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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吾从未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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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办千秋宴那天,凌昭昭终于亲眼看见这位连月来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人物。
宴席上她坐在郡主旁边,本来她和郡主聊天聊得好好的,后来司礼太监通报皇帝到的时候,崔玥一下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凌昭昭从前也跟着她参加过其他宫宴,听见陛下到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这样的表现。
所以她猜,郡主很大概率不是因为皇帝,而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跟在皇帝身边的人。
应该就是那位岳近御了。
凌昭昭摸了摸下巴,不禁在想,若她助郡主一把的话,崔家还有别的姑娘可以嫁皇帝吗?
皇帝身后跟着几个近御,终于走到宴前来。
她跟着宴中众人一起起身给皇帝行礼,在被免礼平身,抬首的那一刻,她就被丰帝身后的一道目光,差点凿穿了身体。
她愣了愣。
怎么...是他啊。
景阳钟声响,黄昏将近,鎏金宫灯渐次被点亮,殿内殿外的宴席间灯火通明,有鮹纱轻如烟幕垂落,随风摇摆。
韶乐缓缓地奏,教坊乐工立于殿角,走马的灯影投下,亮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皇帝坐在殿中正首,太后坐在左边,元安侯在下首第一位。
凌昭昭目光不小心掠过去的时候,元安侯正正目光对着她。
他不急不慌,在等着她先把目光收回。
可昭昭方才喝了两杯水酒,如今不知跟谁较劲似得死死瞪回他,不肯退让,非得等他先收目光。
陆沉没忍住勾唇笑了,先把目光收回,可下一刻,他又不笑了,把案上一杯酒一饮而下,苦笑了起来。
凌昭昭喝得脑袋昏昏沉沉,同郡主说了一声,便到景福楼后方的园子里透气瞎逛起来。
谢衍邯...谢衍邯他怎么能跑来呢?
她看着路旁分出奇怪枝丫的白松,走着走着步子就歪了,横着进了白松林。
晕晕乎乎间,她感觉自己踩在一团松软的面团上,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小小的白松林。
“林照!”
有人在身后叫她,她没回头,叹了口气,似乎很是烦扰地用手指挠着自己的发髻。
“他跑来做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着,“这不是在给我添乱嘛,那天跟他说得不够清楚吗?”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你有什么居心?想阻挠我当皇后...是不是?”她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脚一歪,就落入一个怀中。
“你就那么想当皇后,是嘛...”身后的男子以为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苦涩地笑了,“林照,你说,本侯该拿你怎么办呢?”
陆沉扶着她双肩的手都在抖,“你那天对本侯说,你世俗、贪财、贪名、贪权,你说本侯不过拿你当替身,不会真的喜欢那样的你,可是...”
“可这段时间,本侯试过去忘记你,甚至有想过是不是真有把你当成她的替身...”
“但是,在本侯九死一生,捡回一命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想到你刚进仁怀书院,那会所有学员都散学了,就你独自一人留在堂屋下温书,本侯从那里经过看了你一眼,就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不是因为觉得你像她,其实你一点也不像,她天资聪颖,不必像你这样吃力地反复咀嚼一段简单的经文。”
“她心性高傲,不像你这样随性放达。”
“她像那冷艳矜贵的寒梅,你却像那墙下自生的马兰,可尽管如此...在本侯以为生死关头之际,却半点想不起她了。”
“只想到你的不登雅堂,不入画轴,山野荒径随处可生的韧劲,你看上去散漫无拘,风来便斜斜舒展,可根却死死扎在瘠土之下。”
“本侯心里已经被你死死扎根了,你要到高处去,你要拔根,本侯会疼...”
陆沉从没有在人前说过这种露骨羞赧的话,此时此际也只敢趁她酒醉时袒露。
他哑着嗓喉,手指就快抚上她的脸,却在这时,一段断落的枝干砸了他手腕一下,把他砸疼砸醒。
自知这样于礼不合之后,他缩回了手。
“你的嫡兄,本侯已经悄悄安排了他的退伍名额,那边有本侯的人在,圣上查不到的,你可以安心了。”
他望她的时候眼神含情,“你放心,本侯来保护你,你想要的,你想瞒的,本侯都会依你...”
