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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皇宫暗卫 柳闲愉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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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钧的名声足够唬人,才把人放出去两日的时间,街上的谣言便出现了转变。
原先大家还用一种颇为暧昧的语气谈论柳闲愉是否是断袖一事,慢慢地,便出现了一件比将军府家的公子是断袖还要惹人注目的事情,那便是四皇子荤素不忌,玩得很花。
这谣言是从何处出来的,原本的话又是什么,都已经不可考究。
只知是三人成虎,早以面目全非。
等到整个上京都传遍了的时候,这流言的版本都已经出现了好几版。到底是皇族,大家不敢明着讨论,但茶余饭后之时,总爱聚在一起,小声聊一聊自己知道的版本和对方有什么出入,拼拼凑凑,又是一个“真相”。
是不是断袖也就一癖好的问题,再则柳闲愉平时与人交好,大家也没这个闲心思去编排他。
但严景林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皇子,还是跟他们不熟的皇子,胡编乱造地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更何况皇子在南风馆抛头露面的,能是什么老实人?
这流言几经转变,流入朝堂之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之势。
御史台的人连夜上了弹劾的折子,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有史以来做事最快的一次。这封要命的折子和着流言传进皇帝的耳朵里,惹得皇帝震怒。
“严景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皇帝当着众朝臣的面将折子扔在严景林的脸上,半分情面不留。
严景林接住折子看了两眼,也终于是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有心要为自己分辨两句,但皇帝没有耐心去听,当即让他滚回皇子府去,闭门思过。
朝堂的事,即便是珍妃已经伸手进来,却也不好在皇帝盛怒之时忤逆他的意思。
所以严景林只能回去闭门思过。
他被罚,手上的一部分紧要的事情自然被交到了严子君的手中。
皇帝下旨之时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三公主倒是个命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份好运气,能延续多久。”
严子君面无表情地领旨谢恩。
他这话可以是很多意思。既可以是指严子君当年出生时那所谓的祥瑞吉兆,也可以暗指她的心思深沉,为了权力可以暗害自己的亲兄弟。
不过不管如何,此局已定,多说无益。
下朝后严子君邀请谢少钧去公主府做客,说是聊一聊寿山那边的后续。
此事早在查出严景珣有问题时,便已经被皇帝交到了严子君的手中处理。说是让严子君锻炼一下,其实是怕寿山那边处理不好,影响了自己的身后名而已。
如今朝廷那边已经派了新人去任寿山刺史,所谓的后续,不过是寿王府和地牢该怎么处理罢了。
这只是借口,二人真正要谈的并非此事。
“你倒是算无遗策。”严子君将茶推到谢少钧的面前,嘴边挂着一点笑意。
谢少钧微微点头:“客气。此番事了,严景林只怕会狗急跳墙,殿下还是早作准备为妙。”
早先严子君说要使计逼严景林和珍妃自乱阵脚,奈何珍妃沉得住气,一直没能找到很好的时机。所幸严景林脑子确实不好使,但足够歹毒,不过是使了点劲就把谢少钧给得罪了,此人出手,倒是给她们省了不少力气。
现在煽风点火准备就绪,只等严景林沉不住气,为她们探明这条前路了。
“放心,此事我早有准备。”
严子君向来都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谢少钧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
只是有件事他得着重提一句:“此事不要跟鸿玉说。”
“嗯?”严子君每次瞧他这紧张柳闲愉的样就觉得很有趣,故意装傻道,“是不让他知道谣言的事?还是说,不让他知道你我有约定的事?”
谢少钧没觉得这两样有什么区别:“麻烦殿下都别说。”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以柳闲愉那聪明脑瓜来说,只要给到他一点点提示,他都能猜出来谢少钧背着他做了什么。思及之前柳闲愉发脾气差点没收住那次,谢少钧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他可不需要你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那是因为我们都在教他怎么反抗。”
严子君真的很看不惯谢少钧那护犊子的样。
明明是只狼,非要把他留在自己的窝里护着,没有这样的道理。
谢少钧很罕见地在旁人面前泄露了一点心绪,他对于失去柳闲愉这件事留有阴影,所以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把人圈起来护着:“他年幼时曾在寿王手里逃脱,至今留有阴影,我只是……担心他害怕。”
对于现在宫里那个究竟是皇帝还是寿王此事,依旧没有结论。
因为严子君跟皇帝也不熟,自然是给不出答案。
“倒也是个问题……行吧,你回去吧,不然一会小愉又该发现些什么了。”严子君叫人送客,递给谢少钧的篮子里全是柳闲愉爱吃的点心。
以至于谢少钧提着这个篮子回将军府,还得柳闲愉盯着看了好一阵。
“你什么时候去的公主府,怎么不叫我?”他问。
谢少钧揽着他的肩膀往后院走:“你今晚还要回金吾卫呢,不睡觉了?”
