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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争吵 他的声音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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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闲愉怕的东西很多。
他怕黑,怕幽闭狭小的空间,怕疼,也怕血。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忍耐克服,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像是之前去救谢少钧的时候,没有天光,糊在刀身上的血液都是黑的,他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就不用克服些什么。
现在不一样,上京的夜,灯火通明,没有死角,他自然也就找不到什么回避的办法。
但柳闲愉也没有犹豫,他知道只是一瞬的犹豫也会把自己害死,待他再一次抡起刀,方才无害的攻势便转换成了杀招。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个口子。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听这动静,应该是附近巡逻的金吾卫听见了这边的打斗声过来支援。
燕行云原本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鸿玉!”
柳闲愉被一群人缠斗,早就快被烦死了:“别吵!”
他抬眼望向檐角出的灯笼,穗子随着风缓缓飘动。柳闲愉判断出了风向,手中的纸包脱出,里面的药粉随着风飘散,落到了几个黑衣人的身上。
那几人一时不察,吸入香粉,动作都迟缓了些许。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没感觉到自己身体有哪里不适,那点粉尘估计只是柳闲愉故弄玄虚,吓唬他们用的。
他们再次举起刀往柳闲愉这边砍来。
“我靠,柳闲愉你行不行?!”燕行云快吓死了,当即便要过来给柳闲愉挡着。
柳闲愉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当即拍出一掌,拿刺客隔山打牛,把燕行云撞回到安全的位置去。
“吵什么吵,我不行难道你行?!”柳闲愉大声骂回去。
宽刀横扫,将面前两个刺客腰腹划破,血腥味在风中弥漫,和着香粉的味道,十分难闻。
那种味太过古怪,腥味之中带着点沉闷的霉味,要不是柳闲愉早就已经服过解药,这会他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早先被刀背扫到的刺客恢复了力气,他们在地上缓慢的爬行,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方才柳闲愉给的力气太重,那一刀下去,好像是想要将他们的骨头敲碎一般,痛得人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们爬了起来,正要收拾柳闲愉,结果早先吸入了香粉的几人却像是陷入了混乱一般,指着他们大叫:“鬼啊!”
这下不只是刚爬起来的人有些疑惑了,连柳闲愉自己都有些疑惑。
那方子怎么写的他就怎么配的,不至于这么久的功夫才生出幻觉来了吧?
早知道先拿自己试试药,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边还没感慨完,那边的刺客已经开始互砍,主要是陷入幻觉的人在砍刚刚爬起来的。这么一闹腾,余下的人也察觉到了方才的香粉味不对劲,但已经失去了先机,金吾卫已经赶来,他们再想下手也难。
于是领头的人吹了声哨子,示意收队,那群黑衣人顺手将吸入香粉的人打晕带走,不再恋战。
金吾卫也不是吃素的,就这么点时间,他们还是抓到了两个带回去审问。
柳闲愉松了口气,费这么大的劲,可算是抓到了点有用的。
正想跟燕行云说两句什么,就见燕行云在那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暗示些什么东西。柳闲愉实在是没看懂,但再一转头,他懂了。
谢少钧正站在他的身后,似笑非笑:“这就是柳校尉说的,绝不会拿自己冒险,是吗?”
这阵仗,饶是早就已经想好了借口的柳闲愉也有点扛不住。
他谢少钧什么时候叫过柳校尉这三个字啊,这不是邪了门了吗?
关键是柳闲愉还真的有点心虚,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完全瞒不过他们明察秋毫的谢大人。可这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借口。
他在这头脑风暴,谢少钧往前一步。
柳闲愉赶紧示意他打住:“停,停!我这边刚撒了点毒粉,你别靠过来大喘气!”
“那你还不过来?”谢少钧听完他的话,脸都黑了。
那——
这不是不敢么……
柳闲愉抓耳挠腮半天,不得不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谢少钧的身边:“别跟小狗似得在那嗅啊,我身上没有受伤,但估计沾了香粉的味。”
“你没顺着点风?”
“顺了啊,这不是担心我身上不小心沾上了,连累我们少卿大人吗?”
顶着谢少钧那杀人似得眼神,柳闲愉还是硬着头皮,将说话的调子放软,听上去既像是在求饶,又好像是在调情。
谢少钧没好气:“让大夫给你检查。”
“这刚抓了两人,不审吗?”柳闲愉垂死挣扎。
显然,谢少钧没打算给他机会:“沈珏也在大理寺,你难道不信任他?”
今儿个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珏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大理寺?
