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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噩梦的源头 英俊,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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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消息是严子君亲自带过来的。
她派人探了几日,才确定严子菱说的确有其事,而有关于皇后的消息更是被封锁得厉害,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拿到手。
“皇后被软禁在椒房殿,里面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人应该是没事。”
严子君很少说话这么犹豫,但好在严景珩现在脑子还不是那么清楚,自然是没发现她话里的问题。
他倚在床边,就这严子菱的手喝完药,方才拜托严子君:“君姐,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看顾一下母亲。现在宫中情况不明,她怕是随时会受到威胁。”
严子君与严子菱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
“你安心养病,宫里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严子君承诺道。
有了这句话,严景珩也算是安心了:“小时候便一直觉得你无所不能,总以为是因为你年长几岁,现在看来,确实是你比我厉害。”
他胡说八道,严子菱也只无奈地摇摇头。
这人与柳闲愉是一个德行,一张嘴说得好听,实则总是藏着掖着,总不让人知道他的心事。
柳闲愉瞧了眼外面的日头,说:“好了,先散了吧,让他多休息会,这会毒还未解,别刚养好一点就在这里耗。”
外面日头倒也还早,只是柳闲愉刚下值回来,熬了个大夜困得要死,自然是催促。
严子君端详他半晌,奇道:“你怎么看起来比老七还憔悴?”
“没有吧?”柳闲愉打了个哈欠。
但她这么一说,忽然连严子菱也觉得柳闲愉的脸色看起来很是憔悴。往日柳闲愉的脸色红润,瞧着就十分好看,今日却是苍白得很,眼下还有些青黑的痕迹,像是最近都没睡好。
“最近休息不好?”严子君问。
柳闲愉刚想说没有,细一想发现确实是有点:“可能是最近做噩梦了,睡得断断续续,没个整觉。”
原本陪在一边没说话的春彩忽然抬头看了端详了他一会,心说难怪最近柳闲愉的脸色很差。
谢少钧这两日都住在大理寺,更是没人管着他。若是柳闲愉自己不愿意说,还真难抓到他有哪里不对劲。
她在心里盘算了会,决定不给柳闲愉吃药了,先点一阵香试试。
毕竟是药,她也不太愿意柳闲愉喝太多,所以先前总是纵着他,喝半碗倒半碗的。
柳闲愉对此一无所觉,反而还在劝严子君回公主府休息:“你最近也累,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不然谁来主持大局?”
严子君很无奈,只能应了:“行,老七留在你这养病,有事记得叫我。你自己也是,多注意休息。”
她说一句,柳闲愉就点一次头,可谓是相当乖巧。
好说歹说,可算是将严子君送走。
剩下一个严子菱,柳闲愉也是费劲心思劝:“已经是守着这么多天了,景珩的情况也有所好转,你也去休息一会吧,我这人多,可以帮你看着。”
“是啊子菱,你去歇着吧,我这暂时不用守着。”严景珩苦口婆心。
他最怕自己刚有点起色,严子菱就先熬垮了。
其实他也知道严子菱在顾虑什么,但现在还没个准数,她还不如好好休息,等有事再说。
严子菱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严景珩又劝:“真的,我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就告诉你,好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严子菱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先离开。
于是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严景珩和柳闲愉二人。他二人相熟,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严子菱一走开,柳闲愉便问他怎么想的。
刚刚严子菱在,他们就算是已经领会到了严子君的意思,也不敢细说。
她心思最是细腻,皇后要真出事,她估计会瞎想,觉得是自己害的。
“母亲可能凶多吉少。”严景珩叹了口气。
他确实是不想承认,但这么多天了,一点好消息都没有,难说椒房宫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更何况以他对皇帝的认识,此人既然对皇后动手,估计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她一命。
柳闲愉对此感到十分出奇:“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严景珩回想片刻:“估摸着是在我入宫之前就已经出事了。我入宫,便是因为有人给我递消息说母亲有危险,让我想办法救她出去。我原本是不准备亲自入宫的,是我在宫中留下的人手与我说了子菱动手的事,便只能先进去一趟把子菱带出来。
“那时候我就曾去过椒房宫,但没能进去。说在殿外的人说是母亲病重,怕过了病气给我,不让我进去。现在细想……怕是已经出事了。”
柳闲愉也曾去过椒房宫,自然是对那的守卫情况一清二楚。
守在那外面的是千牛卫,严景珩就算是有心,他也闯不过去。更何况入宫的第二日,他便因为旧疾,被迫留在宫中。
“算了,急也没有用,你先把病养好才是最终要的。”柳闲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吩咐侍女有事可以去找春彩,她可以帮忙安排。
折腾了老半天,柳闲愉才可算是洗漱完,可以上床睡觉去。
他熬了一晚上,早就已经困得不行,自然沾床就睡。
春彩推门进来看了眼,见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便也没点香,只叮嘱冬云看着点,有事过来叫她。
冬云自然是点头。
房中十分安静。已经入夏,床上已经换上了凉席和薄被,柳闲愉蜷缩在墙边,睡得并不踏实。
今天他也梦到那个困扰他数日的梦。
他已经因为这个梦惊醒了数次,每每一到靠近那座宫殿的门口,柳闲愉便开始心跳加速,脑子盘旋着一个声音,让他赶紧跑!
