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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请个两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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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玻璃上倒映出人影,银丝的无边框眼镜被初升的日头映着,泛出一星耀眼的光。
车窗上的倒影跟昨天车窗外的那张脸慢慢融合在一起,引着沈荆的思绪飞远了。
沈荆承认,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两个眼睛一张嘴,该有的一个不缺,不该有的也没多长。
如果能把这尊大佛从她们组里移出去,找个三米多高的佛龛贡在上头,估计还能更好看。
这位萧教授不笑的时候克制,笑起来的时候温和,似笑非笑的时候也担得起赏心悦目四个字。
但沈荆就是觉有点别扭。
她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看人时的眼神赤诚认真,即便见过许多次谦逊也分毫不减,可一旦时间长了就能发现这十分模式化,像是被人精确计算好角度之后雕刻上去的一样,就像现在。
等等……现在?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眼镜的主人有所察觉,将目光投过来,沈荆四处发散的脑细胞被这一个眼神瞬间勒住。
后座的丁潼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头顶硕大无比的绿灯从“30”硬生生倒退成了“9”,才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沈荆的肩膀:“姐,绿灯了。”
与此同时,后车也适时地发出了一阵暴躁不堪的“滴滴”声,鸣笛长短错落,带着浓烈的怒意。
沈荆终于回过神,压着最后三秒绿灯开了出去,徒留后车猛地刹停在白线内。
刺耳的喇叭声当即炸响,一声长笛鸣穿过车流,分毫不落地砸在了正在左转的沈荆耳朵里。
萧喻书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光听这动静都能想象出后车司机咬牙切齿的模样。
“当真是美色误我啊。”沈荆心想,她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子,把车窗降下来,人影随着茶色玻璃一起没入车门。
晨风裹挟着街边早点摊的油烟涌进来,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噜”一声响。
萧喻书侧目,有些忍俊不禁道:“沈组长工作辛苦,经常来不及吃早饭吧?”
沈荆还没回话,丁潼已经先一步启动了“蜘蛛感应”,努力缩着脖子往车座里靠,企图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她也没能躲掉来自自家组长凶神恶煞的一记白眼。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早饭,沈荆气就不打一处来——丁潼那死丫头,吃独食就算了,还光明正大地带到局里来,甚至专挑赵庭纲给她紧皮的时候出现。
要不是当着支队长的面不好下手,不然沈荆非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来自组长的爱”。
“嗐,这算什么。”她心里虽把丁潼骂了个狗血喷头,面子上却只不显山不露水地笑了一下,“有时候忙起来脚打后脑勺,连口凉水都喝不上,干啃两块泡面饼都算过年,哪还能要求天天四菜一汤啊,跟萧教授肯定是没法比。”
沈荆常年接触三教九流,一张嘴皮子练得又滑又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谓游刃有余,如果能从她的嘴里品出几分不对,那多半是此人有意为之。
萧喻书权当听不出来她话里夹枪带棒的嘲讽,配合地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没有五分钟,后座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没等沈荆透过后视镜去看丁潼那熊孩子又怎么扭成生龙活虎一条蛆,自己左肩突然被戳了两下。
这明显是有见不得人的话要说。
沈荆没回头,稍稍侧了点耳朵:“嗯?”
“头儿。”丁潼把脑袋挤进车门跟驾驶座中间的缝隙里,尽可能让自己的嘴往前撅,好靠近沈荆的耳朵,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就算不想带萧教授出现场,也不至于情绪那么明显吧?好歹是上头派下来的,你要跟人家撕破脸了,以后还怎么在市局混啊。”
沈荆:“......”
