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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摸了一遍   焦尸。 ...

  •   焦尸。

      此二字一出,饶是柳闲愉也有点跟不上。

      不过错有错着,一般人听这个也确实是这个反应,挑不出错处来。谢少钧也不催促,只坐在一旁盯着柳闲愉打量,像是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又像是单纯地将视线落在柳闲愉的身上而已。

      柳闲愉的反应很快,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语气颇为激动道:“认?那岂不是还有可能,他们还活着?!”

      “确实有可能,所以需要柳公子随我一同去认上一认。”谢少钧别开视线,专心品茶。

      而柳闲愉像是被这个消息点燃,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两分兴奋的红润,他抓着谢少钧的胳膊:“那赶紧的,我们现在就去认尸!”

      边说,他还便站起来催人备车去大理寺。

      或许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快,柳闲愉有些没站稳,踉跄几步。配着小蝶这费尽心思搞出来的造型,可真是我见犹怜。

      谢少钧抬眉,显然也是对柳闲愉的反应很感兴趣。

      稍微有一点用力,但尚在情理之中,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会算不得些什么,还得看一会的表现。

      冬云虽是不解,不过还是跟着柳闲愉一同到了大理寺。春彩今早出门之前就说了,就算少爷有意甩开他,他也得跟上,不然回来必会收拾他。

      两相权衡之下,冬云选择了听春彩的。

      大理寺这地,柳闲愉倒也不算是陌生,毕竟去年还是前年才来过。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上次他是被抓起来的案犯,这次却是某个案子的相关人员,连门口的侍卫对他的态度都好上不少。

      还真是看人下菜碟。柳闲愉想。

      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他指不定要被翻旧账,唠一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上次进来只是在前厅那部分走了个过场便被捞走了,这次跟着谢少钧一路往里走,柳闲愉这才发现里面五脏俱全,别有洞天。

      他四处打量的同时,路过的同僚也在打量着他。

      无他,单纯是因为这也是个很能惹祸的主,如今这副虚弱的模样,谁看了不出奇?

      这柳闲愉在上京真挺出名的。

      家中兄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就他一个,比西街阿婆晒的咸鱼还咸。从前还在青松书院读书的时候已经出现端倪,聪明,但逃课比出勤还多,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师长在气急败坏的找人。

      大理寺中也有不少是出身青松书院的人,如何能不清楚这人的德行?

      不过是当着人的面唏嘘罢了。

      忽的,柳闲愉的余光瞥到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影,是上次非要把他抓来大理寺的那个人,他心虚,忍不住往谢少钧旁边藏了藏。

      谢少钧见他这动作,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正是他的上司。

      大理寺卿正在院子里跟人交代些什么,没有往他们这方向看。

      看来这位柳公子还跟大理寺有点缘分。

      穿过回廊之后,一行人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这是一间小院子,通风透气,走进去只觉温度都比别的地方低上许多。

      柳闲愉眨眨眼,又从谢少钧的身侧走了出来,上前一步:“我也可以进去?”

      “嗯,”谢少钧点头,随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做好心里准备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柳闲愉装模作样地深呼吸,缓了一阵,好似做足了心理准备方才跟谢少钧说可以了。

      谢少钧倒也不拆穿,领着他进了门,绕到角落处。

      木板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之下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谢少钧并未着急着让人掀开,而是在打量着柳闲愉的脸色,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状况。

      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示意一旁的人把两张白布都掀开。

      如果说进门时只觉此处阴凉,味道稍微有些不那么清新,那么此刻白布掀开之后,那焦黑的冲击力真是让人难以抵挡。

      大火的高温使得尸体面目全非,五官早就融为一体无法辨认。仅有一些耐得住火烧的饰品还黏在尸体的耳侧,十分可怖。而旁边的另一具尸体则是更为严重,只能从扭曲的身形之中判断出来是一名男子。

      谢少钧习以为常,他依旧在观察柳闲愉。

      而柳闲愉在看清焦尸的真面目之后,甚至一声都没吭,直接便昏了过去。

      一直候在门外的冬云反应不及,愣是让谢少钧得了手,那姓谢的将柳闲愉抱在了怀中,还上下其手,将他的主子摸了个遍!

      他甚至被吓了一跳,愣是没赶得及把主子抢回来。

      谢少钧自然没像冬云以为的那般,但他抱住柳闲愉之后偷偷将人的肩膀和胳膊摸了一遍,在胸口处停下片刻之后,才摸向柳闲愉的手腕。在确定怀中之人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之后,他的手复又摸上了柳闲愉的脸侧。

      这么说来,他也确实是将人摸了一遍。

      尤其是他们背对着门口,就冬云那个方向看过来,遮遮掩掩的,看得他都快拔刀了!

      尤其是,那个姓谢的,摸完他主子的脸之后还搓手指!他什么意思?!

