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生活笔记》路人三号

35、三十四章 将军求亲

　　送走早川建石以后，我便跟着真姬来到和子的屋子，敲了敲门道：“母亲大人。”
　　“进来吧。”得到和子的允许之后，我才拉开纸门走了进去。
　　“母亲大人，您找我有事？”我恭敬地询问道。
　　和子的视线从账目上转移过来，有些懊恼地说：“才过了年，去年赚的钱就所剩无几了呢。”
　　“请您原谅我的过错，母亲大人。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伏地请罪道。
　　“不，妈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和子急忙说，“妈妈只是想提醒你花钱之前先想一想。”
　　“对不起母亲大人，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原因而没有向您解释钱财的去向是我的责任。”我歉意地说道。
　　“是妈妈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和子向我道歉道。
　　我欠了欠身说：“不，请不要这样说，母亲大人。您是上杉家的女主人，让您了解花销的情况是我应尽的责任，请允许我弥补自己的过错。”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女人持家是都是日本的习惯。日本女性地位很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无论是职业女性还是家庭主妇，只要结了婚煮菜，做饭，带孩子，照顾丈夫都是女人应尽的义务。但是管理家庭财务却是日本女人的权利，尽管前世日本经过美国太上皇的调教之后开放了许多，日本女人却一直牢牢把持着这样的权利。前世日本还立法规定一旦夫妻离婚，那么男人除了分割财产，付赡养费之外还要把退休金的一半分给前妻。甚至还由于日本女性把握财权的特点而诞生了主妇经济。和子身为我母亲，上杉家的女主人，了解家里的财务当然是理所因当的事情。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说道：“这段时间最大的额外花销就是给早川桑的50两金子。我是出于交好早川组的目的才给了他这笔钱。”早川组为村子出力死人，一分钱不给肯定会让早川建石恼羞成怒。如果他真的拉下面具制造混乱赶走客人的话，那我们这些依靠客源的店铺收入就会减少，这是明显就是损人不利己两败俱伤的事情。给钱交好了早川组之后，早川组那些无酒不欢的家伙想喝酒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我家的店铺，最终这笔钱的一部分甚至全部都会流回青山屋的账簿。我相信和子也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见和子点了点头，我继续解释说：“第二笔额外花销是给中川殿和役屋诸人总共40两礼金。同样我也是为了交好役屋。”役屋就不用说了，在这种官本位社会里除了天皇谁最大，明显就是当官的，管事的最大。当年大阪商人甚至可以逼债逼得萨摩藩主岛津重豪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最后还不是被岛津重豪利用一纸“德政令”赖账赖的一干二净。重豪虽然赖账，至少他还认账。大阪商人们好不容易等到重豪死了想找他孙子齐兴要账，谁知道齐兴来了个更狠的，不但不还债不给利息，而且还把还债期限延长250年，也就是说那些大阪商人要等到2085年才可以拿到钱，这基本就属于连账都不认了。到了最后，萨摩藩那500万两黄金的天文债务就这么不了了之。在这种社会制度下，民不与官斗，交好官府是永远不会下错的一步棋。
　　和子有些无奈地说：“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是必须要去做的。”
　　“是啊。”我苦笑了下说：“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做这些不名誉的事啊。”
　　“不，这无关武家名誉。”和子语调柔软地说，“只是一时妥协，十兵卫不必放在心上。”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母亲大人。”我真挚地说。
　　和子看着我说：“你父亲不在的时候，十兵卫才是上杉家的家主。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做好了，妈妈相信你会时刻记得身为上杉家武士的身份。”
　　“是。”我恭敬地欠身道：“母亲大人的教诲我自当时刻谨记于心。”
　　看了看和子微笑的表情，我接着说：“第三笔是为了帮助村上老师当上警备花费的15金。母亲大人也看得出来村上老师是个忠义知恩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忘记上杉家给予的恩惠的。”从村上当上警备后时不时带着同僚来青山屋喝酒就可以看得出村上至少目前还不是个忘本的人。警备级的人物们来店里喝酒就是青山屋的最好广告。富人的钱永远是最好赚的，因为他们不会像升斗小民般斤斤计较。自从店里有身份的人多起来之后，一些大人物的家仆也常来店里进货，所以帮助村上这一次绝对不会是什么亏本的买卖。
