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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翻车现场 “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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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其实想过很多种翻车的方式,比如它自己说漏嘴,再比如谢少钧自己失控露出马脚,又或者是柳闲愉从谢少钧那语焉不详之中揣测出一二。
真不是它嫌弃谢少钧,而是这人真的是处处破绽。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恨不得给柳闲愉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他已经疯了。
就这么个情况,翻车真的很正常。
但是啊,但是!系统没想到他们翻车的主要原因竟然不是这些!
Why!
那它之前做好的预案岂不是白做了?!
此时它们正在院中,系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先劝柳闲愉回房:“我们在这里聊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与我,不是用意念对话的么?”
柳闲愉十分不耐,偏偏这个点大家都有事干,不像柳闲愉那般悠闲,还能来院中吹风。
系统找不到借口,又拗不过柳闲愉,只能坦白从宽:“是有那么一点点事情瞒着你……”
它犹犹豫豫,还想再找借口,但在对上柳闲愉的眸子之后只能认栽:“我们上一次回溯的时候后台检查程序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谢少钧他不知道为什么拥有这几次回溯的记忆,他知道的很多,所以我就想不如把他也绑定了,说不准能帮上你的忙。”
柳闲愉没有说话,看样子似乎还在消化系统话中的信息。
谢少钧拥有那几次回溯的记忆,这说明什么,柳闲愉真是想都不敢想。
难怪这人会知道这么多事情。难怪之前贪墨案他能事事先自己一步准备,难怪……
柳闲愉深呼吸一口气,难怪谢少钧执着于替自己去走这一趟。
他不是傻子,只要开个口,他就能把剩下的那点疑点串起来。包括谢少钧回来之后的几次失态,也包括当初在那次暗室的碰面。
当时柳闲愉还奇怪,他们大理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竟然能这么快就查到太子的手底下,还以为是太子自己露出了马脚,现在看来,哪里是被大理寺抓到了马脚,而是早就被谢少钧盯上了。
“谢少钧……知道多少?”柳闲愉心中早已有数,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这个问题。
系统斟酌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概?”
“大概?”柳闲愉嘲讽,“那不是你的宿主吗,怎么不知道他怎么想?”
完蛋。
系统讨好地游到他面前,恨得用尾鳍给他比个心:“你才是我的宿主啊,他那只是绑定了辅助程序的……呃,帮手,不一样的!”
“哦,不一样到连我都能瞒着那确实是很不一样了。”柳闲愉抱着手,微微偏过头,根本没去看那条漂浮在半空中的锦鲤。
“……”系统力竭了。
看吧,就说柳闲愉真生气的时候很难哄。
它心虚,但又实在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柳闲愉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自然是有人告诉的,难道指望你们告诉我吗?”
系统忍不住查了一下后台,发现柳闲愉下午的时候曾经跟巫女交互过,远远的一眼,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巫女……
靠,巫女!它早该想到这个世界权限这么小是因为什么!
算了,翻车翻在这里也不出奇。
当务之急,是先把柳闲愉哄消气了。
柳闲愉站在鱼池边上生了会闷气,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事居然没人跟他说,瞒着他很好玩吗?
不行,他要去找谢少钧问个清楚。
他扭头便出了门,春彩在他后面叫都叫不住。
“奇怪,怎么忽然这么大的火气?”春彩望着他那气冲冲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冬云,去跟着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冬云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在院子之中。
系统追着柳闲愉出了门,它有心想要给谢少钧提个醒。还没行动呢,便被柳闲愉横了一眼,自然是什么都不敢做。
柳闲愉出门走了一段,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谢少钧现在在哪。到底是还没出宫,还是说已经回到大理寺,又或者暂时回了自己家休息。
他还没说话,系统就已经极其有眼色地检索完毕:“他在东街谢府。”
柳闲愉停住脚步,扭头往东街走去。
此时已经接近宵禁的时间,路过的金吾卫本来想催他回家,细一看发现是柳闲愉,只好闭上嘴。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明明交班的时候还好好的,但现在柳校尉心情似乎很差。
来开门的是钟复,他看见柳闲愉那一刻还有些意外 :“柳校尉?大人还准备一会去找你。”
柳闲愉笑了笑:“所以我先来找他了。”
钟复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怪的。
他对柳闲愉并不熟悉,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一个相对和气好说话的程度上,所以一时半会实在是发现不了什么不对。
“大人在北边院子,我带你去。”钟复听见宵禁的锣声,赶紧请柳闲愉进来。
这还是柳闲愉第一次踏入谢府。也不知道是主人不太在乎院中的景致,还是说没时间打理,园中的花草都有些潦草,像是有一阵子没有修理过了。上面的枝条参差不齐,花也因为没人掐苞,长得又密又小。
柳闲愉只扫了一眼,便敲响了房门。
“笃笃”,两声很轻的叩门声。
屋内的谢少钧有些意外,钟复敲门可没这么斯文,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还有谁回来东街找他。
他谨慎地打开一点门缝,漏出的烛光照亮柳闲愉的半边脸。
“鸿玉?你怎么来了?”谢少军有些惊喜,赶紧打开门侧身让开,“快进屋来。”
柳闲愉也不客气,进门后环视一周,像是主人一般环视着自己的领地。这间房间的陈设其实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里面人气还不如大理寺那间休息用的偏房。想来谢少钧自己也很少住在这边,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大理寺留宿。
系统在他的身侧游弋,朝着谢少钧摇头摆尾,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谢少钧看都没看系统,问。
柳闲愉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抬头望向谢少钧:“我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需要跟我交代的?”