      未等冬云暴起,要将主子抢回来,谢少钧便叫人去请大夫,自己这是打横抱起柳闲愉,将人带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方走出几步,冬云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把主子还给我。”

      谢少钧平静道:“他需要休息,暂时先去我那待一会吧。”

      这么说着,他手是半分没松。

      冬云还要说些什么,便见被他谢少钧在怀里的柳闲愉眼珠子略微动了一下,只好听从他的意思,先退开。

      大夫来得很快,把完脉之后只说休息一阵便好。

      这倒也不是些什么很罕见的情况,每次那些家属认完尸,不是哭晕过去,就是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太常见了。

      柳闲愉的反应太正常了,合情合理。

      “既然没事,那就把人还给我,我带他回府休息。”冬云上前一步要将人抢回来。

      而谢少钧坐在床榻边纹丝不动,并未被冬云吓到:“既然是我累柳公子晕过去的,便让我来照顾他吧,也算是赔罪了。”

      被安置在床榻内侧的柳闲愉很想翻白眼,但又怕自己的动静太大了,惹来谢少钧的怀疑,只能忍着。

      他的谨慎很有必要,因为谢少钧确实盯着他。

      这位少卿大人很有耐心地给柳闲愉拉好了被子,放才收回手,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让人不明白的珍重。

      至少柳闲愉是真的没懂。

      没有主子的指示,冬云也只能等着,谢少钧盯着柳闲愉看,他便盯着谢少钧看,绝不再给这个登徒子再有可乘之机。

      但出乎意料的,方才那一下之后,谢少钧便再未对柳闲愉有过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房间之中只有三人。

      冬云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谢少钧也不是会闲聊的性格,只有柳闲愉,但此刻他在扮演一个悲伤得晕过去的可怜人,不适合出声,所以房间之中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谢少钧在身侧柳闲愉又不能乱动,他快无聊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是憋不住,睁开了眼睛。

      “醒了?”谢少钧放下自己手上的卷宗。

      而柳闲愉听见他这冷淡的声音,恨不得自己两眼一闭真晕过去,好过在这里绞尽脑汁想怎么应付。

      他没应声,只是一垂眼,便开始掉眼泪。

      原本安静的房间很快被柳闲愉压抑的哭声填满。

      谢少钧沉默地看了一阵,竟是伸出手,替柳闲愉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柳闲愉红着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两人便就这么沉默地对视。

      “确定是他们吗?”谢少钧问。

      柳闲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借着被子的遮掩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声逐渐透露出了痛苦,谢少钧终于知情识趣地闭上嘴。

      片刻后大夫再次替柳闲愉把过脉:“公子还是多注意身体。”

      很微妙的一句话。

      冬云看不得自己主子躺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床上,上前一步,态度强硬道:“后续的事情将军府自会派人来处理,主子最近身体不好,我得先带他回去。”

      这次谢少钧倒是松了口:“节哀。”

      柳闲愉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十分凝重沉默,只是较之卧房时又不同,这次柳闲愉很明显是被气的。

      主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回到将军府中,冬云自知自己说错话,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先沉默,让柳闲愉自己消气再说。

      待到晚些时候春彩回来,这两依旧是没有说话。

      春彩也是奇了怪了,她坐在桌边给拿回来的密信分类:“说话啊,今天都受刺激了?”

      柳闲愉沉默许久,不知自己应该说什么。

      而冬云憋了一会,道:“今天主子跟那个姓谢的去大理寺认尸了。”

      春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姓谢的,把主子摸了一遍。”

      春彩点点头,突然愣住,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柳闲愉没好气地别过头,将手中的志异翻过一页:“别听他瞎说,姓谢的只是想看看我是真的还是装的而已。”

      冬云不服:“那他干嘛摸你胸口,还摸你的脸。”

      他说到胸口的时候春彩还觉着都是男的,少爷被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等听到脸被摸了的时候,她又不行了。

      “你怎么保护主子的?!怎么还让个登徒子摸他脸了!”她密信也不看了,跳起来要去找姓谢的麻烦。

      柳闲愉垂死挣扎:“真的没有。”

      “没有,那他摸你脸干嘛,他就是有这个心思!”春彩被冬云死死拉着,“放手!我要给他下药,让他当个阉人!”

      “……”柳闲愉无语。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诚然他这张脸确实出色,但也不是谁都会好这口的。尤其那个姓谢的,更不可能。

      春彩和冬云两人闹了一会之后,柳闲愉终于是受不了了:“真的没有!他只是想摸一下,看我脸上是不是敷了粉才这么白,不要乱想好不好。”

      他甚少生气,所以这么吼了一声,春彩和冬云反倒是安分下来。

      “真是如此?”春彩试探道。

      柳闲愉肯定的点点头,而冬云,他躲在春彩的身后肯定的摇摇头。

      那个谢少钧肯定是对主子有意思,冬云敢肯定。但迫于柳闲愉的威势,他只能闭上嘴,不再提这茬。

      春彩将信将疑,重新在桌子旁边坐下。

      思索半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劲:“不行,下次那个姓谢的再来找你,我得亲自陪着你。”

      柳闲愉觉得他们两个真是疯了。

      他是个男的,男的!不会有人对他下手,也不会有人瞧上他好吗?

      尤其是谢少钧那种读书读懵了,满脑子里只有律例和犯人的大理寺少卿,怎么可能会搞断袖分桃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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