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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脱身 开玩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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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闲愉离开御书房,走到外面才堪堪回神,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深究,先想办法带着严景珩离开皇宫才是正事。
正思索着,柳闲愉抬头发现椒房殿到了。
柳闲愉没打算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准备离开,但才迈出一步,他便退了回来,打算进去先跟皇后娘娘打声招呼。
刚一拐弯,他便被千牛卫的人给拦住:“皇后病了,暂时不见外客。”
外客。柳闲愉很想反驳,皇后当他半个儿子,怎么算是外客。不过他再怎么疑惑,也没有疯到要硬闯椒房宫。
他说了声打扰,继续往严景珩常住的庆文殿去。
庆文殿那边倒是没人拦着,只是御医守在严景珩的床边,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样了?”
柳闲愉没上前打扰,先去询问严景珩身边的侍女情况如何。他们相熟这么多年,严景珩的侍女自然知道他们是一边的,自然也就没隐瞒情况。
“不太好,殿下似乎是旧疾发作,御医对他的毒束手无策。只能是尝试着,调整药方,看能不能有点效果。”
“为什么不叫神医?”柳闲愉又问。
侍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留意他们这边方才小声道:“不是不想叫,而是现在情况不明,殿下说没必要再引神医入宫,平白多丢一条性命。”
严景珩的想法其实很好理解,他已经这般半死不活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真死了,也不过是回到了他本该走的命运上,没什么好挣扎的。可神医的命就不一样了,留着他,便会有更多人能得到医治,可比他的值钱多了。
柳闲愉不知道张善最近为何没进宫,不过也很好理解,皇帝不需要,他便不能进宫。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收拾东西,我带他出宫。”
“可是……”侍女有些犹豫,“可是最近庆文殿附近多了人手看管,我们进出都要被询问,这真能出去吗?”
“先收拾,我来想办法。”
柳闲愉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动起来。
侍女拗不过他,又确实是没了办法,只好赶紧收拾,叫人准备马车出宫。
屋子里一片忙乱,柳闲愉趁机凑到御医面前,问:“王御医,如何,七殿下这个情况棘手吗?”
王御医摇头,正斟酌着该如何把话说得漂亮些,抬头却发现,跟自己说话的原来是柳闲愉而不是皇帝的人。
他微不可察地送了口气:“七殿下的状况不太乐观,还是尽早送出去,找神医医治为妙。”
这位柳公子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心善,又过分柔软。求助他未必有办法,只是这一时半刻,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放心。”柳闲愉并不多说,只拍了拍御医的肩膀。
“鸿玉?”躺在床上的严景珩忽然叫道。
柳闲愉还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他猜想严景珩应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便朝外面抬了下下巴,示意王御医让一下位置。
王御医干脆带着无关人出了门,只留下他们两个自己慢慢说。
“怎么了?”柳闲愉问。
严景珩费劲坐起来些,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外人之后,才与柳闲愉小声道:“拜托你,把子菱带走。”
柳闲愉惊诧,实在是有些搞不清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他没有浪费时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低声询问严子菱现在的位置,和要将严子菱送去何处。
“……送去严子君那里吧,你抓紧时间,万一宫门加强了防守,可就不好走了。”严景珩催促。
“那你怎么办?”
不是不理解严景珩心急。
他与严子菱同龄,又是一同长大的,情谊深厚,如何能够不为对方担忧害怕。只是单听这情况紧急,柳闲愉实在是不放心把他留在这里。
严景珩扶着额头,笑得有些勉强:“怎么办,留下来等死呗。”
说完他催促柳闲愉赶紧带着人走,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脱身了。
柳闲愉可算是看出来他现在真的等死,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会让严景珩忽然如此沮丧。
一盏茶的功夫后,侍女进来说马车准备好了。
“去让五公主换上你们的衣服,让她先上车等。”柳闲愉吩咐道。
侍女的脸色白了一瞬,她不知道柳闲愉是怎么知道严子菱的事的。但她什么都没问,只点头去照做。
“快走吧。”严景珩摆手催促。
谁知柳闲愉抓了严景珩搭在旁边屏风上的外衣往床边走了几步,在严景珩疑惑的眼神下用外衣将人裹住,整个抱了起来。
严景珩忍不住骂人:“有这个闲工夫你不能先带着子菱走吗!”
对此,某人充耳不闻。
开玩笑,要他把朋友留在这鬼地方等死,他根本就做不到!