　　“村上桑确实是个至诚之人。”和子赞许的评价道。
　　我附和说：“是的，母亲大人。能够帮到一个守信的武士，我也觉得十分开心。”
　　“看到十兵卫和你父亲一样仁爱，妈妈也很高兴。”和子夸奖道。
　　“能得到母亲大人的肯定是我此生的目标。”我一脸坚毅地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几天之后，整个乙训郡的损失都已经统计出来了。在惨遭片川洗劫的村子一片伤财殒命的报告中，村上荣泰治下仅折损了11条人命就让土匪无功而返的成绩显得那么突兀和耀眼。能力优秀，钱也不少送，不提拔这样的人还提拔那几个连命都丢掉的蠢蛋吗？虽然职位方面没什么变动，但是村上从普通在籍武士一跃而赏了乡士衔领20俵俸禄那可是真正的鱼跃龙门啊。这可是正正经经能领幕府工资的武士，也就是说村上每年除了能在警备位子上领乡里人集资给予的警备工资以外还能领幕府发的一份工资，即使以后村上不做警备了这幕府发的工资也不会少给他。虽然这点钱估计连吃饭都不够，但这是什么，这是身份和阶级的象征，是多少平头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恭喜老师。”我举杯庆贺道。
　　“多谢了。”村上喝了口酒说：“没有青山桑的帮助我又怎能有今天。”
　　“老师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我摇摇头说：“老师能得到中川大人的奖赏完全是凭借过人的勇气和坚忍不拔的毅力。”
　　“仁和勇只是武人的基本信条罢了。”村上谦道。
　　我微笑说：“村上老师现在也是个受人敬仰的武士了啊。”
　　“奋勇，知义，仁爱，守信乃是我等武人理应遵守的道德。”村上严肃地说，“如果连这些都没有的话便不配称为一个令人尊敬的武士，我还远远达不到这些标准。”
　　“老师过谦了，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青山桑你要记住这一点。”村上语重心长地说，“骄傲自满并不可取，时时自省才是我等武人应该做的。”
　　“是的，老师。多谢您的教诲。”我真诚地说。
　　村上说的很对。就算是在前世安稳太平的世道下，家庭里，办公室中，社会上还有各种各样看的见或者看不见的明枪暗箭。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开始一帆风顺，而后骄傲自满，最后一败涂地的例子多的如过江之鲫。更何况是在如今这个人命如草芥，随时都有可能朝不保夕的时代。不管是孟子说的人性本善对还是荀子说的人性本恶对，世人皆逐利却是不变的信条。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当自身的重量抵不过别人的砝码时，要么削减别人的砝码，要么增加自身的重量，但是当这个砝码足够沉重，足够坚固时，人便不会再去做这种无谓的选择。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不是我的处事信条，准确的衡量自身的重量，牢牢把握自己的未来才是我应该遵循的信念。过分骄傲自信只会让人丧失应有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这实在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京都五月的气氛并没有像天气一般显得有些凉，相反异常反态的火热起来。究其原因，就是老中安腾信正和久世广周这两个后井伊时代的幕府最高大老代表将军德川家茂向和宫公主的一纸提亲。和宫公主是谁，那可是天皇同父异母的妹子。
　　虽然安腾信正和久世广周掌握了幕府大权，但是整个幕府先是被水户藩几个不知名的“恐怖分子”一番“人肉轰炸”搞断了脊梁骨——井伊直弼，然后又被各家大名，尤其是以赖皮欠账出名的萨摩藩和以激进愣头青出名的水户藩为首的强势大名轮X了一遍以后，完全没了以前做天下人的气概。这不，眼看着幕府都没什么威信了，安腾——久世联合政府只好巴巴的跑来求天皇洒点神界光辉，让幕府沾粘仙气好继续维持下去。
　　本就是愤青的孝明天皇也不是好惹的主，你丫的幕府借着天皇的名头招摇撞骗了200多年，每年收各地大名这么多孝敬钱才分我10万石，前段时间更是对我不理不睬直接和外国佬眉来眼去签什么条约。人要脸，树要皮，你幕府都这么打脸揭皮了我要不在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都快不知道我姓什么了。不对，天皇没有姓，那就是不知道我名字叫孝明了。于是天皇直接很光棍的告诉使者，和宫不嫁。
　　天皇一句不嫁下面的公家急了，你天皇不给幕府面子就罢了，别拖我们下水啊。天皇的10万石幕府是一点不能少给的，不然就等着被全国人民的愤怒淹没好了。但是公家就没这么好条件了，给不给钱还不是幕府一句话说了算，你天皇再这么光棍下去我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看天皇，幕府对立情况严重的公家马上做起了和事老。
　　经过众公家的调解，天皇总算是认识到自己没有小弟帮村也就成了光杆司令。最终给幕府的面子，当然仙气这种这么重要的里子还是不会给的。一句“和宫年幼，15岁还没到婚嫁年龄。”就把幕府使者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