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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风动 ...

  •   梁识过上了理想中的躺平生活,不用考虑生存还是毁灭,每天在灵择的侍候下快乐地吃吃喝喝,外加庆幸自己没有离开,这么过了小半个月,他整个人圆润了一圈,终于不再是一副饿死殍的惨样。

      然而人一种欲望得到满足后很快就会产生新的渴望,比方说梁识此时对灵择等人的隔空取物技能心向往之。

      灵择正是那天被罚顶茶壶的小羽卫,圆脑袋上一双圆眼睛,显出几分机灵来,他原先跟在帝羽身边,被帝羽安排过来负责照顾梁识饮食起居并且及时汇报。

      这孩子也确实打小就聪明,褒义的,于是梁识离实现自己的新愿望又近了一步。

      “隔空取物”小技能需要有灵力才能施展,梁识作为人类,需要借助蕴灵之匙拥有灵力。或许是因为引渡灵力也是提前为解除金羽族的噬灵咒做准备,帝羽在这件事上亲力亲为。

      蕴灵之匙引渡的是月亮的月华之力,只是引渡灵力不能一蹴而就,否则会对身体有伤害,需要每天引渡一些,一直持续一个月左右。同时蕴灵之匙又十分重要,保存在密室里,每晚有专人把蕴灵之匙取出来,并且还要挑选云层对月亮遮盖度要低的时候进行灵力的引渡。

      讲究不少,步骤也多,等待的时间有时候会稍长,干等吃饭不干活的梁识第一个表示不满,帝羽就着人在小阳台上安置了一方小榻。

      金羽宫坐落于风幽谷,四面是天然的屏障,挺阔的一个宫殿,亭台楼阁假山碧水样样俱全。梁识房间的小阳台正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个八角小亭,檐角高高翘起,下面挂着风铃,幽风拂过,铃音脆响。

      梁识在铃音中靠着美人榻,微仰头看黑丝绒似的天幕上奔涌着璀璨的星河,一轮圆月高悬,突然诗兴大发,轻轻开口:“额……床前明月光……”

      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帝羽施展灵力,梁识看着清辉月光凝成白练,缓缓穿过悬停在半空的蕴灵之匙流泻到自己身上,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凉意涌遍全身,并且发现长时间以来头昏脑涨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不免有些热泪盈眶。

      他心中有些讶异的同时啧啧赞叹真他X的神奇!这玩意制冷的能力比自己那出租屋里苟延残喘的二手空调好使多了。

      刚在心里吐槽两句,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梁识下意识抬头去看,直直地把目光撞入到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屋里的亮光薄雾似的弥漫出来,笼罩在帝羽身边,梦境一样,让人看不真切。帝羽的发色与肤色都很浅,单看外表会让人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可偏深棕色的瞳色又让他面颊上带了些深刻的真诚和暖意,两种割裂的感觉融合在一起,让帝羽哪怕看向一草一木的视线都显得带着深情与怜惜。

      恰巧又是一阵清风袭面,檐角下风铃随风而动,铃音清脆悦耳,尾韵绵绵悠长,梁识看见漫天的璀璨似乎都化作细碎的流光藏进对方的眼底。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梦中细碎的片段,流泻的金发和轻颤的眼睫又浮现在他眼前 ,手上似乎还残留那双手的触感,那句“求偶可还作数?”“跟我结成缘契”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很多事情一旦开头出现偏差,即使及时地把它纠正过来,后续的发展依然很容易朝着偏差的方向悄悄移动。梁识的情感就不幸落入这样的窠臼,他心里明白帝羽早就解释过了,什么结契求偶啦都是为了让他帮助解除诅咒,可有过那些偏向后,就算清楚那是假的,它也会时不时跳出来刺挠自己,确切地说是他总是忍不住去在意。

      更不幸的是,寡王梁识并没有足够的情感经历去支撑他理解这些状况。

      分明周身都浸润在舒适的凉意里,一股热气却从心底涌出,爬上他的脖子和脸颊,梁识不知为何突然在心底生出些“难为情”的感觉来,并且本能地十分不想让帝羽见到此时他的样子。

      幸好他背靠着墙,烛光照不到他,可以借着夜幕掩饰一下,他听到帝羽认真的提出建议,语调轻快:“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一直留在这里。”

      梁识哈哈干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之后时刻注意自己可别再把心声说出来,同时身体悄悄下滑,让自己全身都藏进阴影里。

