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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异样 柳闲愉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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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景珣在恶心人这方面很有一手。
他活着的时候便一直骚扰柳闲愉,也不做太过分,只忽然逼近,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又或者像那支金钗一样,引人想象。死后更是如此,他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让柳闲愉不得不去想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柳闲愉还没有什么反应,谢少钧就先焦虑上了。
原以为严景珣死后就不会再有人威胁到柳闲愉,但现在看来,从一开始就盯上柳闲愉的人不一定是严景珣。而是他口中语焉不详的某个人。
严景珣虽然缺德,但好歹也是给了提示,端看柳闲愉到底能不能猜出来。
可真去猜,那就意味着柳闲愉会一直想着他,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这不是谢少钧想见到的。
实际上柳闲愉只想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放过了自己。他认识的人海了去了,谁也不知道严景珣界定的这个认识,是见过一面也算认识,还是有所来往的才算的是认识。
细想他的话其实没什么意义,该来的总会来的,到时候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谢少钧可没他这么想得开,白天都是看着没什么问题,跟平时一样板着张脸,任谁来看了都察觉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一到夜晚柳闲愉睡着之后,他就再难掩饰自己的忧虑。
这段时间柳闲愉的睡眠确实好了很多,但多年的睡觉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他依旧是喜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过也有小小的区别,那便是他现在会在靠近谢少钧的那侧睡,而不是将自己挤在墙边,恨不得跟墙融为一体。
就像现在这样,他贴着谢少钧,睡得也算深。
当然,再怎么调理,也还是跟别人的睡眠比不了。
谢少钧被他贴着,完全不敢动,生怕把身边的人惊醒。这人睡得好的时候实在难得,他当然不愿意打扰。
只是躺着不动,他便没有别的方式来排解这种焦虑。
他望着柳闲愉,借着屋内残留的烛光,去仔细端详着柳闲愉的脸。
都说灯下观美人别有一番滋味。柳闲愉的睡容其实很恬静,与想着时那种刻意的退让和伪装的乖顺不一样,只是很单纯的安静,没有别的东西侵扰。
他本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本性也算温和,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年幼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柳闲愉自觉自己没什么朋友,但当年书院之中,却是有不少人围着他打转。
至于是单纯想要交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谢少钧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有重来的机会,也足够大胆,迈出了跨越那条界的那一步。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只知道柳闲愉的唇很软,真可惜当时他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柳闲愉当时的表情。不过他猜,应该很可爱。
要是没有这些恼人的事情就好了,没有严景珣,也没有皇帝,那么他们应该就能顺顺利利长相厮守。
至于他会不会跟柳闲愉碰上面,这并不在他忧虑的范围之内。
世界这么大,待他的鸿玉游玩够了,自然就会碰上面。
谢少钧望着柳闲愉的脸,很轻地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意。只是爱意背后,还有更深的忧虑。
严景珣是存在的,皇帝也是,他们把柳闲愉害成了如今这幅模样,甚至还想把他害得更惨。谢少钧倒是想替他去把这事给担了,解决了,可是他毫无头绪,不知道应该从何寻找一个答案,去解决这个威胁。
他控制不住,忧虑在心中蔓延滋长,逐渐生出一种无法战胜的恐惧。
他害怕柳闲愉会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遇到危险。
要是可以把柳闲愉藏起来就好了,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等到一切都结束再放他出来。
也不知是他的目光太过扰人还是如何,柳闲愉忽然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见眼前人在看着自己:“怀真?”
谢少钧只觉心中柔软:“怎么了,要喝口水么?”
