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最是凝眸无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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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自回房时鹤清霜便已经在思考策略。想来想去其他也就只解决了两个最要紧的，怎么活下来。怎么把消息传出来——控梦术。世事难测，其他事便待他去了安定门再一步步看吧。
外边需要留心的只有白藏月和沧溟的行踪，看住他们，纷争或可少一半。就是他和白藏月中间这层白纱吧，不知何时才会彻底撕破。现下双方都以为把对方蒙在鼓里。
即将入夜，墨池跟在鹤清霜身边送他回房。
鹤清霜瞧见二人的距离，主动凑近几步，他心跳得飞快，暗吸一口气反手牵起墨池的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走，待感受到墨池的目光才严肃解释了一句，“暖和。”
墨池的视线一点点上移，由交缠的手到鹤清霜的侧脸。他也回了一句“暖和”，然后稍微用力把鹤清霜的手扣住，掌心牢牢相贴，鹤清霜想挣都挣不出。
刚进屋子还好，鹤清霜脸色如常，没什么波动。看到床铺，他目光闪烁，脸颊有些烫……按耐住心神宽衣躺上去，他闻见被褥间股皂的清香，不自禁想起昨夜翻云覆雨的景象——整洁的被褥是如何被他抓得皱巴巴，留下大块濡痕。
不待墨池说话，鹤清霜已然低下头把自己埋进被子。他活得久，但情事真是第一次经历，害臊得紧……片刻后，他舒缓好害臊劲，掀开被子把脑袋露出来，“墨道长，你今夜还回去吗……”
墨池本来都走了几步，听见鹤清霜说话，又止步转身，浅色眸子盛住了蜡烛燃烧的光晕，“你希望我留下吗。”
鹤清霜极细微地点点头，怕墨池没看清，又补充道：“希望……”
听罢，墨池没有更多言语，他解下外衣，将它们规矩搭在木架，走向床榻时顺道灭了两侧的蜡烛。
直待空荡的床铺被占满，一具温暖的躯体挤进被褥，鹤清霜才问：“那墨道长……我们说好的，借灵力的事情。”他本想翻身坐起来，奈何敌不过身上酸痛，他最终只是凑近一些，断续着说出这话。他何时问人要过灵力，哪怕眼前人是他无比信任喜爱的，他也不适应。这和墨池无关，纯粹是他的问题。他不习惯。
“我记得。”
鹤清霜这话刚说完，墨池牵起他的手放至唇边轻吻，紧接着一股温良的灵力从手心直冲进血管，汇入妖丹处。
除却湿热的唇瓣，鹤清霜还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是舌尖掠过皮肤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方才抖动了一下，才导致墨池吻得更深了些。
蜡烛还燃着，取下发冠后墨池柔亮的黑发尽数披散在胸前，只露出一半玉雕般的脸。层层乌黑浓密的头发之间，藏着一对浅绿色的眼睛，似条小青蛇，蛰伏在绿叶中，不动声色向猎物靠近。
仅是个吻手的动作，鹤清霜都觉得如芒在背，落在他眼里这哪儿是吻手，简直是墨池在引诱他再次走“不归路”！
“墨道长……你。”鹤清霜哑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片刻，他仰头试探着吻上墨池的唇，一点而过，转而吻到脸颊。
罢了。他心甘情愿。墨池引，他走就是了。
只是墨池显然不太喜欢鹤清霜亲吻他的脸，在鹤清霜凑上来的时候，他稍微偏了下脑袋，只让鹤清霜的吻印在唇上。
手被扣着，鹤清霜使不了力，只能随着墨池的舒缓节奏将这个吻行进到底。起初力道还轻着，后边渐渐失了分寸，鼻尖相抵，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没有多余动作，墨池每一个咬唇的动作都让鹤清霜止不住轻颤，一紧张，更是紧紧纠缠住墨池的手不愿松开，最后掌心已然被汗浸透，黏糊滑腻。
情浓时，一层潋滟的水光笼住鹤清霜朦胧的眼，他怔怔盯着身上人，对不上焦，唇也因为长时间亲吻变成朱红色，微微肿胀。便在鹤清霜追吻的时候，墨池抽出一点点距离，干脆灵力也不渡了，只单纯握着。他抚摸着鹤清霜的鬓发，低声继续引诱，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到鹤清霜唇边，“清霜，灵力够不够？”