      转眼间半月过去,梁识有了灵力,头不晕了,脑不胀了,鲜少再流鼻血。体能或可比肩公园晨练大爷,隔空取物等小技能也早已不在话下。

      这天,梁识坐在八角小亭里,磕了两盘香瓜子,喝了三壶茶,看天看地看水看山看风铃摇晃。乾羽州是个神奇的地方,天空总是湛蓝的,不掺一丝杂质。

      灵择坐在梁识旁侧,面前同样堆了两座瓜子壳小山,嘴巴滔滔不绝地跟他分享乾羽州八卦:“那冥溪的经历实在凄惨……”却见不远处有一抹红色的修长身影一闪而过。

      梁识把下巴从支撑着的手上挪开,头部自发跟随着红影转动,灵择及时介绍道:“那位是凰临公子,今日金羽宫举办会宴,他来参加,不过他向来喜静,估摸着又是来园子里躲清静的。”

      “会宴?”梁识来了兴趣。

      灵择坐正了,仔细解释道:“再过一段时间要举行祭天大典,大典前少主例行在金羽宫设会宴,邀请各族族长和重要长老携家眷赴宴,算是大型家宴,少主说他昨天已经告诉你了,叮嘱我若是你要去就让我把你带去,可听起来你像是不知情?”

      梁识仔细想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引渡灵力的整个过程一开始会让人感觉灵充盈全身,但结束后会很疲倦,他常常不小心就睡着了,第二天总会精准地在床上醒来,梁识有次忍着没睡,发现是羽侍把自己扶进去的,之后就放心睡过去了。

      昨天引渡灵力后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就随便答应了,八成就是这个会宴。帝羽这人,怎么偏挑人意识不清的时候说事。

      他下意识回答灵择:“说了,不过当时我在半梦半醒间,听过又忘掉了。”话一出口总觉得有些奇怪。

      灵择的神情从疑惑到明了:“这样啊。”

      梁识想去,又实在有些纠结。

      灵择及其有眼力见地读懂了梁识心里想去又有些社恐的纠结心思,给出了最优解:“我带你溜进去在门旁看看再离开。”

      跟着灵择走过青石小路,绕过两座假山,穿过游廊,再沿一条廊道直行几米,停在一个紧闭的大门前。

      梁识走上前,两名守在门口的羽卫向梁识行了个礼,土狗梁识依旧不习惯这般待遇,条件反射地鞠躬回去,腰弯到一半又活活刹住了——如果鞠躬回去,对方还会继续行礼,你来我往的可以互相客气到姥姥家。

      恰在此时从房间里传出来吵嚷之声,梁识竖起耳朵看看灵择,再看着紧闭的大门,上头有“鎏金阁”三个大字。

      灵择也看着大门,猜测道:“大家共同商议祭天大典的事项,此时恐怕有长老意见不合吵起来了……”

      鎏金阁内十分应景地又传出来争执声。梁识余光注意到一抹高挑瘦削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过来,那人头发高高束起,火红外袍里面是白色的中衣,衬得其人满身少年意气,正是凰临。梁识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凰临就已经近至身前,周身围绕一圈“生人勿近”的气息。灵择恭恭敬敬垂首行礼,“凰公子……”

      或许是被凰临气场影响到,梁识一个机灵,跟着灵择垂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行礼,白让那小子赚了个便宜。

      赚便宜的人根本没在乎,那抹红色身影未做半分停留,门开后径直进了鎏金阁,梁识垂首间只看见他被气流带起的几缕墨发和火红袍角下长到小腿的精致白靴。

      鎏金阁内空间广阔,烛光明亮,细看之下,那烛台竟也是金制的,琉璃罩下烛火映得墙壁泛着明黄的光,地板上铺设大块的夹杂金线的暗红色地毯,踏之无声,一派古朴奢华。梁识在心里连叹几声“豪气!”决定临走的时候带两个烛台。

      大门正对着的是首座,座上无人。阁中放了许多小案,似乎有些讲究,分别放置在五个区域 ,五个区域的位置呈五角阵形,小案统一朝着首座,其中四个区域的数张小案前坐满了人。

      梁识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熟悉的帝羽森特等人的身影。

      阁中一红一蓝两道身影正遥遥相对,相应的两个区域的人也互相愤然相对,颇有些剑拔弩张之势。其余两个区域的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帮腔的,还有试图劝架的。

