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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五章 胜竹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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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胜殿,胜竹殿的来信已经到了。”山田恭敬的递上一个小包裹道。
接过包裹,我有些不快地问:“三月的来信怎么今天才送到?”
山田诚惶诚恐地说:“飞脚问屋说是因为最近局势紧张的缘故。”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挥退了山田。
身处这个时代,让我觉得最不方便的恐怕就是通信联系了。任谁过惯了有着电脑,电话的便捷生活到了这个一封信可以送几天甚至几个月的世界总会觉得不太适应吧。江户时期的书信,包裹传递主要是靠飞脚,也就是跑路熟悉,脚程快的人。幕府官方最快的继飞脚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一封加急公文从江户传到京都也要两天时间。而民间商人自办的飞脚问屋送一封短程急信少说也要3,4天,如果路途遥远送个个把月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万一遇到杀人劫财的丢失信件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幸好胜竹的信只是被拖延了一些日子。
“母亲大人。”敲敲和子的房门,我叫门道。
“进来吧,十兵卫。”
得到和子的准许,我拉开纸门走进屋子将信放在她面前说:“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来信了。”
“哦。”和子抬起头笑着说,“今天真是令人高兴的日子呢。”
“是,母亲大人。”我笑道,“能收到父亲大人的信确实是件欣喜的事情。”
拆开包裹,和子拿出两封信看了看,递给我其中一封说:“这是你父亲单独给你的信,拿去好好看看吧。”
接过信件,我欠身说:“那么,我先告退了,母亲大人。”
“恩,你去吧。”
拆开信,看着一行行熟悉的字体,我不禁感慨万千。胜竹离开我们已经一年有余了,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家中的变化不能说翻天覆地,至少也可以算是巨大了。从吆五喝六,路人避道的上士生活沦落到如今见人低头,遇事圆滑的商人阶级,个中滋味也只能说是五味陈杂了。要说完全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好在遇见了比古这样的好老师,剑心这样的善良正太,还有忠心耿耿的山田一家和热心正直的村上,正是有了这些弥足珍贵的感情才让我翻过一道道山,迈过一条条坎。
虽然胜竹以往的来信中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心情,但是由己度人,他一介手握兵权的足轻大将只能在佐渡岛的海边钓钓鱼,喝喝茶,想必也不会有着阳光灿烂的心情吧。由俭入奢容易,而由奢入俭却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每次身着绣着青山家稻穗铜钱纹的粗布和服给那些趾高气昂的武士之子让路时,我心里总是莫名地有种想冲上去干掉他们的冲动。不过是中士家一些不学无术的垃圾就敢拿着鼻孔看人,就算我当年身为上士之子也没有如此傲慢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怪不得武士阶级最终后继无人消亡于世了。
在东亚国家里,学习自然是每个父母头等关心的大事。前世日本的学生和家长中就流传着“四当五落”这样的俗语。所谓“四当五落”的意思就是每天睡4个小时才能保证大学上档,如果超过5个小时基本就一定落榜了。虽然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是从古至今“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心态确确实实的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父母和子女。即使是现在这种拼家世,拼出生的幕府时代,没有一点能耐要想站稳高位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血统传承的将军之位那不是也要比一比资质么。从来都是高标准严要求的胜竹当然也没有例外,在开篇就提到了让我不仅要在体技馆好好学习北辰一刀流,而且书也不能少读。“名门上杉氏没有目不识丁的酒囊饭袋。”这是胜竹一贯以来挂在嘴边的话。