鹤清霜迷糊了。他还未从难舍难分的吻中回过神，那点温热就被剥去，他情难自制，不住往上蹭去贴墨池的唇，“不够，不够……还要多一点。”
吻到人，鹤清霜呼出一口气，微微皱起的眉终于舒缓开。不过他这一吻上来，墨池也按耐不住，托住他脑袋尝试探进口内更深处，也不管他能不能喘过气，缠着他就是一通深吻。
……
鹤清霜有如置身云端，身子轻飘飘，魂好像也飞出身体。
直到丝丝痛意传来，他稍清醒了一些，干脆环住墨池，往他后腰处轻轻一按，两个人被汗浸湿的腰腹近乎严丝合缝贴在一块。
“啊……”
鹤清霜的呼吸声有些重，又因为带着颤音含糊不清，直叫人浮想联翩。
起初他还有力气一遍遍唤墨池的名字，墨池做什么，他都配合。后来脑袋有点晕乎唇又被含着，他什么声音都泄不出，只能像溺水的人一般紧抓身上的人，依附着偶尔发出几声不着调的轻哼。
待他失力抱不住人，墨池握住他的腰把他往下按，本来发懵的鹤清霜再次痛呼了一声。
墨池伸手擦拭他额角的汗珠，另一只手却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压在枕边落下绵密的吻。
“墨道长……”
“等……唔……”
他的尾音尽数被封在唇齿间，他动弹不得，只能接受这个吻，任由墨池动作……
眉梢嫣红更甚，眼尾朦胧含波，雪发散落在床铺，好似一朵盛开的雪莲。在等待雨露滋润。
只是要可惜这刚清洗的被褥了。
……
今夜没折腾太久，鹤清霜后半夜还是睡了个好觉？有今天这一出，往后甚至无需鹤清霜过问，时间一到，二人默契住进同一间屋。
这几天的时间里，鹤清霜始终在修习控梦术中与“引”有关的部分，这样他进安定门后可以联系许唯贞和墨池。同墨池、解万愁众人演练过无数次确认无误后，鹤清霜决定前往安定门，不过自投罗网太容易惹人怀疑，他打算“识破”白藏月，让白藏月把他抓回去。
墨池知他心意，纵然不舍也无法。眼见鹤清霜的控梦术越来越熟练，他也明白鹤清霜要行动，以灵雷为媒在他身上施了定位咒。
相拥过完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鹤清霜早早醒来。约莫辰时，他穿好衣衫，正要下床，墨池从身后圈住他，“我会时刻留意外界动向查找证据，外边你不用担心。若安定门内有事发生，在识海中呼唤我即可，我带你回来。”
鹤清霜胡乱吻了吻墨池的侧脸，顺着他的话答，“嗯，我相信墨道长。”
替鹤清霜梳理好头发，墨池持木簪的手迟迟未落下。指尖滑过发尾，他望着鹤清霜的后颈出了神——那上边还留有几道红印，像雪地里的红梅，明艳、鲜活。此前未说出口的劝阻，兜兜转转还是说了出来，“清霜。除开许唯贞这条线索，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办法当然有。不过会慢些。但白藏月不等人，保不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更多修士的丹被取了。何况许唯贞不知道还能清醒多久，那个被血红幕布吞噬的梦总让鹤清霜心神不宁。
鹤清霜轻拍墨池的手，“这不是有墨道长在吗，我怕什么。我也是这几日才恍然想起一桩事。早在许唯贞入安定门之前，我和他就已经见过。我相信那时候的他，也相信你。”说完，他浅浅一笑，目光落到镜中的两人身上，语气柔和下来：“好了墨道长，快给我挽头发吧。又不是生离死别，别的话待我回来再慢慢跟你细说。”
墨池极低地应了一声“好”，将鹤清霜的头发挽成团子，用木簪固定住。去怨离山之前，鹤清霜重新雕出一个小葫芦。那日白藏月把他带走，符篆爆炸，他恍惚见着一个葫芦形状的物件飞出去，只是那时候他不知晓黑衣人就是白藏月，顾就算注意到，也没刻意往这方面想。
他不愿意丑化美好的事物，直到证据血淋淋摆在眼前。
现在来看，白藏月胸口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个小东西怎么存得下来？那个飞出去的物件恐怕就是挂坠，他自己兴许还没发现。
鹤清霜做一个相似的倒不是为了唤醒白藏月作为幼童的纯真让他回心转意，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被捕”看上去不那么刻意。随意露出边角，再编一个借口“我在案发地找到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白藏月都会怒不可遏把他抓之后快。