      梁识两人趁着开门溜进去站在门旁柱子一侧,借着柱子旁摆放绿植的遮掩近距离凑热闹。

      灵择及时为梁识进行现场解说:“蓝袍子是水羽族长覃潇湘,红袍子是赤羽族长凰饮竹,两位族长素来不合……”话音未落就听到阁中众人又开始争执。

      水羽族长那边一个长老拖泥带水地站起身来,堆叠的衣服几乎碰倒他身前的小案,开口时吐沫横飞:“冥溪违背契约窃取灵匙,当年为了夺回灵匙耗费了我们多少心力。全州各族死伤那么多人,我水羽族更是元气大伤,这才过去几年,凰族长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居然轻飘飘地说出让玄羽族余孽参加此次祭天大典这样的话!”

      老头扯着嗓子说完大段话,但显然火气没有发完,继续道:“我族的云深长老还被那玄羽族的人打成重伤,我们绝不同意让那玄羽族余孽参加祭天大典!”

      话音刚落,旁边有位长老十分应景地掩着口重重咳嗽了几声,一定就是那位云深长老了。他身边的小青年立马过去抚着云长老的背脊,满脸担忧:“父亲……”同时眼光利剑一样射向赤羽族那边。

      赤羽族那边的人发话,但是气势明显不太足,于是有力的回击变成了虚弱地解释:“自古以来祭祀大典都是五族共同参加,这几年玄羽族没有参加已经是坏了规矩,也许早已惹得上天不悦,也该让玄羽族参加了……”

      水羽族那边传来一阵嗤笑声,那个小青年名叫云扬,生的剑眉星目一身正气,朗声道:"玄羽族作恶多端,掀起的一场祸事带走多少同胞的性命,”云扬转身面向围观群众,稍微颔首拿出气势:“只怕他们参加了,造物者只会觉得更晦气罢!!"

      此话一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被迫想起沉重的往事,当下敛了戏谑的神色,果断加入到水羽族阵营里面去,口中爆发出“是啊!对啊!”的叫嚷来附和云扬的话。

      梁识鬼鬼祟祟探出一颗头来,守在门旁的羽卫默契地只当没看见,他在心里琢磨,那玄羽族惹了众怒,却没想到跟赤羽族关系倒是亲近。

      凰饮竹虽然势弱,但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匆匆走过去的红色身影打断:“父亲,不要再说了。”原来凰临是赤羽族长的公子。

      梁识看得真切,这场争端里,此时水羽族稳占上风,这时候再趁热打铁呛上几句,一准取得压倒性胜利,可云扬却像电喇叭被扣了电池,突然噤了声。

      赤羽族长身旁的羽侍也在劝阻,默默说了些什么,凰饮竹徒劳地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沉默下来。

      恰好此刻帝羽森特几人从鎏金阁内的雅间走到首座前。帝羽似乎还往这看了一眼。

      帝羽穿着正式得体的白袍,金发向后挽着,浑身透着贵气,跟梁识平日里见到不太一样,十分严肃正经。鎏金阁内原本出声讨论的看热闹的都噤了声,不多时,四下一片寂静。帝羽偏头示意了一下,森特走出来温声道:“今日本是家宴,大家还是以和气为主,遇到意见不合的各族都一起和气商议再做决定……”

      未等森特继续说,凰饮竹起身走向帝羽:“到底是我提议的不太合理,祭祀大典还是按照先前那样,由四族参加。”说罢告辞先行离开了。

      结果很明显了,帝羽最后向阁内诸位做出总结:“本次祭天大典依旧按照四族规制安排。”

      会宴本身就即将结束,在雅间的凰夫人,还有那些赤羽族的长老也都一齐离开了。他们经过门口时,梁识终于看清了凰临的样子,只见他额前墨发里面夹杂一缕红发,肤色极白,面庞俊美,比帝羽还要好看几分。

      啧啧,梁识想知道这人是吃了什么才能长成这样。

      他的目光跟随凰临,可对方从始至终没有把半点注意力分过来。梁识感觉到一股大力直捣自己的胳膊肘子,身子一歪压断了身旁绿植的一个枝条,是灵择在悄悄捅他:“可千万别再盯着凰临看了!”话音刚落梁识就突然感受到从帝羽方向射过来的锐利视线,梁识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心虚,装模作样地拿手摸了摸被他碰断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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