介于江户是全日本教学设施最完善的地方,胜竹还提出了让我去江户自费游学的建议。在十九世纪,伦敦和巴黎平民的识字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上下,而同时期在江户的男性平民的识字率已达百分之五十,女性的识字率也有近百分之二十。而正是江户多达上千家私塾提供的这些粗通文墨的人口为日本迅速走上工业化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想到远在佐渡的胜竹还如此关心我的学业,我的眼睛隐隐有些泛酸的感觉。前世的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从来不会因为我考了多少分或者拿了什么奖状而表扬我,尽管我一年之中也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奖状。小时候,我曾经羡慕过同学考了好成绩以后四处炫耀的自动铅笔和1块2块的零碎钞票。直到长大了才发现,每天晚上出现在案头的一碗盖着一只荷包蛋的排骨面和历经风雨考验却永远不会出现什么大毛病的自行车就是我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全部的爱。现在的胜竹和那时的老父又是何其相似啊。
另外,胜竹还提到了井伊大老被刺的事情,让我们多留心一下周围的局势,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井伊直弼被刺杀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井伊直弼所代表的幕府强硬派虽然给政敌带来了灭顶之灾,但是却没有过多的影响到下层人民的稳定。而看看现在井伊大老被刺之后的状况,自下而上的革命最终波及到的是全国的无辜百姓。尤其是水户藩的愣头青浪人们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已经发展到袭击平民和商铺的地步了。至于理由,非常简单。只要和外国人有一点接触,或者给他们查到哪家店铺和外国人有过贸易就毫不犹豫的实行“天诛”。这些没有理智的“爱国分子”基本上就已经等于江户时代的“恐怖分子”了,而最重要一点就是这些“爱国志士”袭击外国人是少数,更多的是借“攘夷”之名,行“土匪”之实进行敲诈勒索,杀人绑票的“恐怖分子”。
“秀胜殿。”真姬敲门说,“主母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我答应说。
折好胜竹的书信,我起身来到和子的屋子。
“母亲大人。”我欠身道。
和子放下书信,看着我问道:“十兵卫,你父亲和我提到了让你去江户游学一年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父母在,不远游。”我平静地回答说。
“虽然京都是一个繁华的所在,但还是不能和江户相提并论啊,你要考虑清楚呢。”和子温声建议道。
“是,请母亲大人恕罪。我考虑的非常清楚。”我看了看和子的笑靥,坚定地说,“不能照顾父亲大人已经是十分遗憾的事情了,如果再离开母亲大人的话我会更加负疚的。”
和子再一次建议说:“雏雀总会有翱翔天际的一天,幼笋也终会有长成青竹的一日。虽然现在你只是暂用了青山家的名讳,但十兵卫终究还是名门上杉氏之后啊。振兴上杉家从你出生之日起便背负了这样的责任呢。”
“请母亲大人容我考虑一段时日。”我叩首道。
和子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就容你再去考虑几天。”
“是,母亲大人。”我再次叩首道,“让母亲大人失望了,我非常抱歉。”
“你先出去吧。”
“是,母亲大人。我先告退了。”
退出和子的房间,我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就在庭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虎毒不食儿,连老虎狮子都有护崽之心,更何况和子和胜竹这样的为人父母者。没有父母愿意远离自己的孩子,让我去江户游学自然是他们的好意。前世的我并不是成绩非常优秀的那类人,况且乡村中学提供也提供不了多少出色的师资力量。凭借那时我那种班里十几名的成绩想上市级重点高中基本上是属于痴人说梦,但是为了我今后能考个好大学,父亲毅然用每年多出1万块钱的代价来买我那5分的差距。现在的江户不仅是日本的政治中心,也是学术和文化中心。桂小五郎,坂本龙马,武市半平太等一大批明治维新的中坚人物都曾经在江户游学过。这就足以见得江户的学术水平相对其他地方要高出不少。
可是,进入维新政府并不是我所求的目标,我也不觉得我能为这个国家做多少贡献。即使我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点子,我也不想和他们说。说到底,在这个国家里,除了我的家庭和朋友,这个国家的兴衰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准确的说,我也不准备让它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不在乎上杉家是不是名门,也没什么要中兴上杉家的想法,但是和子和胜竹的期望我又不能不顾虑。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再想到刚和比古拉上关系,好不容易弄到了学剑的机会,现在就要拍屁股走人,实在很让人难以决断啊。如果我走了,剑心这个正太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小东西啊。纠结,无比的纠结。算了,先去看看书吧,今天先不想这档子麻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