吊坠雕完，鹤清霜大致交代完要事燃符离开。地方远，他一路上没有停歇都足足使了两张高阶千里符才赶到怨离山。他丝毫不避讳，化了形直直踩上草皮，一步步往白藏月的洞穴走去。
前几次他只要出现在怨离山，白藏月便会立马向他奔来，他没哪一次扑空。这次也不例外，他走了没几步，白藏月摇晃着大耳朵，扑到他怀里，他被撞得后退几步。
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让鹤清霜短暂失神，他眉头轻颤，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可在白藏月抬头的一瞬间，这诸多复杂的情绪被尽数收敛。他最终伸出冰凉的手，轻拍白藏月后背。
白藏月环着鹤清霜的腰，埋了许久才仰头，明亮的眼睛直望着他，“你怎么在发抖？”
鹤清霜：“进山路远，走得腿软。你什么时候搬个近一些的地方，我就不用走这么多远了。”
“不要。外边危险，你跟我一起山里才安全呢！”
鹤清霜情不自禁抚摸白藏月脸颊，不轻不重道了句，“你这几日像是吃胖了。”
白藏月甜甜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厉害！捕到了更多猎物。”
鹤清霜从没问过白藏月在他来之前在做什么，为何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他。
“你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快知道我来了，我分明还没过毒障。”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鹤清霜摇头保证，“不生气。”
“我从修士们口中知晓有种符能增强五感，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取了你一缕妖力。去集镇用兔子换了几张，这样你一来我就能知道，你也不会跑空！”说完像是怕鹤清霜下一句就问他符篆贴在哪里似的，白藏月立马补了一句，“符篆我贴的老远了！要走好远才能找见！我们不管那个了，上镇里走走好不好。”
鹤清霜：“不捕猎了？”
“食物什么时候都能找，可你每次只来一两日。”
镇上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若是大一些的城镇，鹤清霜倒是能带白藏月玩个痛快，像这种小城镇，除却买生活必须品、吃饭外，没什么有意思的。
鹤清霜同意后，白藏月忙回洞里取了几张裘皮。妖精们没银子，带些珍贵山货和百姓们交换物资也是可以的。裘皮，草药，名贵花草，都能换到东西。
鹤清霜玩笑道了句，“莫非你今日要请客？”
本是玩笑话，谁想白藏月肯定答：“对！从前都是你给我带好些东西，今日该我回赠你一些了。”
鹤清霜笑了笑，没接话。他先跟着白藏月去当铺换银子，拿到银子，白藏月二话不说带他去到家饭馆，得意扬扬将食单递给他。
鹤清霜左右瞧着，点的几个全是肉食。白藏月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些不是我上次要的吗！你喜欢的呢？”
白藏月身形瘦小，坐到椅子上脚尖都够不到地，说话时，白色耳朵随着他的语气一摇一摇，哪怕皱眉都是娇俏可爱的。
鹤清霜：“你喜欢的我也能吃。”
白藏月说什么也不肯，非要缠着鹤清霜让他重新点。鹤清霜被闹怕了，最终加了道甜汤。肉食他只动了几筷子就饱了，他是真的不饿。
吃完，他撑着脸，看眼前这个小小的，懵懂的白藏月小口进食，被烫到他还会吐出舌头轻声埋怨菜食。
这时候鹤清霜盛了一碗新的，将汤拌凉后送到他面前。再次静静看着。
饭吃完，要说还有值得一去的地方只有集市。今日不是赶集日，街边只有几家店铺开着，像什么糖糕、衣服一类的。
白藏月叹出一口气，“今日好无聊。这些店真无趣。”
“那要不要回山里，我守着你捕猎。”
白藏月将自己的手塞进鹤清霜手心，让鹤清霜被迫牵着他，“好。”
于是他们这一趟，糊里糊涂来，糊里糊涂去，好似什么都没做。白藏月身上倒是多了几两碎银，后想着天气日渐炎热，他便买了几块薄纱料子带回洞穴。
