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玉》金乌枝

105、师出有名 怎么只是低

　　皇帝有孪生兄弟这件事严子菱独自消化了很久，但这些都不是柳闲愉他们能关心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此事告知严子君，拿出一个准确的主意来。

　　柳闲愉原是不在他们这次的计划之中，严子君与柳白昼相熟，并不需要他出面去联系些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去了，因为他们还得借柳闲愉的关系，去请太师出山。

　　若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准确地分辨出皇帝和寿王，那非得是太师不可。

　　太师教导皇帝多年，皇帝是个什么性子，他最熟悉。

　　严子君找了个时间将人聚在公主府一叙，谢少钧不想再让柳闲愉参与这件事，但无奈这件事确实除了柳闲愉之外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于是他只能跟柳闲愉约法三章：“只准答应请太师出山，其他的都不准答应，想都不准想。”

　　柳闲愉扶着他的手下车，笑得十分乖巧：“知道了，除了请老师的事情，其他不管殿下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师兄？”

　　其实他保不保证都一样，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与严子君的约定中，必须由他本人完成的也不过是帮她扳倒太子而已。其余的，不管是逼宫还是别的什么，她与杨煜华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但谢少钧的忧心柳闲愉还是懂的，毕竟他这几次三番因为皇族出事，谢少钧能放心才是真的有鬼。

　　“你是才好。”谢少钧没好气道。

　　他最怕柳闲愉突发奇想，又搞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柳校尉，谢大人，请跟我来。”公主府的侍女请他们跟自己走，今日严子君在花厅设宴，所以安排了侍女引路。

　　一进门，柳闲愉才发现大姐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城中。

　　他欢欢喜喜地坐到柳白昼身边，小声道：“大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回将军府？”

　　在意识到皇帝可能换了人的那天，柳闲愉便安排了暗卫把将军府附近的眼线都清理掉，不然他可能睡觉都睡不安稳。

　　柳闲愉思及上次宫中的被千牛卫拦下的事，猜测“皇帝”应该还未完全掌控整个皇宫以及千牛卫，所以才会给不出口谕的令牌，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太过显眼的调度。“皇帝”无法调度，也就意味着眼线被清理掉之后没办法离开补上，现在的将军府可谓比以前安全多了。

　　柳白昼轻轻拍了一下柳闲愉面前的桌面，示意他坐好：“有事要商量，便先来了这边。”

　　柳闲愉听懂了，她的意思是公主府这边有要事，所以先来了这边商议，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之后，柳白昼自然会回将军府。

　　他点点头，也不多说，只坐好安静等待开饭。

　　片刻之后，沈珏也来了。

　　他一瞧见柳白昼便先跟她打了声招呼：“白昼，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白昼掀了下眼皮，算是已经回答过了。柳闲愉看得十分出奇，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两人认识。

　　谢少钧就不一样了，他回溯得晚，自然是知道很多事情。只是这些事情都比不上柳闲愉重要，所以即便是知道，他也表现得漠不关心。

　　等到沈珏坐下，便算是人齐了，严子君这才开始和他们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宫里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今日邀大家前来，也不过是挣一个师出有名。我与煜华已经有些想法，但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杨煜华刚好坐在谢少钧的附近，她拿扇子掩面，低声询问：“怀真，你也打算掺和进来？”

　　谢少钧不说话，只是往柳闲愉那边瞄了一眼。杨煜华见状了然，不再询问。

　　要说师出有名，无非也就那几个借口，不是清君侧，就是讨伐贼党。但太子已死，这些借口显然不是那么的好使，所以他们需要新的旗号。

　　柳闲愉对此不感兴趣，他们说三句，他顶多也就听了一句。

　　沈珏重新将白骨案所牵涉出来的寿王之事掰碎了跟在座的各位重新讲了一遍，若是能坐实皇帝其实是寿王，贼王谋权篡位，他们怒而诛之，也算是个不错的旗号。

　　“也不一定要确定对方的身份，我们只需要一个旗号，只要殿下说他是假的，他就是假的。”柳白昼道。

　　贸然进宫，只怕会打草惊蛇，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杨煜华也是类似的看法，只要狠得下心，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最后发确定是假的，那就杀掉，若是真的，那更简单，逼他写退位诏书，更是名正言顺。

　　柳闲愉边听边发呆，心说这不还是得请老师出山。

　　区别是一开始就请他老人家入京，还是等攻下皇宫之后再请他来。

　　不过一个晃神的时间，他忽然又觉出了点不对劲：“那四皇子呢？不用先解决他们的人吗？”

　　据他所知，四皇子的母妃珍妃已经在宫中只手遮天，几乎把持了宫中的各个入口，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觉得柳白昼能够轻易打下皇宫。

