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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森特 ...

  •   赤羽族的人走了,水羽族的人还聚在一起低语:“冥溪当年就是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杀害了玄羽族先族长风袂飖,这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族长,还不知足想要占据州主之位,简直就是个毒妇,她似乎还与凰饮竹的儿子凰临关系密切,那凰临整天不拿正眼看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又有一人继续道:“那玄羽族长冥溪姐弟幼年失散,正是赤羽族长收留了她弟弟,因此玄羽族与赤羽族一向交好,赤羽族此次提议应当是是顾念旧情。”

      “他们顾念旧情,就可以越过对咱们的伤害吗?当年哪个族都未曾对冥溪设防,不想反被她利用这点信任,盗走灵匙……她那弟弟后来还敢趁我们元气大伤,跑回来打伤云深长老!”

      那名叫云扬的青年原先呆立一旁,此时像突然诈尸似的,表情虽仍带着一些呆滞,但听到旁人的讨论之后开口劝阻:“赤羽族的人都已经离开,请各位长老都不要再议论了。”只是他说话分量明显不太足,仍有人在小声议论。

      部分人走了后更显得阁内空旷,关于祭天大典事项的讨论已经结束了,大部分人都静坐在自己的小案前,少有几个人低声耳语。因此水羽族的长老们凑在一起交谈时,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影,都十分的显眼。

      在刚才的争吵之中大获全胜的覃潇湘族长周身还围绕着一圈神气,他跟帝羽交代完一些事项,转身就看到本族长老们在背后凑在一起大声嚼人舌根,一时脸上表情凝固,重重咳嗽了一声才终于止住了议论。

      此时会宴到尾声,已经陆续有人离场,先前一直在雅间的覃夫人领着儿子走到向覃族长。

      帝羽得空走向梁识,领着他往鎏金阁内部走去。眼见前方很多人,内向专业户梁识想跑,奈何那鸟爪子劲不小,梁识甩了半天甩不脱,求助灵择无门,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走。

      梁识跟在帝羽身后走着,一抬头却见森特在旁侧与他擦身而过,正小心翼翼送一位貌美优雅的妇人出去。根据梁识知道的消息,森特并无婚配,那应当是森特母亲。

      森特父亲几年前因病逝世,对森夫人的打击很大,让她几乎换了个人一样,连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好脸色,此时森夫人的心情似乎就不太好,冷着脸走在森特前面。

      目光追随着熟人的身影,梁识看到森特经过门口绿植时拿修长的手指抚过折断的枝条,绿色的灵光闪过。再去看那绿植,之前他不小心蹭断的枝条已经被修复好了,连带几片发黄的叶片也恢复了新绿,正在空中轻轻摇动。

      森特使用的是木羽族颇负盛名的疗愈术。说起来,森特是少有的把木羽族两种赫赫有名的术法都修炼得极好的人。

      木羽族内有两个颇有声望的大宗门,一个是盛林宗,擅长用医,疗愈术就是该宗门的最出名的独门秘术,用它甚至可以使断骨新生。另一个则是青鸟宗,宗门的独门绝技是蔓杀技,施法者操纵藤蔓于百米之外绞杀对手,修炼到位甚至能把藤蔓使出钢筋铁刃的效果。

      森特的父亲森牧远是盛林宗的大弟子,机缘巧合下与青鸟宗掌门之女凌青虞相识,两人互生情愫。跟带有后勤性质的疗愈术相比,蔓杀技更具有攻击性,而两人在一起相处时,凌青虞也更强势一些,具体表现就是森牧远几乎是入赘到凌家,森牧远唯一硬气就是让孩子姓森,这才有了“森特”,而不是“凌特”。

      在两大宗门的支持下,森牧远毫无悬念地坐上了木羽族长之位,凭借族长权利地位,风风光光地迎娶了凌青虞,只是不知为何婚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盛林宗的大弟子当上了族长,一时间盛林宗势力有些超过青鸟宗,森牧远病了之后,格外依赖森夫人,族中大小事经常是两人一并处理,青鸟宗又慢慢爬上首位。有人猜测凌青虞实际上是听从自己父亲的命令暗害森牧远,就是为了提高青鸟宗的地位。

      这些消息都是灵择告诉梁识的,八卦小能手灵择还特地做出了分析。

      这种猜测实在有很大的问题,两大宗门不傻,结亲带来的好处让双方都大有受益,他们心里都清楚,比起挣个你死我活,互惠互利才是最优选,盛林宗也好青鸟宗也罢,实际上不分上下。且凌青虞跟森牧远结了缘契,如果真的是凌青虞加害森牧远,她也会受到缘契带来的反噬。凌青虞也不傻,作为森夫人,维护丈夫的地位和体面才会保有她的地位体面,更重要的是,从森牧远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这件事来说,这位强势的夫人实际上应该对她的丈夫有很深刻的情感。

      只是森牧远作为盛林宗天分极高的大弟子,最后却垮了身体,医者不自医,实在让人唏嘘。

      梁识看见森特出了门,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森特不负众望地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灵脉,把两种术法都修习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可惜天妒人怨,森特在镇压玄羽族反叛的过程中,不慎受到玄羽族将领臧无忧十成恶意的一掌,灵脉受损严重,连疗愈术都无法修复,自此成了病秧子。

