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进退维谷 怎么办？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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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确实求了情。
但事实却与众人想象的相去甚远，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乍一听珍妃求情，很容易联想到正在牢里的严景林。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怎么蠢，当母亲的，终究还是会心疼。
事实恰恰相反，她求情并非是为了严景林，而是为了另外一个孩子。
皇帝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什么都不做，等宗正寺将严景林和严景玹一起剔出玉牒，严景林处死，严景玹流放。另一个，则是让珍妃亲去送严景林上路，只要她选了，皇帝自然会保住严景玹。
“好好想想，是不忍心送他上路，还是选择让两个孩子一起死。”皇帝说罢，一旁的宫人便捧着一个托盘上前，这上面放着一壶鸩酒。
珍妃跪在原地，望向鸩酒的神情有些惘然。
她其实隐约知道这不是她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那位陛下。
只是不曾想过，此人会如此狠毒，将她的两个孩子当摆在了太平上，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去亲手选择送哪一个去死。
“陛下……”她还想说些什么。
皇帝却是微微摇头，他不想听，也没兴趣听珍妃为孩子求饶。
他不认为有人会为了一个并不受自己宠爱，也没有那么聪明的孩子求饶。
珍妃沉默着，脸上那种惹人怜爱的泫然欲泣的表情逐渐变得空白。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能明白她内心之中的煎熬。
她知道她已经完全保不住严景林了。
若是原本的那位陛下，说不准还留有一线。但这位不是，这位可以罔顾皇后母族的势力，一意孤行地将她囚禁在椒房宫，他的心是硬的，不会生出半分的柔软，更不会因为自己示弱而放过景玹。
她只能按着他的意思去做选择。
宫人捧着托盘，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选择。
这位珍妃娘娘确实是很有手段，也足够心狠，不然她也爬不上这个妃位。只是这个皇宫，终究是皇帝说了算。
良久，珍妃终究是颤抖着伸出手去拿那壶鸩酒。
她抱着鸩酒谢恩，转身跟着宫人离开，去地牢之中看望严景林。
皇宫地牢的位置很隐秘，若不是有人带，常人还真不会找到这里来。珍妃并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即使他一直在晃神，也没有因此而迷路。
很多年前，她在此送走了一位朋友，也因此得珍妃这个封号。只是当时没想到，很多年后的今日，她会再次来到这里，送走自己的孩子。
地牢的环境很差，越往里面，便越是潮湿阴寒，有一股灰尘混着湿气，无法被驱逐的味道。
严景林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他的视线忽然出现一片绣金云纹的裙角，那面料上好，金线在地牢昏暗的烛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与这肮脏的地方显然是格格不入。
“母妃。”严景林抬头，对上了珍妃的眼睛。
珍妃没有答话，只是借着那昏暗的烛光，严景林发现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十分熟悉。
与上一次，他谋害太子被珍妃发现时，一模一样。
他看不懂。
“母妃，你选了严景玹，是吗？”严景林问。
很显然，他也知道皇帝让珍妃做选择的事情。又或者说，这是他和皇帝的赌约，只要珍妃没有在两个孩子之中选择其中一个，就可以法外开恩，让严景林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严景林对着珍妃咆哮，“为什么你每次都是选严景玹，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选我？为什么！！！”
珍妃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严景林，忽然觉得很累，没有解释的欲望。
可是严景林得不到答案，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母妃……”他的咆哮声中忽然掺杂着一点哭腔，“娘亲……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选我……”
从他记事开始，珍妃就与他不是很亲。甚至可以说，她就是做不到跟严景林亲近。
偶尔她还会对着严景林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严景玹出生之后，珍妃的心思更是全部都落到了这个小孩身上去，全然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孩子。
他是皇子，母妃又得宠，自然不会有人刁难他。只是偶尔的偶尔，他还是会觉得很寂寞，他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谁的关注，与过路人没什么区别。
每当他看见娘亲和弟弟一起玩的时候，他就会特别羡慕，羡慕严景玹为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怀，恨他过得比自己好。就算是现在这种二选一才能活命的关头，娘亲也是坚定的选了他，而不是选自己！
珍妃望着他狰狞扭曲的面容，语气颇为疲惫：“你还想怎样呢？”
这句话无端让严景林安静了一瞬。
“事是你自己要做的，反是你要谋的，我为你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吧？即使是没有心的人，也不至于会说我不选你吧？”