　　倒不是不相信柳白昼的实力，只是这种事情当然是准备得越全面越好，弟兄们的命也是很珍贵的，没道理为他们的决策疏忽而买单。

　　严子君闻言，终于开口：“小愉说得对，在逼宫之前，我们还得解决一下严景林的问题。目前宫中的线报来看，珍妃已经越过皇后的权柄，接管了整个后宫，她的手已经伸到了前朝，接手了部分朝政，这也是我需要师出有名的原因。”

　　珍妃与严景林那蠢货不一样，她的心思缜密，既然已经敢伸手进前朝，就足以说明她得到了部分世家的支持。

　　没有这些世家的支持，她断然做不到这个地步。

　　若是她逼宫之后，被珍妃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机夺了他们的兵权，那可真就十分不妙了。

　　柳闲愉支着脑袋想了会，有些疑惑：“现在城中的兵力无非是金吾卫和千牛卫，金吾卫大将军悬空已久，大多事务由中郎将代理，千牛卫那位新晋的大将军我不清楚，但天子近卫，应该不至于倒戈珍妃？”

　　可除此之外，也就在没有现成的兵力了。

　　除非像柳白昼那般，提前班师回朝，在外蛰伏。

　　他所担心的问题，也是严子君担心的：“现在宫中情况不明白，千牛卫大将军我倒是见过，是个十分忠诚的，要他倒戈珍妃，恐怕很困难。怕只怕他们绕过了这位大将军，收买了下面的人。”

　　柳闲愉心说不至于，他们之前曾经笑话过，千牛卫入选第一条件是对皇帝绝对忠诚，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策反。

　　“除非他们像废太子严景珣那般，在外养了私兵。”沈珏接了一句。

　　粮草案是他们办的，那些粮草的最终流向消失在各个粮铺的账上，但真正的去向，他们能猜到一二。

　　除了豢养私兵，他想不到第二个可以消耗如此大数目粮草的事情。

　　“严景珣是寿王亲子。”谢少钧终于说出了他今日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

　　“确定？”严子君问。

　　“确定，于公公牵头查的起居录和脉案，已经证明了德妃怀胎的时间早于入宫，不是陛下的种。”

　　这事还是于公公为了答谢谢少钧帮忙找到了妹妹的下落，特意递出来的消息。若无这条实质的证据，皇帝将严景珣剔出玉牒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缘由，更没有办法确定寿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严子君略微一思索，做出了决定：“再等等，恐怕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柳白昼没有异议：“要不要查查这附近的情况？”

　　“先不查，带着你的人藏好了，等我的消息。”严子君摇头，“我与煜华这几日想想办法，引珍妃先动，探探他们的底细。”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这个决定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正事商量完毕，众人终于是轻松了些，开始闲聊。

　　柳白昼摸摸柳闲愉的头，给他递了碗酥酪：“你是不是瘦了，总觉得去年过年见你时，脸比现在还圆一些。”

　　柳闲愉大喊冤枉：“哪有，一直是这样的，春彩姐姐也没觉得我瘦了啊。”

　　站在门廊外听见这句的冬云有话要说，只是柳闲愉一个抬眼，他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谢少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倒也没拆穿柳闲愉这点小把戏。

　　他能明白柳闲愉不说是为了让柳白昼放心，这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谎话而已，没有什么计较的必要。更何况现在柳闲愉的记忆已经被彻底封住，他想不起来那些恐怖的事情，睡眠自然就会好起来。

　　柳白昼没有这么好忽悠。

　　她仔细端详柳闲愉片刻，心中十分确定这个弟弟就是比之前瘦了些。

　　柳闲愉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待到此地事了，柳飞光和柳拂笙那两个唠叨精回京，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比起这个，她还有更好奇的事。

　　先前柳闲愉给北境城送信，说是有了喜欢的人，是个男子。这人的性别是什么家中各位都不太在乎，但是谁，又是干什么的，这就让他们十分好奇了。

　　要知道他们家老小的眼光也是挺挑剔，不好看的他不喜欢，不够聪明的他也不喜欢。

　　柳白昼原是想问一句的，但等她瞄到谢少钧腰间的半块双鱼佩时，她瞬间了然。

　　观谢少钧的外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再回想方才此人说话一针见血，她确定此人是个聪明的。如果没看岔，这应该就是柳闲愉在信上支支吾吾说喜欢的人。

　　“喝一杯？”柳白昼举起杯。

　　谢少钧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他举杯回应柳白昼，随即率先喝下酒。

　　徒留正吃得开心的柳闲愉一脸茫然，怎么只是低头挑个刺的功夫，他姐和谢少钧就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