柳闲愉把严景珩抱上了车。这人轻得吓人,长年的病痛折磨使得严景珩根本长不出什么肉,若是他拧着一口气,恐怕早就已经魂归西天。
严景珩原本的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此时倒是被气出两分红润来。他原是骂骂咧咧,却被柳闲愉顺手一推,把他推进了严子菱的怀里。
“闭嘴。”柳闲愉低声骂道。
侍女有些紧张,他却是没什么反应,只示意侍女赶紧上车照顾严景珩。
马车缓缓驶出庆文殿的范围,柳闲愉这才终于看见侍女所说的看守庆文殿的侍卫。
“站住!车上什么人,胆敢在宫中驾车?”千牛卫的人用长枪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坐在马车之中的侍女十分紧张,她往外挪了一点,将严景珩和严子菱挡在自己的身后。而严景珩则在起身的时候被严子菱按了回去,捂住了他的嘴不让说话。
站在车边的柳闲愉丝毫不慌:“这是七皇子的车架。如果我没记错,七殿下可是有陛下的恩准,可以在宫中坐马车出行。”
严景珩那身体弱得有目共睹,这条规矩可谓是人人都知晓。
但千牛卫听到七皇子这三个字依旧不退开:“陛下有令,让七皇子留在宫中养病。”
他边说,边望着车帘,看样子,是想掀开看一看里面究竟是谁,有没有他们密令之中需要寻找的人。
柳闲愉看着侍卫,没有让开半步,只伸手问他要令符或者圣旨:“陛下下了旨,我自会照做,但你若是没有我可就去御前告状了。”
千牛卫确实拿不出令符来,因为上面压根没给。
口谕一般会带有令符或者别的信物,不然很能作证真假,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此时拿不出来,那就是假传圣旨。
“你质疑陛下的质疑?”领头的人反应很快,反过来质问柳闲愉。
柳闲愉掏出令牌:“我现在是要带七皇子出宫去请神医,若是因为你的阻拦害死七皇子,又该怎么算?”
他甚少用上金吾卫的令牌,平日里也不怎么带身上。
今日不知怎么的,出门之前眼皮一直在跳,没个消停的时候。于是他想了阵,决定把自己的令牌捎上,要真出什么事,最起码不能被宫门的守卫给拦住。只是不曾想,居然会在此时此刻派上用场。
这玩意在上京有个好处,人不一定能认你这个人,但他们一定会认你的腰牌。
柳闲愉的官职比他们高,即使金吾卫的人管不了千牛卫,可同样的,他们也拦不住柳闲愉。
千牛卫不敢拦,也不敢松口:“你可以将神医请进来。”
“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究竟谁来负责?”柳闲愉皮笑肉不笑。“还是说,你们想查七殿下的车?”
他板起脸还真挺唬人。
领头的千牛卫不想放行,还想找借口。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马车之内便传出了声音。
那声音气若游丝,但一听就知道是七皇子本人:“做什么如此吵闹?”
他病得太厉害了,即使是这么一句话,也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柳闲愉心急,却也不敢露出什么破绽。他一边想办法应付,一边思考一会若是暴露了严子菱的踪迹,要怎么才能把两人都带出去。
“殿下问话,你不答吗?”他望着千牛卫,神情严肃。
上头确实只说了要把七皇子留在宫中养病,却没说他病重又该怎么办。真有个什么万一,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全部都得为此负责。而抓拿严子菱是密令,他们不能告知,更是不能此事闹大让旁人知晓。
若是被旁人知晓,有人为严子菱开脱,他们拿不出个罪名来,一样要下大狱。
谁也不想担这个弥天大祸,又确实是惹不起柳闲愉这个御前红人,千牛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行。
“柳校尉,此事我们会上报给大将军。”千牛卫的人威胁道。
柳闲愉反而松了口气,最怕他们趁现在告诉皇帝:“我等着。”
还好他们这个登记森严,就算是他们有心告这个状,也得层层上报。有这个功夫,柳闲愉早带着人溜了。
一路上众人都走得很急,生怕被什么东西撵着跑。
在路过椒房宫的时候柳闲愉无端生出了几分疑惑,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多人病。先是皇帝再是皇后,可经常出入外庭协助处理公务的三公主和四皇子两人却是什么事都没有,龙精虎猛的。
而严景珩只是入宫看望自己的母后,竟是引发旧疾,差点丢了性命!
但他没有任何的功夫去纠结,他自知以自己的身份职位很难带走皇后,只能是先趁机带走严景珩,其他的,只能从长计议。
而出宫门前的检查异常顺利。他们认得严景珩的马车,又看在柳闲愉的脸上轻易地给放行了。
柳闲愉出了宫门才发现谢少钧就站在自己的马车旁边等候。
他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是太冒险了,于是嘿嘿一笑:“那个,师兄怎么这么巧,走啊我们一起回家。”
谢少钧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只看了他一眼,便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完蛋了,柳闲愉想。
他扁着嘴看着谢少钧的钻进了车厢,而后扭头,掀开了自己身旁的马车车帘:“你们先随我去一趟将军府。神医今日来我家喝茶,去我家还能直接省点时间。”
严景珩不想拉他下水,但严子菱却是抢先开口:“有劳柳校尉。”
待到安排好了七皇子和五公主的去向,柳闲愉这才磨磨蹭蹭地登上自己的马车。
坐在车上的谢少钧望着车窗外,根本不理他。
柳闲愉默默叹了口气,这回是真把谢少钧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