谢少钧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不确定柳闲愉是在试探他,还是真有什么证据。但他也没有贸然说些什么话,以免火上浇油。
他不说,柳闲愉也不放过他:“装什么瞎,你不是看见那条鱼了么?”
“什么鱼?”谢少钧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系统还在旁边摇头摆尾,示意谢少钧别说谎。
柳闲愉往右上方瞄了一眼:“喏,这条正在给你打眼色的鱼。”
谢少钧看不懂系统的意思,但他看懂了柳闲愉的脸色:“小愉,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谁避而不谈就是谁。”柳闲愉脸上挂着一点很浅笑意,像是方才对着钟复的伪装还未褪去,“谢少钧,你要继续装傻吗?”
“你知道什么?”谢少钧很谨慎。
他没有耍滑头的意思,但他也不会跟柳闲愉说太多别的事情。
柳闲愉不吃这套:“我问你究竟瞒了我什么,谢少钧,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屋内一时有些静默,要不是柳闲愉不准提醒谢少钧,系统这会估计都急得都快要说话了。
更漏泄去一刻钟。
面对难得强硬的柳闲愉,谢少钧妥协了:“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
他张了张嘴,竟是不知从何说起。他瞒着柳闲愉的事情有很多,可是细算,其实就只有他有记忆这一件事而已。
柳闲愉没什么表情,也不催促,竟是有种无形的压力镇住了谢少钧。
“我知道你回溯过六次,知道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因为……因为我回溯的时间比你要更晚一些。”谢少钧垂下眼帘,“我……拥有所有回溯的记忆。”
他不想细说,因为他不想让柳闲愉想起自己那些过往恐怖的经历。
柳闲愉暗自磨了磨牙,劝自己冷静:“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谢少钧一时说不出话。
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要考虑时机,要争取早日回到京城,更重要的是,他要考虑柳闲愉的承受能力。试想一下柳闲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带着记忆回来,还会让他掺和进来,让他帮自己的忙吗?
答案是不会,他不会答应让谢少钧冒险。
柳闲愉的愿望是让谢少钧平平安安,如偿所愿,怎么可能会让他掺和进来自己这池浑水之中。
他不能,也不允许任何无关的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的伤害。
沉默良久,谢少钧回答:“因为我不想让你拒绝我的帮助。只有你不知道,我的计划才能进行,我才能替你去承受这些苦楚。”
柳闲愉猛地拽住了谢少钧的衣领,目眦欲裂:“谁允许你这么做?我问你,谁允许你这么做?!”
最后那几个字,已经不是咬牙切齿,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他很愤怒,他既恨谢少钧瞒着他涉险,又怪自己没有早些发现。若不是谢少钧命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还能怎么办。
“谢大人,你这般勇敢无畏地替我涉险之前,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柳闲愉压着声音,字字泣血,“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万一你死在地牢里,又该怎么办?嗯?”
“那个,小愉——”
“闭嘴!”柳闲愉怒吼。
系统只能乖乖闭嘴,不再继续替谢少钧分辨。
方才柳闲愉问的那些问题,谢少钧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不回答,柳闲愉却还在问:“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我告诉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赔一条命给你。但是谢大人,这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谢少钧闭上眼,显然没有想到柳闲愉会这么回答。
又或者说,他太过自傲,又太过低估柳闲愉对他的感情。
他原本是想,万一,万一他真的就这么倒霉,走不出地牢,那他这条朝廷命官的命,也足够帮柳闲愉揭开这个地牢的真面目,不至于让他再次经受苦楚。但他没想过柳闲愉以后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面对这件事。
他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柳闲愉的尸体。
加上原本的轨迹,他足足替柳闲愉收敛了七次尸骨,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下来的。
或许他早就已经在那些回溯之中疯了也说不定。
“鸿玉,”谢少钧望着双眼通红的柳闲愉,抓住他的手,“我——”
“算了你先别解释了,免得我听了心烦。我们各自冷静一会吧,等冷静下来,再继续聊这件事。”柳闲愉挣开他的手,起身向外走去。
谢少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敢追。
他熟知柳闲愉的脾气,没惹到他的时候自然是好,若惹到他,你就算是求神拜佛都没办法让他轻易消气。
系统左右为难,它沉默片刻,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最起码……柳闲愉没有那些经历了酷刑的记忆,他的一部分记忆被我封存,每次在太子动手之前我就已经屏蔽了他的感知,提前把他送走。至少……至少除了第一次之外,他走得并不痛苦。”
谢少钧举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好半晌,方才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哭声。
谁也没错。
他太过担心柳闲愉,恨不得以身相代;而柳闲愉,也只是求他平安而已,仅此而已,谁也没有错。
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想要去保住柳闲愉,仅此而已。
难道真的是他太贪心了吗?
系统不知道究竟还能怎么安慰谢少钧。它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仅仅是从两人的做法上来看,谁也没错。要怪就只能他们太过在乎彼此,宁愿赔了自己,也不愿意让对方发觉半分。
可这真的是能用对错衡量的事吗?系统没有头绪。
压抑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其实谢少钧的动静很小,只有偶尔的一声抽泣,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了无助和煎熬。扶按在桌边的右手十分用力,青筋暴起,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就像他不能替代柳闲愉经受痛苦一般,也没有人能够代替去经历这些。
一遍又一遍的经历着心上人的死亡让谢少钧筋疲力竭,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说不准,现在才是他的幻想。
或许美梦早就该醒了,他现在还身在失去柳闲愉的那个未来之中。
他的精神恍惚,却又忽然听闻系统大叫:“不好了!太子带人埋伏小愉,你快喊人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