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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是个不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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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圣上这话,凌昭昭立马谢恩道:“谢陛下,陛下当真是位深明大义的明君。”
这姑娘,不止敢说直话,还会适时地吹吹马屁,把人哄得高高兴兴。
着实有趣。
正当丰帝想单独把她喊去湖心亭那边,好好问问她为何在万花阵的时候要拒绝他给她的优待。
可就在这时,梁安手捧尘拂身后跟了几个太监,急吼吼地跑来禀告了。
“陛下,龙骧大将军很快抵达城外了!”
竟是元安侯击退敌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不是后天才到吗?”丰帝皱了皱眉问。
“回禀陛下,龙骧大将军这次把在西境击退敌军的大功臣带回来了,连日快马加鞭,所以早了两日。”
“那位以一敌百击退羯兵的大功臣?”
将近酉时的时候,元安侯终于携带这次击退羯人的大功臣一同进了宫。
虽说他也挺着急回京见林照,但也没想过如此匆赶。
是身边那位功臣岳水寒活像晚了就要被偷家似得,连夜不眠不休地赶路,所以他只得率领队伍跟上。
虽然时间紧迫,但京中还是安排好了接见,从城门处一直到宫中,都有大臣分站两列队伍来迎。
陆沉因为有特许,可以携剑进殿不卸甲,至于其余人,则需在进殿前卸甲并交出全部武器。
元安侯身旁的那位玄甲戴银制面具的英伟男子卸了玄甲交了长剑后,那公公指了指他的面具,“大人,这个也请卸了吧。”
陆沉便发话道:“面具就不必了,这位大人是本侯的恩人,你们这都信不过吗。”
那公公便为难道:“侯爷,奴婢们这不也是...规矩嘛,这规矩可不能坏啊。”
“怎么了?”殿内的梁安闻声走出来。
陆沉便道:“这小公公不相信,非得觉得本侯这位恩人往面具下携带了什么利器,正好,梁公公过来检查一下吧。”
说着,便对旁边的岳水寒道:“岳兄,你就让梁公公瞧一眼,可以吧?”
岳水寒不说话,梁公公已经朝他走来。
那样戎姿飒爽的身影看起来...梁公公眯了眯眼,总觉得,在好几年前,他曾看过似曾相识的身影,只是...这身影看起来要更沉敛成熟,也更高大伟岸,像又不是很像。
不过,应该不会的。
那个人...如今理应在琊州,而且,那腿已然是废了,是他亲自带太医去诊断过的,绝不会出错,而眼前这人很显然腿脚是完整的。
不过,像...简直是太像了。
就在梁公公掀开他面具的时候,心脏一直在跳。
银制的面具被掀开的那一刻,梁安双瞳蓦地一收缩,没忍住“啊!”了一声。
一旁小太监赶紧过来道:“公公,怎么了?”
梁安胡乱帮岳水寒把面具戴好,双手还在抖,“没...没什么...”
“让他进去吧。”
梁公公道。
“公公现在明白了,”陆沉带着岳水寒经过梁安身边时,拍了他一下,眼神威压道:
“本侯不希望日后再有旁人去掀他的面具,懂了吗?”
“懂...懂了,奴婢懂了。”梁安心有余悸道。
二人进入大殿,梁安才松口气。
娘呀,他可从没见过,这么丑陋可怖的火疮疤啊!
大殿内,百官早已候在那里相迎,殿堂之下金钟玉磬悬列,殿外从午门之外开始,就已有金甲羽林卫持戈而立相迎。
圣上换上隆重的冕服,高坐殿中候等多时。
元安侯携一众功臣功将入殿,跟在他身后首位的,便是这次抗羯功劳最大的功臣,岳水寒。
“臣陆沉,参见陛下。”
元安侯率众将给丰帝行礼。
“诸位都是抗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免礼,平身吧。”
“谢陛下。”
“陆爱卿身后这位就是那位抗羯大英雄,岳水寒了是吧?出列让朕瞧瞧。”
元安侯在回京之前,就先递了折子奏明战事经过,并且提过这一次大捷的功劳之臣。
元安侯身后的男子,轻峙如松,足比陆沉高出半个头,却也没有武人那种粗野彪悍感,整个气质反倒清隽冷淡,戴上银质面具如冬日远山般,有股文人的冷质。
丰帝一看见他的身影,眉头立马深皱起来。
“来人!把他面具掀开!”