这时,隐在暗处看了许久的男人,终于没忍住走出去。
“侯爷,圣上刚刚有急事寻你,是关于这次战事的,请侯爷速去。”
岳水寒头发披散手持长剑像个浪客,半边面具隐在暗影中,只露半边未被头发覆盖的,银质的面具边缘泛着惨白的月色。
陆沉被发现,吓得一下扶正凌昭昭,清咳了一声想掩饰过去。
这时,凌昭昭被迫自己站稳身子,有些不满地嘟哝起嘴,迷离的美眸转了一圈,看了看身后的面具人,又看了看元安侯。
随后,她嬉皮笑脸地,就歪身去,准备倒向元安侯。
却在此时,被一柄冰冷的剑柄挡住了。
岳水寒拔出剑柄去捞她,单手环臂看向元安侯,
“侯爷,林夫子是女眷,与侯爷在此处相见被旁人瞧见到底不妥,侯爷先去圣上那边复命,卑职会去找宫女来伺候林夫子。”
陆沉眉头皱了皱,“行,你莫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本侯不过是出来透风偶遇林夫子罢了。”
“卑职知晓。”岳水寒语气漠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眼看着陆沉就要离开,脑袋浆糊一片的凌昭昭似乎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得,“喂”了一声,试图身手拉住前方的人。
“林夫子...”身后传来冰凉的声线,“请跟我过来。”
虽然这人把称谓“吾”,改成“我”,但就算化成灰,昭昭也认得此人。
因为...
“你这人耽误了我那么多年的宝贵时间,如今你扮成这副鬼模样,旁人许认不出来,可你以为我也认不出吗?”
酒醉后的姑娘生起气来脸颊红扑扑的,眼含埋怨。
他竟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的每一个初一十五,她怨意滔天地欺在他身上,红唇一张一翕巴拉巴拉说着话的模样。
“夫人自当能认出为夫了,也只有夫人可以认出。”他丝毫没有半分要隐瞒的意思,收了剑柄一拉,就把她拉进怀来。
“那你这是为什么...”昭昭喝了酒觉得胃部翻涌难受,又被他这样紧紧地箍在怀里,愈发不适地扭动身子挣扎。
谢衍邯已经有小半年没见她了,身体愈发难受,从前一个月只有两回的时候,他其实也绷得很难受,但那会儿思想包袱很大,宁肯自己天天洗凉水吃素食,也不愿意主动找她。
如今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感情,面对她的靠近,自然难以忍受。
尤其是...方才目睹了元安侯对她的一腔情意,让他浑身酸涩难忍,像打翻了一整坛陈年苦醋,酸意顺着血脉上涌,堵得他呼吸发沉。
“夫人,你的那纸和离书,一日没有吾的签字,你一日也还是吾的夫人,你不知道吗?”
他单手并握住她一双纤细的皓腕,固在她身后,将她压在一棵老白松的树干上。
低头俯身就吻住她。
她没有反抗,就这样安静的承受,曾一度让他惊喜地认为,她心中还是有他。
吻了许久,久到他生怕有人会过来,怕会害她背上谣言,而不得不意犹未尽分开之时,却看见她眸光澄澈,不含一丝杂念地看着他,“你还是没什么精进啊,是叶姑娘没跟你练吗?”
顿时,他的心像被浇了一桶冰寒冷水,“吾从未跟夫人以外的女子有过任何碰触。”
“王爷,这种事情我不会介意的,毕竟又不是没当过夫妻,虽说你在这方面确实不怎么样,也没怎么让我快活过,但是,如果你说你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被我所弃,想要有个缓图之期,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帮你。”
“但你没必要冒着危险来这里啊,你不知道你被发现是会掉脑袋的吗?”
她很认真地劝诫他道。
谢衍邯苦笑了一下,低头轻轻掐了下她脸皮,当作惩戒,道:“那你呢,你被发现也会掉脑袋,你这是何苦呢?”
“你...不会是,”他心情既紧张又难过,“喜欢上陆沉,要换个人来喜欢了吗?”
从前的十年,她喜欢他,不顾一切追逐他的时候,他把这一切看作那样寻常,可是现在,她要放弃自己,去追逐别的人了,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这种失去的痛苦。
原来,那段晦暗的时光里,从来不是靠他自己的坚强一路走到现在,而是靠着她的爱意滋润,一点点活到现在。
“王爷,我对你有恩,我们凌家也对你有恩,你是不会忘恩负义的人,对吗?”
她很认真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被她这表现搞懵了,竟顺着她的意,心中涩了涩,道:“没错,你们都对吾有再生之恩,那时候你突然之间消失在琊州,吾派暗卫守着凌府,并不是要对你家人做什么,吾只是不希望凌府的人再像你一样突然之间消失,这样琊州和你的牵绊就再也没有,吾承受不住...吾并没有拘着你爹娘,那些暗卫已经撤了...”
昭昭并不是要他的解释,她酒意未消,手脚闲不住,就在他说话期间,抬手掀了他的面具。
“你这个...”她惊得打了个酒嗝,差点酒醒,
“呀,你这么豁得出去把脸烧了呀。”
“没有,”他皱眉,赶紧解释道:“本来想烧,可是,一想到你当初似乎看中的是吾的容貌,”
“就冒险把脸留住,假的。”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