这几块料子比白藏月人还高……他双手抱着甚至难以保持平衡，走得歪歪扭扭，轻一脚重一脚的。这出场景就像一只动物，抱着自己心爱的东西，累也不松手，可爱得紧。
鹤清霜毫不吝啬笑了两声才从白藏月手中抽出纱料，把它们拢在一块，他不仅能单手抱住这几匹纱料，还能腾出一只手去牵白藏月。
余晖洒向大地，一高一矮两个身形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长。偶还能听见风带过来的轻笑。
捕猎过程，白藏月却没动用妖力，用的全都是些老法子，那些个明显的陷阱也就只有没开智的动物才会上钩……
今日运气显然不好。几个时辰过去，天都快黑了，白藏月一无所获，耷拉着脑袋别提多失落。鹤清霜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教你捕鱼，百发百中，包有晚餐吃。”
白藏月的耳朵重新竖起来，激动问：“真的吗？”
“真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捡几根树枝、藤蔓，做个简单鱼笼，再挖一些鱼饵。”
白藏月连声答好，跟在鹤清霜后边，有一样学一样，鹤清霜捡什么，怎么编笼子，他就怎么做。夜间水凉下来，许多鱼会放松警惕到岸边迷失，把鱼笼围在近岸鱼多的地方，再放入鱼饵，多半是能抓到鱼。再多弄几个笼子分别放几处水域，还愁一条小鱼都抓不到？
二人一块撸起裤腿衣袖淌了好几处地方，总算把鱼笼全布置好了。
这种时候不能走太远，如果不能及时收笼，鱼溜得可快。平坦山坡上，白藏月窝在鹤清霜怀抱里看星星，有风吹过他就一边念叨着冷，一边继续往鹤清霜身上埋。
“你现在开心吗？”
白藏月没有半分犹豫就点头，“开心！”
风声萧萧，鹤清霜无声哑笑，他抚着白藏月脑袋，将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尽数抓回来压住。他期盼世事饶人，期盼在未来的某一刻，他还能看见白藏月不染世俗谋算的笑。
期盼……他们还能这么和谐坐在一块。
树木发出的哗哗声越来越大，鹤清霜唯恐落雨，决定提前收笼。时间不多不少，三个笼子收下来，虽没捕到大鱼，可也有数十条小的，过个嘴瘾不成问题。这些笼子再补一补还能用。
白藏月见到那么多鱼，绑它们的动作都变得毛燥，恨不得现在就啃上几口。这样猴急，险些让几条鱼趁机溜之大吉，还好鹤清霜手快叉住了。取掉鱼鳃后，白藏月用藤蔓将它们穿到一块，一蹦一跳走在前头带路回山洞。
说来也是巧，鹤清霜的猜想没错，他们前脚进入山洞，大雨后脚倾斜而下。密集的雨帘模糊了山洞外的一切，狂风送来新鲜的混合着泥土的气味。
山洞外边的一棵小草被雨打得直不起身，激烈的风好似要将它连根拔起。它分明只有薄薄一层土壤滋养着，却还是长到如今高度，任由风如何吹，它偏不折腰。
鹤清霜伸手护在它上方。
没有任何成效，他的手掌挡不住狂风骤雨。仅有在雨小时，才能安有些用途。
后鹤清霜干脆把小草挖出来，连带着它生长的那一捧土一道捧在手心带进山洞。放下土堆后，他的手满是污泥。
白藏月不解道：“何必理会它呢？世上的草木多了去了，你不必事事同情它们。何况你把它挖出来，它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世事无常，它如今只是一株小草。但将来呢？它也许会开智、成精、得到机遇成为妖王。诸多可能。但倘若把现在的它留在外边，它毫无疑问撑不过这场风雨，被风卷到无名地方去……把它挖出来与否，我们都看不到它的生命轨迹。既然何种选择都是未知，那不如选择当下看起来有益的。”
鹤清霜看向角落还带着泥点的草。它往后或许会因为照不到阳光发黄，得不到雨水滋润枯死……但至少现在，它所处的环境比外边好太多。
白藏月不说话了，默默搭柴准备烤鱼。自第一次他知晓鹤清霜不吃生肉过后，备了打火石在洞内，只要鹤清霜来，肉烤一烤鹤清霜也能吃。
正好赶上新鲜捕的鱼，白藏月打上火，找了两根木棍串鱼。鹤清霜坐到火堆边上手烤，不一会儿，鱼肉的香气弥漫，一丝肉香缓缓飘出温暖明媚的山洞，飞入铺天的暗色雨幕。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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