“陛下!”陆沉立马高呼出来。
最后岳水寒的面具还是被摘下,在高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那大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的都是些陈年火灼的瘢痕,疤痕隆起凹凸,深浅斑驳,早已辨不清容貌,满目疮痍,直视时间长了,令人胃部不适。
“陛下,草民幼年家中遭仇敌放火烧杀,草民的脸就成了这样了。”
岳水寒音色沉而清寒,倒是和记忆中的少年郎清朗明快,干净透亮的声线截然不同。
“把你的裤脚卷起,让朕瞧瞧。”丰帝依旧没能消疑,还当众让他去做这等辱人之事。
“陛下!”陆沉立马发声,“启禀陛下,此人当真是乾州清河县岳家的人,臣当初也有陛下这等疑虑,可后来派人去查了,把岳家的族谱和他的卷藉都拿来了,并无不妥之地。”
“而且,”陆沉继续道,“臣也暗中派人查过琊州那边,他还在那里,只是,听闻其王妃病重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整日以酒消愁,侧妃也不纳,政事也不问,政务都交给手底下的人了。”
他故意把“王妃走失”的事,说成是“王妃病重”。
岳水寒将裤脚卷起来,等丰帝看过他腿上除了大腿上一道新增的显然是战场上得来的刀伤外,就没有旁的伤疤了,终于放心下来。
“是朕误会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尽管说出来。”
“此次抗羯一战中,你居首功,朕会好好封赏你,封你为平西大将军,另赐家宅、美婢,黄金万两。”
“回陛下,草民组织队伍抗击羯人,是为了保卫共同的家,不让外贼侵害家园,不敢居其大功。”
岳水寒道,“草民手底下的士兵都来于西境,若强行收编留京,恐非他们之愿,陛下还是赏赐他们金银,放他们回西境当一平民就好。”
“至于草民,”他道,“也无意当什么大将军立丰功伟绩,草民自知容貌丑陋,出宫怕吓着京中百姓,就不必在京城置办家宅了,如果可以,草民只愿宿于西外廊值守偏殿,充作御前常备护卫,望陛下恩准。”
不知是丰帝多虑还是怎样,他总觉得殿下这年轻男子深谋远虑,竟然一眼看出他的顾虑,知道他顾忌那帮西境边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所以他说不让给他们封职,只需赏银打发回西地即可。
这样,他就不必为想办法如何控制那些边民而强行封职让其留在眼皮底下,也不必顾虑他这种草莽将军得了封赏后会不受控制。
他们乃抗战大功臣,不重赏恐难以服众,在将士中传开会有损君王气度。
但如果这种话是岳水寒亲自提出的话,皇帝只要稍作为难一下,然后多赏赐金银,便可完事。
另外,居然能把一群乌合之众训得如此出色,岳水寒此人倘若把他放出去,不管成了谁的力臂,对皇帝而言都是一种威胁,既然他愿意自请留宫,那么,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所以,尽管知道他城府极深,不是个容易摆布之人,丰帝依然决定留下他。
因为这是目前而言,最好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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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水寒就这样住进了宫中。
不少只见过他外形的宫女都悄悄对他芳心暗许。
因为他身形颀伟如山,周身却裹着一层清冷文雅的气韵,纵然平日里总戴着银质面具,只露一双沉静淡漠的眼眸,却也难掩骨子里卓然不凡的风骨。
“听说那清河岳家从前也是书香门第来的,在乾州那一带也算是大世家,就因为被人寻仇,一夜之间把所有族人烧了,真惨啊...”
近来在宫廷走动的时候,时常听到小宫女都在谈论这个。
“我看啊,你不是可怜那清河岳家,你是看上人家岳小侍卫,春`心萌动了,是不是?”
旁边便有宫女调侃嬉闹起来。
前一个宫女立马脸颊红透,捂住双颊,“你说什么呢!”
“不过,如果岳近御愿意的话,那我,那我...”
“我听闻岳近御面具摘下之后,真容可吓人了,你真的能接受?”
听到这里,本在御花园里跟着林夫子一同采摘花蕊的昭宁郡主终于没忍住,摔下布袋走前去。
“你们竟敢在背后说岳近御的坏话,不知道他是陛下近前的红人吗?”
崔玥冷斥道。
那些宫人立马噤了声,低着头下礼。
“还有,他是击退羯军的大将军,大英雄,岂是你们这种身份能够肖想的?别说他只是容貌稍微受损,即便是长相奇丑,那娶一个贵女也是卓卓有余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宫女了??”
很少看见昭宁郡主发那么大脾气,在那边采花的凌昭昭也不由好奇起这位岳近御来。
“你们说的那位岳近御,是什么人?怎么最近都在讨论他?”
凌昭昭问。
“夫子竟然不知?”齐静怡道,“元安侯亲自从西境带回来的大功臣,据说领兵神勇,统兵有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上回郡主陪太后去宫中新建的豫园游园,在临水亭赏锦鲤时脚滑差点掉进池塘,当时岳近御就在陛下和她附近,只用一软鞭就将她救上来,此后郡主仿佛就格外对他上心了。”
齐静怡叹气,“只可惜,郡主她是太后钦定的皇后人选,她怎可对陛下以外的男子...唉。”
“软鞭...”凌昭昭喃喃。
不知怎的,听齐静怡描述起岳近御用软鞭救落水中人的经过,她脑海里总是呈现出一幅景象。
她刚和谢衍邯在一起的时候,他腿脚行动不便,不愿时常麻烦她,便开始练软鞭,每次在他挣扎着快摔下去的时候,他就看准旁边的岩石或者大树,用软鞭绕缠支撑住自己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