沈组长手握着方向盘,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以后还能不能在市局混不好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丁潼这墙头草的人设在萧教授那里肯定是立住了——这句话刚说完,沈荆的余光就瞥见了副驾上萧喻书微微上扬的嘴角。
“行了,乖乖。”沈荆叹了口气,反手抵着她的脑门把人推了回去,“别丢人了。”
车里再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低响,又拐了两个弯后,逐渐驶离川流不息的主路,道路两旁喧嚣的街道被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50米右转,爷们儿慢点,咱们即将到达终点了……”
手机导航里,于谦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凝滞的沉默,车子按照导航的指引顺着窄巷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二十分钟前,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春光里小区南门一辆红色马自达汽车上发现女尸,局里收到消息那会,沈荆还在支队长办公室里讨价还价,只好让任甄先一步先带人赶了过来。
车刚停稳,沈荆就跳了下去,黑黄相间的警戒线在狭小的楼宇间隙强硬地分割出一片空地,红蓝警灯晃得旧居民楼的墙皮都发颤,却仍挡不住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什么情况?”沈荆边掏警官证,边掀起警戒线挤了进去,萧喻书跟在她身后,丁潼随手把车门锁好,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组,任副组已经在里面给死者做初步检查了。”田康一见她过来,连忙迎上来递了手套和鞋套,“报案人是春光里小区的业主叫付江,老小区没有停车场,大家都把车停在路边画好的收费停车位上,付江早上出门上班,发现自己的车被堵在了停车位里,车上有人,还怠着速,于是就过去敲人家玻璃,想让人往前开一段,给他挪个空好出去,敲了半天没人应,扒着车窗一看,人早没气了,吓得赶紧报了警。”
沈荆接过手套套上,脚步没停往车那边走:“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丁儿,你的——确认了,死者名叫岳佳宁,三十二岁,临平市本地人,在一家新兴的MCN机构里做资源对接,身份证和驾驶证都在车上,刚核对过,车主登记信息也是她。”田康跟在旁边一路走一路汇报,“我们联系了她家人,电话还没打通,已经按照登记的住址派人过......我去?”
沈荆侧目,挑起一边眉毛:“你去?现场不勘了?”
“不去不去,已经有人去过了。”田康小心翼翼地往后瞥了一眼,连忙小跑两步凑到沈荆身边,压低声音问:“沈组,后边这位......是哪儿来的领导啊?”
沈荆没搭理他,径直往案发现场走了。
田康又去看丁潼。
就见小丁警官一步三晃,老气横秋地抱着肩膀,神神秘秘地用手遮住半张嘴,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顾、问。”
田康:“......”
多大的谱啊,请个两毛三当顾问。
红色马自达停在树荫下,主、副驾车门都敞着,沈荆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等真走到车边时才确认,主驾尸体的脑袋上确确实实被人套了个透明的塑料袋。
“机械性窒息死亡,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的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具体时间还要等进一步尸检。”任甄正蹲在车边观察,听见脚步声才直起身,“死者身上的贵重物品都还在,扶手箱里还有几百块现金,基本可以排除——这位是?”
任甄话音未落,视线已经落到了沈荆身后的萧喻书身上。
他是在赶往市局的途中被半道截胡,发配到现场来的,因此压根不知道上午在支队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对于萧喻书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毕竟是能提前一年取得公大博士头衔的传说,想不知道都难。
“萧顾问,上头新派来的犯罪学专家。”沈荆侧过身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人腾出半块地方,说着,又转头给萧喻书介绍,“任甄,重案组副组长,我师兄。”
任甄一听沈荆说话的语气,直觉里头的事不简单。
重案组混迹刑侦支队多年,上头空降下来指导工作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却唯独没出现过顾问。
单是“顾问”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
这头衔听着客气,实则边界感最是模糊,既不属于重案组编制,也没有正式权责,却能凭借一纸指派直接介入凶杀大案,谁也摸不透这位“萧顾问”仅仅是提供理论参考的外聘人员,还是上头特意下放,暗含别的用意?