柳闲愉也不好忽悠,他在篮子里挑挑拣拣,找出自己最爱吃的枣酥塞进嘴里。才咬了一口,他便瞄到糕点里塞着的字条。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们肯定是背着我聊什么了。”
“真没有,只是聊了聊寿山那边要怎么处理而已。”谢少钧就知道他会猜到,所以一早就想好了借口。
柳闲愉将信将疑,但点心在嘴里,他也懒得计较。
但事实证明,不是谢少钧拦住了家里人,这事就不会传进柳闲愉的耳中的。
首先,柳闲愉的身边有个听不太明白人话的冬云,其次,金吾卫的八卦程度也不是盖的。即使春彩管住了冬云的嘴,但金吾卫他们肯定会讨论此事,所以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此事传进柳闲愉耳中时,京中已经因为四皇子逼宫的事情戒严数日。
说严景林这人蠢,但他又有点手段,可说他聪明,他居然真敢在没摸清楚皇宫守卫的情况下逼宫。
明面上是千牛卫守着皇宫,可他们是明哨,实际上宫中还有一支暗卫在在巡逻,不解决这支暗卫,逼宫也没用。那支暗卫一直是传闻,直到严景林逼宫那日,众人才发现这玩意是真的存在。
“……据说那天人还没杀进大殿,就被从天而降的暗卫唰唰唰地,就给全部放倒了。四皇子被生擒,人被抓了还不服气呢,搁那大喊御座上面那个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他的孪生兄弟寿王!“
宁思皓在那大说特说,柳闲愉则是抱着手站在一旁发呆。
那支暗卫他也只是听说过,但一直没见过。光听宁思皓这说法,似乎每个人的武艺都很高强,如果是从这个方面来看……或许那支暗卫的人数并不算多。
暗卫这种东西本来也是贵精不贵多,要武力过硬,才是真的有用。
但到底是皇族,万一人家真的有这么个能力,养出一支过硬的队伍呢?那将会是他们逼宫最大的麻烦。
眼见着宁思皓越说越激动,燕行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这么大声要死啊,也不怕千牛卫过来找我们麻烦。”
千牛卫那可是出了名的忠诚,真被他们听见了,非得扒下他们一层皮来。
“咱这离千牛卫远着呢,怕什么。”宁思皓耸肩,见柳闲愉不说话,又去招惹他,“哎,哎!老柳,想什么呢?”
柳闲愉被唤回了神,随口应付道:“在想皇宫守卫可真严密,竟然真的有暗卫把守。”
他这一说,宁思皓又开始感叹了。江实受不了他,拽着他的衣领拉他去巡逻,不让他继续唠嗑耽误时间。
燕行云见状,干脆卸了刀,喊柳闲愉走了,去找苏问吃饭去。
自苏问进了千牛卫,那可真是比从前难约多了。一问就是要值班,再一问就是要巡逻,就没个有空的时候。
今儿个难得他有空,自然是要趁机聚一聚的。
二人各自回家回了套轻便的衣服再出门,久违地在湘君楼一聚。
湘君楼的生意是一如既往地好,三人在二楼的雅间落座,苏问便屁颠屁颠地去找人点菜。
有段时间没来,湘君楼的菜单又跟着时令换了一换。
“老几样是吧?我们今早拿了点鱼,现在天气热,可以做鱼脍什么的,要不要尝尝?哦对了,我新进了青梅酒,送你们两壶冰镇过的尝尝鲜!”也是老熟客了,姚姐每次都特别大方。
柳闲愉听得直流口水,但还是不忘在菜单上加上他的炸南瓜。
不是他馋得情有独钟,单纯是别地方可吃不着这个味。
等菜上全了,苏问才开始抱怨:“哎呀,这年头在皇宫当差可真是太困难了,我那天眼瞅着就要轮休了,结果,老四忽然带人杀进来逼宫,搞得我又留下来干了两天的活。”
“咋的,是要写记录簿?还是因为加强防守把你给留下来了?”燕行云一边剥虾一边问。
柳闲愉则是埋头在碗里,没空掺和。
饿死了,每次值完夜班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加强巡逻了呗。”苏问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在家中,于是往柳闲愉他们那边挪了挪椅子,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那日严景林抓了之后是怎么叫的,一直在说陛下是假的,真的那个早就已经死了。多荒谬啊,那可是陛下,真当我们千牛卫是死的吗?”
柳闲愉闻言沉默地和燕行云交换了个眼色,都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说明白的好。
“那确实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了。”燕行云干笑。
苏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可惜千牛卫的事情我也不能跟你们说太多,倒是可以讲点别的。”
柳闲愉巴不得他别说,干脆给他夹了一筷子凉菜捧场道:“是什么?”
苏问谨慎地出门饶了圈,方才回来继续小声讲:“严景林死了。珍妃求了情,陛下说可以让她亲手送严景林上路,只要她敢动手,其余便既往不咎。”
亲手处死,既往不咎。
柳闲愉闻言心中骇然,这种手段,绝对不会是皇帝本人。
那老东西极其要面子,这事一旦泄露出去,他的名声便会毁于一旦,断然是做不出这种决定的。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问苏问。
苏问很难得的,在维护皇帝的这件事情上出现了迟疑。
他没说话,但柳闲愉和燕行云都明白了答案。那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