      梁识心想,假如骑自行车在这父子俩的人生道路上走一走,估计会跌个人仰车翻,谁能想到,看起来四平八稳的大路,会在半途有个参天大坎。

      从天之骄子到碌碌庸人,梁识不能想象森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慢慢接受事实。梁识引渡月华之力入体的过程中,森特常来检查梁识的身体状况,他做事细致周全,却总是话很少,甚至很多时候让人觉得态度冰冷。

      可从今天看来,所有的不近人情似乎都是表象,能把一草一木都放在心上的人,内心绝不是冰冷无情的。

      帝羽拉着梁识继续往前走,一路向各位长老介绍“这位便是蕴灵之人”,梁识一路维持僵硬体面的微笑,活活把自己的脸笑成老太太冰箱里的陈年僵尸肉。

      不远处的覃潇湘不再是吵架时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此刻在人群中,慈眉善目像一尊弥勒佛,正拎着儿子挽着怀孕的夫人,笑粗砾的笑声在一众声音中极为明显。

      覃潇湘这个名字实在有些迷惑人,梁识乍一听到,还以为是位文雅知性的女士。可眼前的人圆润的脸上蓄着胡子,若只看肩部以上,还颇有些仙风道骨之姿,但整体看上去直接就掉档成集市里招摇撞骗的半仙了,像一个剥了红衣的胖花生,梁识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有喜的是覃族长本鸟。

      帝羽拉着梁识走过去向覃潇湘介绍梁识,覃潇湘胡子底下白牙一闪,眼睛看着梁识,有些惊讶,还有些慈爱。

      梁识不明就里,按照固定模式一笑二弯腰地向他问好。

      准备离开的宾客陆续经过,时不时有人过来跟帝羽寒暄几句。富态且友善的覃族长放开儿子和老婆,提着肚子灵活一绕,抬脚走到梁识面前,他身量比梁识低些,需要微微抬头说话,“前段时间听闻我州州主将要与蕴灵之人结成缘契,我就在想这蕴灵之人会不会是当年那个孩子。”

      覃族长嗓音大且有些沙哑:“如今见到了,我几乎不用再去确认,你和你母亲实在相像。”

      梁识还在猜想这水羽族长本体或许是个鸭子,下一刻他仿佛迎头挨了一闷棍,敲得他眼冒金星,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没料想到再次听到有关母亲的事是在这个他从没听说过的世界里。

      当年梁识母亲裴文轩去世后,他父亲失魂落魄,整日酗酒,后面勉强好一些,梁识也不敢提起任何关于妈妈的话题,因此关于他妈妈的事很多都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他妈妈很忙,经常出差不在家,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她会跟这里有联系。

      旁边的帝羽转向梁识的方向,接着他听到梁识声音干涩地问:“您知道我妈妈的事,能不能劳烦您告诉我,”他又换了个说法,声音里近乎带上了恳求:“为什么我会是蕴灵之人?”

      帝羽握住梁识的手,但梁识毫无察觉。

      覃潇湘体胖心也宽,几乎没察觉到自己一席话对眼前这个孩子带来多大的影响,怜爱地伸出手拍拍梁识的手臂:“说起来……”

      这时洪亮的女声在耳边炸响:“姓覃的,管管你儿子!”声音几乎把房顶掀翻。覃潇湘条件反射地一扭头,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咆哮道:“覃明泽!!”

      他那半大儿子不知何时挣脱了母亲的魔爪,一溜烟跑远了。此时部分宾客正往门外走去,半人高的倒霉孩子炮弹似的跑得飞快,一路横冲直撞蹭得别人东倒西歪,只听见会客厅“哎呦”声此起彼伏,大家碍于他是水羽族长之子都敢怒不敢言,咬牙等着别人收拾来这个臭小子。

      身怀六甲的覃夫人挺着肚子一路跟在混世魔王屁股后面道歉,随侍的小娥有的护着覃夫人,有的在前面追覃小公子,一阵乌烟瘴气,奈何怎样也抓不到他。一众羽卫也不贸然出手,只能堪堪维持厅内秩序,一帮大人就这么被一个小娃娃搅得不得安生。

      帝羽见状,立刻吩咐身边的羽卫保护覃夫人安全,尽快安抚住水羽族长的公子。对覃潇湘道:“覃族长快去安抚覃夫人和小公子吧,之后我会带梁识登门拜访。”覃族长对帝羽点点头,又安抚地看了眼梁识,一转身走了,脚步腾腾带着杀气。

      覃夫人拎着她儿子的耳朵,在覃明泽身上吃过苦头的大人们乐见于此,听到小娃娃震天的嚎叫声后终于慢悠悠去劝架。梁识看着这温馨地画面,眼中实在不乏羡慕之意,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帝羽看到他这幅模样,握了握他的手,梁识抬头看过来,帝羽开口保证,声音沉稳,很容易让人信服:“我会带你去拜访覃族长,到时候一并问清楚,不要着急。”

      梁识勉强扯了个笑容,帝羽吩咐身边的羽卫把灵择叫过来,他有些不放心地松开梁识,吩咐灵择:“先带梁识回房间。”

      灵择从门口一路小跑过来带着梁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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