“不要,”柳闲愉像是摇头,又像是在蹭自己的被子,“你不睡觉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谢少钧不假思索地敷衍。
柳闲愉虽然没睡醒,但也并不好骗:“那你下床照镜子去吧,那个更好看。”
谢少钧被逗笑了,心中那些个阴暗的,无助的想法统统随之消散。只剩下眼前这个半梦半醒,嫌他不睡觉的宝贝。
“睡吧,你一早便要回金吾卫去。”
柳闲愉眯着眼睛看了谢少钧一会,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你想什么,来我怀里睡就是了。”
边说,边使劲把谢少钧扯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
他实在是困,睡前才喝过半碗安神药,这会刚抱住谢少钧,人就已经回梦里与周公继续方才的棋局了。
谢少钧更不敢动,他怕再次弄醒柳闲愉,于是便只能僵在那里。
也不知是柳闲愉的怀里确实好睡,还是僵着有点累,不多时,谢少钧也进入了梦乡。
虽然柳闲愉说着不管,但实际他还是认真分析过的。
他认识的位高权重者并不算多,要么就是皇嗣,要么就是皇帝本人。当朝没有玩弄权柄的佞臣,贪的倒是有几个,但与皇族比起来,那便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他重点要防的其实是皇族。
但四皇子正与严子君打擂台,无暇分神阴他,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剩下的无非是现在还在宫中的那几位,皇帝,还有珍妃。如果是他们,那更是无解,只能是见招拆招。
柳闲愉想得很开,反正现在他是使不上劲咯。
他之前几次根本就没活到逼宫的时候,就算活到了,那也是在地牢之中,什么消息的收不到,如何能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费这个劲还不如躺平了,起码不会碍手碍脚。
反正也是没招,柳闲愉照旧每天去金吾卫,下了值便去大理寺接谢少钧回将军府。
躺平的日子很舒坦,即使是每日都要上值,柳闲愉的脚步也是那般的轻快。
毕竟他现在不用小心翼翼地筹谋,也不用担心谁再趁机对他的亲友下毒手,爽哉,爽哉。
就是人一旦闲了,想的破事就会特别多。
柳闲愉老想去丞相府登门拜访一番。
但手头上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丛飞一时半会也来不了,此事便只好继续往后拖延。
他与杨丞相也就是宫宴上碰过几面,到底是这个派系不同,他们清流派跟武将向来合不来,柳闲愉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不曾上前讨过嫌。再则杨煜华不在家,这么长的时间,杨丞相估计已经知道是他帮杨煜华逃出家门的。
这诸般事宜叠加在一起,唔……确实暂时不适合露面。
柳闲愉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待到宫变那日时,严子君却是派人送了信过来,让柳闲愉最近若是入宫就留意一下严景珩的动向,此人已经入宫几日没露面,他们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柳闲愉把纸条烧毁,心中却是直犯嘀咕。
当初皇帝放他的心肝宝贝七皇子出宫建府,便是因为宫里不太平,至于是怎么个不太平,柳闲愉一直没数。
但不过如何,他还是得去入宫一趟,先把严景珩找到再说。
拿定主意,正巧今日休沐,柳闲愉立即叫人套车,他要入宫一趟,去陪皇帝聊聊天。
从前还未入金吾卫之前,他便有这个隔三差五就去皇帝面前装乖卖傻的习惯,所以此行并不突兀,宫门的守卫也顺利放行。
皇帝召见了柳闲愉:“鸿玉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两人上一次见面并不不算愉快,今日却是十分和颜悦色,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和蔼。
柳闲愉只觉不对,但面上并不表现:“先前入宫听见陛下咳嗽,便老惦记着您的身体状况,所以入宫来看一看。”
皇帝的病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此番理由,倒算是正常。
“鸿玉有心了,”皇帝轻轻咳嗽两声,又喝了两口茶才继续说道,“不过是寻常风寒,算不得什么事。”
“陛下还是该多注意休息,偌大的朝堂,还是需要您来拿主意的。”柳闲愉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乖顺和崇拜。
这算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的乖巧,中间掺杂着仰慕和崇拜,让人见了忍不住得意。旁人做这种姿态或许会有点谄媚,但柳闲愉长得本来就端正,看了只会让人觉得身心舒畅,虚荣心得到满足。
皇帝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经常出面替他解决一些麻烦。
毕竟乖巧又漂亮的孩子,总会得到偏爱。
只是刚一抬头对上皇帝的视线,柳闲愉便觉自己似乎被什么阴狠的玩意盯上,原本明亮的御书房忽然阴风阵阵,让人毛骨悚然。
柳闲愉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维持着那种对皇帝的崇拜和仰慕。
皇帝点点头:“好好,老七最近不太舒服,你这两日要不要留在宫中,陪一陪他?”
“七殿下病了?”柳闲愉脸上的疑惑和焦急恰到好处,“我先去看一看他吧,草民先行告退。”
“去吧。”皇帝也不在意,随便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柳闲愉离开御书房时已经出了身冷汗。
今日五公主没在御书房之中侍疾,于公公也不见踪影,柳闲愉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若是他没猜错,方才皇帝其实是想借故把他留在宫中。也不知道他这是已经得知柳白昼在城外,想要抓了他来当人质,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他想象不出来的理由。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去找到严景珩,把他带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