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沙发 梁小青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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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的时候难以开口，等到真正说出来，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梁小青怕伤害到姜绪，事实上她这话根本就没有伤害姜绪。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依着姜绪的性子，就是读大学期间因为她的刻意冷淡与疏离，也与她少了联系，连电话都很少打过来。
是她拎不清。明明是自己亲手推开她，又苦恼想着姜绪这孩子是不是再也不理她了，就那么苦熬着，忍住自己想给姜绪打电话的冲动，等到姜绪给她电话过来，她便心酸的想要遮掩着什么，欲盖弥彰。好在这两年，她的那些想法已经慢慢淡去。
姜绪不是非她不可的。
她那话说得是过了，但梁小青永远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了。姜绪不知道该如何了断，那么她就帮她。
只是姜绪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不然也不会再跟着她又回到了出租屋。
甚至还没什么所谓的和弯弯玩了起来。弯弯很喜欢她。
这样过了一周，梁小青每天的生活枯燥而乏味，天气又很热，有时做工觉得很难熬，中午和晚上还要抽出时间去接送弯弯，陈田最近夜班上得比较多，拜托她帮忙接送一下弯弯上下学。
这些都因为姜绪没走，而让她轻松一点。弯弯由她帮忙接送了，中午和晚上的饭也是姜绪包了。她不用一天天的忙得像个陀螺不停运转。中午一回到家，就看到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弯弯一看见她回来，就过来拉着她到饭桌上去坐着。嘴巴甜甜的：“小青妈妈，你辛苦了，快点过来吃饭。”
梁小青很忙的，每天要打几份不同的工，但姜绪窝在她这里的样子也实在让她为难。她刻意的刁难姜绪，晚上让她在沙发上睡，七八月的天，没有席面和风扇，晚上实在难熬，就是这样姜绪都没有离开。每天自顾自的重复着自己坚持的事情。
一天晚上，梁小青回来得要早一些，她帮弯弯洗澡，洗完带着她去床上睡觉，吹着老旧的风扇，弯弯吵着要让姜绪陪她睡，梁小青不让，弯弯就红着眼睛说：“小青妈妈，你是坏蛋！妈妈也说你坏！你让绪姐姐睡在沙发，还不给她风扇吹，你……你根本就是想热坏她嘛！”弯弯已经跟姜绪很熟了，叫她绪姐姐。她很少闹脾气，她是最听梁小青话的。也怕梁小青板着脸的样子。闹了下脾气，又不敢再闹了。因为小青妈妈根本没有一点要听她的意思。
她乖乖的闭上眼睛，没等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之前想，要是绪姐姐一直都留在家里就好了。
妈妈跟绪姐姐也打过几次照面，也很喜欢绪姐姐。妈妈说，绪姐姐最喜欢的是小青妈妈……弯弯想，她也很喜欢小青妈妈呀……
小女孩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梁小青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盯着某处在发神，等到弯弯彻底睡熟了，她又才把房间里的灯关了，给弯弯一个更好的睡眠环境。
出来时把门轻轻带上。故意无视姜绪，即便是姜绪叫她也不回应。这样的相处慢慢磨着她的耐心。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的时候觉得热。她在小床上翻身过来翻身过去，都没睡着。
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就算吹着风扇也无事于补，这天气肉眼可见的变热了。她既睡不着，那么外头的人呢…甚至连着个风扇也不给她用，这么刻薄，就是为了让姜绪离开而已。
然而她越睡不着，就越想着弯弯说的话，那孩子仿佛是喜欢姜绪，这么热的天，难道真要热坏她不成……
梁小青又在小床上翻了几个身，无论是怎样，终究是睡不着了。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闷热，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无论她是怎么样的，姜绪是怎样的，都不能阻止她的想法吧。
弯弯说的话她放在心上了。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随后轻轻的从床上起来，脚步放得很轻的往屋外走。走到沙发旁边。
梁小青没有再动，静静的站着。沙发是容纳不下一个人睡觉的，若非要睡，只能蜷着身体。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天也是快要亮起来了，漆色中晕着朦胧的光。
梁小青看得清楚姜绪的脸。也看得清她蜷缩着的身体。
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委屈的曲着腿，连动一下都不可以，以防止摔到沙发下面去。
睡在这里应该是很热的。梁小青想起来白日里，姜绪眼下重重的黑眼圈，脸色也变得很差。她往前凑近了一点，慢慢蹲下来，看着姜绪的脸。
眼睛是紧闭着的，连日来的睡不好让她熬不住了，额头水润润的，梁小青试探着抬手，指尖在她额头上触碰了下。一手的湿。
身上全是汗。
估计是太热了，她在客厅睡着也不是很方便，便只好把自己裤子衣裳都卷起来些，露出匀称的腿和纤细的腰腹，不设防着。
裤子被她卷到大腿，衣服也被她卷到胸下面一点。
梁小青心疼。再怎么说，姜绪是她看着长大的。
姜绪宁愿这样，也不离开。她做的很显而易见了。要姜绪离开这里，要姜绪死心，要姜绪不要再回头看。
那些时光毕竟都过去了。
日子还很长。
她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仔细着姜绪被卷起来的衣服，她歪着头，手伸出去，一点一点的把卷起来的衣服往下扯，在客厅睡着，这样毕竟不太好。她想着，动作幅度就更大了些，姜绪睡得很沉，没有醒过来。
梁小青艰难的将她的衣服往下扯动，低着头，不自觉靠得越来越近，被姜绪压着的部分就不太好扯动，手指无法避免的触碰到那柔软的，细腻的皮肤，一点微小的触碰，却让梁小青好似被烫到了手般，飞快的缩回来。
她呼吸略略不平，似乎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觉。又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地方里，怎么挣扎都起不来，徒劳的让自己越陷越深了而已。