没了所有借口的柳闲愉也只能乖乖跟着进了大理寺的门,等着大夫过来给他检查。
这大晚上的,一群人进大理寺确实挺热闹,热闹得正在后面跟人商量如何冲进东宫把人抓出来审问的沈珏也引出来了。
“鸿玉?你们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做什么?”沈珏望着一群金吾卫显然十分疑惑。
柳闲愉见了他先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习惯了此人神鬼莫测的作息,开始说正事:“抓了两个刺客,带来你们大理寺这审一审,看跟你遇刺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说着,他就想上前两步离开谢少钧的视线范围。
不过他没成功,才走出一步,就被谢少钧吃人似的视线给钉在了原地,只能悻悻然坐下等大夫。
沈珏不傻,柳闲愉的话在他心中过了一遍,很快便有了计较。
“怀真……算了,平之跟我去一趟,你们在这等我一会,一会给你们消息。”
他急匆匆地走,林平之则是跟柳闲愉一番挤眉弄眼,然后才赶紧跟上去。
意思很明显,他在暗示柳闲愉,谢少钧最近的心情很差,让他老实一点别惹他生气。
柳闲愉哭笑不得。
谢少钧因为什么生气他可太知道了,因为他那没有系好的肩甲带子,因为他瞒而不报的伤,也因为今晚他明知故犯以身犯险。
大夫检查地很快,除了上次的两个口子,柳闲愉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新的伤口。
柳闲愉笑着道谢,待大夫离开之后,他方才牵着谢少钧的手,试图撒娇道:“师兄。”
谢少钧没理他。
“谢郎。”柳闲愉再次放软了调子。
谢少钧冷着一张脸,还是没理他。
柳闲愉当场就炸了:“谢少钧!你到底理不理我?!”
谢少钧冷笑:“咱们柳校尉多厉害,以身做饵,抓到两个疑犯呢。案子也一下有了进展,我们也有理由向东宫下手了,真厉害。
他说得阴阳怪气,柳闲愉心虚得更厉害。
“呃,一般般吧。”柳闲愉低下头,不敢跟谢少钧对视。
真论起来,也……
好吧,就是柳闲愉自己的错。他明明还有别的办法,偏偏要如此偏激,选择这话种随时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法子。
“但是,我也是需要他们帮我试药啊。”柳闲愉理直气壮,在对上谢少钧眼睛的那刻,气势瞬间灭了。
谢少钧真的快气疯了。
他根本没有跟柳闲愉说过他们最近的打算。
老皇帝将太子软禁在东宫是一步棋。虽然给出了他绝不姑息太子恶行的态度,但也杜绝了他们对东宫下手的可能性。
这是制衡的其中一步。
太子固然是令他失望的,但此时,他也不能没有太子这个饵料,替他选出下一个继承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想要对东宫下手,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令老皇帝也无法反驳的借口才行。
这事是沈珏昨日才决定的。
但柳闲愉这闹剧,起码得提前数日才能做好准备。
这说明什么,说明柳闲愉的想法和行动,其实走在了他们的前面。大理寺只是他借用的工具,那他势必还有隐瞒没说的另一部分计划。
谢少钧忽然觉得很累:“柳闲愉你能不能多依靠我一些?”
虽然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但柳闲愉的回答很真诚:“我很相信你,也很相信大理寺的各位,今日之事,真的要算,只能算是我用自己的办法打开了一个缺口而已,跟依不依靠你没有关系。”
他还是不懂。
谢少钧长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懂。
柳闲愉不懂他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思得到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他而已。谢少钧的一切起心动念都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自然是理所当然的要求柳闲愉依靠自己。
“可这件事分明还有别的解法。”谢少钧没忍住揉了揉眉心。
“是有,但来不及。”柳闲愉说话点到为止。
他知道谢少钧是聪明人,肯定能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是用我来当饵呢?”谢少钧又问。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柳闲愉立刻皱眉,神情十分严肃:“谢少钧,我是个有担当有血性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拿自己心爱的人去冒险?我有病?我特么又不是废物,我不护着你难道还要把你推出去送死?!”
说道最后,柳闲愉压不住自己的声音,完全是吼出来的。
钟复在门外朝那些个好奇的人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开,不然一会他们谢大人出来他们就死定了。
谢少钧沉默片刻,苦笑:“那我就能看着你经历这些了吗?”
柳闲愉一下没听懂。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谢少钧又道:“难道我就能看着你身陷险境?难道我就不你能护着你,让你安安生生地离开这里吗?”
他的声音苦涩,带着柳闲愉听不懂悲哀:“柳闲愉,我也不愿意看着你受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