到遗憾。当喜欢一个人时，就是会很自然的想要了解她。现在她也长大了，能用一个更加平视的姿态去审视她对梁小青的感情。
她理解梁小青的不接受。她也仔细的回想过这么些年来，她们点点滴滴的相处，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感情都没怎么变过，还是那种悸动，无端的想要靠近，畅想着有一天，小青姐也是属于她的。
这种念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愈来愈深，等她回过来，她已经深深陷入其中，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了。
她看着梁小青的眼睛，一同躺在逼仄的小床上，她们曾经习惯于躺在床上一起睡觉。梁小青的眼睛透着复杂的，经过岁月沉淀的重量。窗外阳光直直照进来，窗帘不太遮光。
映得梁小青琥珀色的瞳孔更淡了些，姜绪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些紧张的脸。除此之外，她从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平和的注视着她，终于肯了。不再躲着她，那种目光放到她脸上的时候，能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她想她的确有些地方变了。
她不是喜欢梁小青。而是……爱？
如果她不爱梁小青，那么她不会回来的。哪怕放下年轻人特有的傲气与轻狂。
她太珍重梁小青了。
怎么，都忘不了她。
就这么对视着，姜绪心里也感觉到一阵平和与踏实。甚至在想，如果小青姐不想说，那她也就不问了。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呀……姜绪迷迷糊糊的，困意来袭，她想要睡一会儿，昨天晚上确实没太睡好。
她以为梁小青也不会回答她了。
但细细的声音，比起小时候听到的更沉了几分。一道姣好的女音。
“小绪，那个人是我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只是她去世了，但我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姜绪睁开了眼睛，像是还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恍惚觉得梁小青清丽的面庞变得模糊，又好像从那双柔和的眼睛中，看到晶莹的什么东西慢慢润湿她的眼眶。
“…你猜的没错，我是同性恋。可是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亲人。我从来没有……没有喜欢过你……”
姜绪一下子瞌睡就全跑了。梁小青也没有像原来那样迁就她。
她回过神来时，身旁已经空了，只留下的淡淡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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