皱皱巴巴的衣服被梁小青理下来了些，至少前面的盖住了肚子，梁小青便不敢再去拉扯姜绪的衣服了。她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回响着，在黑暗和寂静中无比清晰着。
她没有在姜绪身旁多呆着，走到房间，将屋里的风扇搬出来，找了个插座近的地方，插上，风扇呜呜吹着，直对着姜绪。夜晚的温度要低一些，风扇一吹起来，风里徐徐落到姜绪那里。梁小青放心了，至少姜绪不会再热着了。
她想逼着姜绪离开，没想到妥协的是她。
她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石头，往房间走着，想要继续睡。折腾了大半夜。鬼使神差的，她又往沙发那边走去，蹲下，触了触姜绪的额头，发现姜绪的额头没有那么湿了，才放心的离开。
屋子里的风扇拿去给姜绪用了，熬着热的便是梁小青了。这下她是彻底睡不着了，她坐在床边，想东想西的，思绪翻飞。鼻尖却是酸涩。她把姜绪送给她的那个发夹拿在手心里反复的看。上边的碎钻依旧闪耀着光，微微晃动着，就能亮出一点五彩的微光，越是暗的地方，这种东西越是亮。
她搬家回来，陈田也说过这是某个奢牌的货。这么小一个，要好几千块呢。
陈田早些年在大城市打工，也爱买些奢牌装装脸面，便认得一些。
当时，姜绪才读大一。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她又觉得欣慰，又觉得姜绪就买这么个发夹，一点都不值得。
可再怎么说，这些都是姜绪的心意。
放在手心里，也沉甸甸的。
梁小青盯着那闪耀的微光，眼睛发涩。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些年，与姜绪细水长流的日子。
门口好像有了动静，轻微的走路声。
还没等梁小青反应过来，来人已经抓了她的手腕，湿热的感觉。
目光涣散成一片，又慢慢在姜绪的脸上汇聚。姜绪的眼睛也闪耀着光。
“小青姐，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说出来的时候，唇边弯着一抹笑，她想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梁小青还是那个以前疼爱她的小青姐。她仿佛找到了过去的梁小青的影子，梁小青最终还是心疼她的。有那么一瞬间，姜绪觉得梁小青就是可怜她，她也觉得没关系，时日还长，只要梁小青答应她跟她一起离开，她就能够向梁小青证明，自己是真的爱她。
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割舍不掉的依赖。她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她也可以照顾小青姐的。
手心里的发夹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姜绪的心也一点点被点燃了。她尽力的在找梁小青把她放在心上的证明。比如这个发夹，又比如她的那些旧衣服。
她浑身都潮热起来了。
眼睛眨了两下，眼眶却已泛湿。她就这么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想起了以后她们一起渡过的时光。
“…那我们明天…明天就走吧，小青姐？”她翘首以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梁小青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去哪？”
“去C市，小青姐，你跟我住。我现在能挣钱的，你不用担心……在C市…”姜绪语气有些快，停顿了下又说：“…就算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没关系，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我们… ”她说得太急了，都有些混乱了。
“我们…”梁小青像是在逼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在面对梁小青时，姜绪为即将说出口的话而不太自在。唇瓣微微颤着，可是她将梁小青的手捏得那么紧。
“你…你知道的…”姜绪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将那话说出来，她害羞，脸是烫的，心也是灼热的。
“我知道，我们是朋友，是亲人，是师生，是资助者和被资助者的关系。小绪，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是我珍惜的人。”
梁小青徐徐说话的声音又让姜绪着迷了，是那种不知不觉就被迷惑了的状态。她在黑暗中点头，因为梁小青的话雀跃着：“是……”她仿佛又成为了那个小女孩，在梁小青面前永远都长不大。
“可是…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此呀。”
周遭的空气似乎停滞了般。
“你回来看我，我很开心，你不回来看我，我也是那样的，没什么改变……”梁小青的眼睛变得分外明亮，慢慢清晰的看见了姜绪耷拉着的肩膀。
她的心微微刺痛起来，她是这样想的，对待姜绪也是这样做的，从没又逾越半分界限。
“小绪……”她缓慢的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恋人。”
梁小青有种直觉，这次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余地，心像是狠狠的被扯了一下。
姜绪一动不动似的：“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发夹。为什么搬家也把那些东西都搬过来了。”
手是被松开了，手腕被攥得出了汗，随着姜绪的松开，上面的余温也慢慢变淡。
夜晚的黑完全褪了。梁小青看着姜绪指着的那些东西，都是姜绪的。
“东西都能用，衣服都能穿。扔掉了浪费。”
“……”她听到隐忍着的气声。
姜绪说：“我不信！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这个……”
她指的是发夹。
“太贵了。”梁小青平静的语气让姜绪觉得分外残忍，“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我不相信！”姜绪失控，“你骗我！……骗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夹，整个人变得麻木，“一个发夹而已，我没有那么看重的。”
她是在陈述事实。姜绪一下子松开了手。
“……”梁小青起身，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可信，将手里的发夹抛出窗外。唯一的亮源没有了。
“小绪，这世上不是说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我没有你活得下去。你没有我也过得下去。”
“……所以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