每到这个时候,柳闲愉便会被惊醒,然后再花上很长的时间去入睡。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太累了。所以当脑子开始警告的时候他根本醒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往前走去。
梦中的柳闲愉胳膊和腿都很小,走了那么半天,才靠近了宫殿门。
里面有人在砍什么东西,一下有一下,声音沉闷,听着并不是像是在砍什么木材。
小小的柳闲愉迈着步子靠近,空气之中逐渐出现了一种腥味。他有点说不上来,那种怪味和冰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小孩能够形容出来的。
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片红色,红色消融了雪,一直蜿蜒往外。
柳闲愉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声音,那是斧子分割肉的声音,很钝,但划开的时候却很锋利。
他吓傻了。
但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去引起那人的注意。
只是再怎么小心,那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丢下手中的肉,直起身回头往柳闲愉这个方向望过来。那浅色的衣襟上溅满了血点子,柳闲愉顺着那些血迹一路往上看,直至与那人对上视线。
柳闲愉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迈步,只能盯着那张脸,磨磨蹭蹭地往后挪。
那是一张他们都十分熟悉的脸。
英俊,美好,且带着一点不明所以的仁慈。
他没说话,只是带着一身的血迹站在那里,年幼的柳闲愉就已经要吓坏了。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剧烈的喘息着,仿佛真切地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逃跑。
一直守在外间的冬云听见动静,赶紧进来看。见柳闲愉的脸色竟是比睡前还要白,连忙叫了个暗卫,让他去喊春彩,自己则是拿着水给柳闲愉顺气。
“没事的主子,咱们这是在家呢。”冬云拍着他的背,给他递了杯水,“喝口水先。”
春彩听了消息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
柳闲愉白着一张脸,缓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才真正顺过来这口气。梦里那种恐惧和血腥味仿佛还围绕着他,让人只觉十分难受。
所幸柳闲愉也是习惯了噩梦,他深呼吸一口气:“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大理寺一趟。”
“小愉?怎么回事?”后台的数据忽然发出警报,把原本正在休眠之中的系统也惊醒了。
柳闲愉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春彩冬云替他换了身衣服,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理寺之中,谢少钧刚处理完一叠要复核的卷宗,他将最后一张批语拿去旁边晾干,自己则是走出书房门□□动活动。
也不知他家鸿玉现在在做什么,这个时候,估计还在睡觉吧。
这么想着,他忽然瞥见了一个很是眼熟的身影。
“鸿玉?”谢少钧惊道,“你怎么没在家中休息?”
柳闲愉的脸色很难看,一看就是刚刚做完噩梦没回神。谢少钧担心得要死,但还是先叫人去沏茶,顺便去街上那份加了糖浆的冰碗回来。
“怎么了?”谢少钧引着他进书房坐下,又问。
“那具查不到身份的白骨身上是不是有套锦袍?还在你们手上吗?”柳闲愉给自己灌了口茶,他的心一直跳得很快,直到此时此刻,看见谢少钧方才缓了下来。
“在,你要看?”谢少钧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见柳闲愉点头,他便直接唤人将那套锦袍取了过来。
不多时,锦袍取来了。
柳闲愉低头细细研究了那套锦袍的暗纹,和缺口处的断线痕迹,最终只是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状,谢少钧肯定道:“你见过。”
柳闲愉当然见过,也不止他见过。
“还有什么东西,你收拾一下,让沈珏出面,去找严子菱辨认。她能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更多的,柳闲愉说不出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很荒谬。
谢少钧只觉不对劲:“鸿玉,你在怀疑什么?”
柳闲愉没说自己怀疑什么,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严景珣说我见过他分尸,我确实见过,但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我们都十分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