严景林听不懂，他与珍妃对视着，发现她还是在用那种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好似在看什么累赘。
“你什么时候选过我？”严景林哽咽道。
“景林，有些事情不是明着选，才算是我选过你。”珍妃叹气，“你要知道你做的事情死十次都不够，我还不是在为你收拾烂摊子？难道你一定要连累玹儿跟你一起丢了性命，才算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偏心吗？”
严景林不信：“你还说不是更喜欢他，你从来都只叫我景林，却叫他玹儿！”
珍妃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她将一直捂在怀里的鸩酒递过栏杆：“行，我让你自己选。陛下说了，你死，玹儿就能活下来；但你不喝，明日便是你人头落地，玹儿流放！选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怎么选？！”
“怎么可能……”严景林喃喃。
明明父皇答应过，只要母妃选他，他就能活下来的。这怎么会是必死的局面呢？
珍妃深呼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分失望地看着呆坐在地上的严景林：“严景林，我有时候真的很疑惑，你为什么就不像我呢？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为什么就看不懂也听不懂呢？”
皇帝，或者说寿王，就是奔着这出母子离心的戏码来的。
他严景林这个蠢货还上当了。
严景林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带着母亲体温的酒壶。他仰头一饮而尽，临死前还在喃喃：“是啊，我怎么就是个蠢货呢……”
这出闹剧最终还是传进了柳闲愉的耳朵里。
暗卫传回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金吾卫中，所以没有人能阻止他了解这件事情。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回将军府，只抽空回家看了一眼严景珩和严子菱，顺便和谢少钧亲了个嘴。之后又得匆匆赶回金吾卫之中坐镇。
中郎将前些天不知怎么得罪了皇帝，被扣押在皇宫之中。
但他走之前将所有的事务一并交给了柳闲愉，并让燕行云从旁协助，所以这些天虽然城中仍在戒严，但金吾卫中的秩序并未乱。
听完暗卫的回报，柳闲愉陷入了沉思。
严景林被毒死的消息封死在宫里，他们花了好些时间才带了出来。旁人只知他死了，是珍妃放弃了他，其余的细节，一概不知。光听好似没什么问题，只是柳闲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他一时片刻说不上来。
“说不定是突然发疯呢？”燕行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表示听不懂这些人在干嘛。
柳闲愉插着腰，还是觉得怪怪的：“好端端的，干嘛要人当娘的在自己的两个孩子中间二选一，这合适吗？”
他这么一说，燕行云也觉得怪怪的：“确实不合适。”
两人还在那小声讨论呢，忽然来了个金吾卫说有人找。
多稀奇，柳闲愉上值的时候除了冬云不放心会跟着，其他人可都不太爱来金吾卫。这几日他住金吾卫了，小蝶才说要过来送饭。
这不是饭点的，谁会来找。
正寻思呢，金吾卫就把人带进来了，来的人是杨煜华。她鬓边的流苏打了结，看样子，还走得挺急。
“杨姐姐，走这么急做什么？”柳闲愉说着，就要领人进去坐。
杨煜华没动，她拽着柳闲愉的袖子，说话的语气有些急促：“三殿下被皇帝的人强行请进宫了。”
“什么？！”
然而还没能等他消化这个消息，钟复又被人领了进来：“谢大人入宫了，他让我来跟你提醒一句别乱跑。”
柳闲愉一脸问号，脑袋差点打结。
不是，这两人越好的么，怎么忽然都入宫了？
“他没事入宫干嘛？”柳闲愉问。
钟复着急：“不是大人要去的，是宫里有人来召，大人没得选。”
忽得，柳闲愉想起之前严子君悄悄递给他的那张字条。上面写着：“底细已探，饵料已下，见机行事。”
柳闲愉当时还寻思了半天什么饵料，什么见机行事，这都是哪个行动的环节，他怎么不知道。
探谁的底细这柳闲愉倒是心里有数，这饵料……
不会他丫的是严子君本人吧？！
他就说宫里的消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探听了，合着这是寿王亲自递过来的消息，要他在严子君和谢少钧中间二选一！
“草！”柳闲愉大骂一声。
这些人都有病吧？！
他这么忽然地骂了一声，吓着了旁边正叼着草百无聊赖的宁思皓：“我靠，咱金吾卫还有这能耐，把大少爷同化成流氓了？”
“边去。”柳闲愉摆摆手，嫌他碍事，“冬云！”
一直隐在屋顶上的冬云翻身而下，在他面前行礼。
“派人出城通知大姐现在就进城，我一会派人接应。另外再派人回将军府，叮嘱春彩守好将军府，别出什么岔子，一会乱起来我顾不上府中的情况，两位殿下还有杨姐姐都托她看顾。”
冬云领命离开，柳闲愉又喊出一名暗卫，让他带杨煜华回将军府。
“谢少钧有没有另外叮嘱你些什么？”柳闲愉问钟复。
钟复摇摇头，他家大人只说了要让柳闲愉听话别乱跑，其余的什么都没说，但现在看来，想让柳闲愉别乱跑是不可能的了。
“行，你去丞相府守着，我已经在那边留了人，有事你再来找我。”柳闲愉拍了拍钟复的肩膀，见他还话想说，便干脆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让他赶紧滚。
一扭头，柳闲愉发现杨煜华还没走。
“放心，谢少钧既已入宫，他会护着点三殿下的。”他边说，边虚扶着杨煜华的肩膀，让她转身跟着暗卫走，“放心放心，两个我都给你全乎地带出来。”
杨煜华拗不过他，只能被暗卫带走。
燕行云走到他的身边，皱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那自然是按照他柳闲愉的办法办。
吃了这么久的瘪，也该是让这群人知道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样的，不然真是个个都以为他没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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