任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伸出手跟萧喻书握了握,嘴角一翘露出个笑:“早就听闻萧教授的大名,没想到这次能来我们刑侦支队,真是太欢迎了。”
萧喻书笑着回了两句客气话,目光已经落在了主驾的尸体上,没再多寒暄,主动往旁边退了一步,给他们留出勘察现场的空间。
驾驶座上,死者的头颅被透明的塑料袋紧紧包裹着,塑料薄膜层层褶皱紧绷地贴在脸上,五官模糊的轮廓被拓印出来,袋身泛着冰冷透亮的水光,零星地碎落在褶皱之间,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窒息。
任甄继续汇报着勘察结果:“现场没有目击证人,老小区监控覆盖率不足,死者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是昨晚的八点三十分,她在前头的‘湘西小炒’打包饭菜,副驾上的菜就是从那家饭店里打包的。”
“一会让痕检的人仔细查查后座,看看有没有什么指纹。”沈荆从驾驶座上收回上半身,抬起下巴点了点,“报案人说他发现尸体的时候,车子处于怠速状态——安全带也是系上的,说明凶手是提前埋伏在车上等着她的,有很大的可能是熟人作案,死者的手机呢?看她生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早就找了,没找到,技术都快把车翻过来了。”任甄摊手,“估计是让凶手拿走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凶手行凶后,为了防止自己和死者之间的联系被暴露,将手机拿走确实是最稳妥的方式。
沈荆皱着眉,绕着红色马自达慢慢转了一圈。
春光里小区虽然老旧,但作为谋杀的地点来说风险还是太高,尤其是在晚上九点这样一个外出消食好时间里,随时都可能有来往行人,凶手选择在这里动手,要么是对这片区域的作息非常熟悉,要么就是逼不得已只能在这里动手。
沈荆没回头,声音平平淡淡地飘过来:“萧教授,你怎么看?”
一句话出口,刚才还低声讨论案情的几个人瞬间停了声,目光齐刷刷聚到萧喻书身上,丁潼在旁边听得一缩脖子——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们家组长这是要摆擂台考校人了。
萧喻书没立刻答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顺着沈荆刚才的视线扫过整辆车,始终保持着沉默。
众人等了片刻,见她毫无开口的打算,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沈荆也转过身,正准备再开口说点什么,一直缄默不语的萧喻书终于出了声:“看一下驾驶座椅和扶手箱中间的夹缝。”
现场没人敢轻举妄动——萧喻书只是顾问,不是现场总指挥,她的话只是建议,并不是命令。
沈荆盯着那道略显削瘦的身影看了两秒。
直到看见她首肯似的眨了眼,田康才快步走到主驾的一侧,紧贴着塑料袋探下身。
果不其然,座椅皮革与扶手箱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隐在阴影里,一台黑色的手机正卡在深处,机身大半被椅子遮挡,寻常搜查时很容易被忽略。
田康脚下生根,将“二指禅”的功力发挥到极致,一边要小心翼翼别用力过猛手腕抽筋,一边又要小心翼翼别核心不稳砸倒在尸体上。
被两个“小心翼翼”夹在中间,差点一口气没吊上来。
任甄望着失而复得的手机,眼睛都亮了,赶忙拿来物证袋,沈荆的目光还放在萧喻书身上没动,嘴里却不忘埋汰她师哥两句:“要不说你们外勤的干活就是糙。”
任甄懒得跟她计较,把手机递给了一旁的技术人员,路过丁潼的时候轻轻撞了她一下:“你们头儿骂你呢。”
“任副,她明明说的是你好吧。”丁潼无辜躺枪,“还有,头儿,说的好像你不是外勤一样。”
现场的气氛随着三人的拌嘴轻快了几分,然而这份松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黄色的警戒线被风微微掀起,沉甸甸的压抑依旧笼罩在四周。
沈荆看着正在后座收集指纹的痕检人员,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几步,到萧喻书身旁,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问:“你怎么知道岳佳宁的手机在哪?”
“不知道,猜的。”萧喻书老实交代,“死者既然能将打包来的菜放到副驾,并且还系上安全带,说明她认为自己当时正处在一个相对安全放松的环境里,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家‘湘西小炒’很有名,她应该也是特意开车过来的——正常人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就该打开导航,准备回程了。”
萧喻书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驾驶座上裹着塑料袋的死者,语调平静无波。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继续又说:“岳佳宁被塑料袋捂住口鼻的瞬间本能挣扎,手机顺着胳膊滑下去,恰好落进缝隙,凶手行凶之后心神慌乱,一心只想尽快逃离现场,注意不到这个死角也是情理之中。”
沈荆紧跟着追问:“那她要是没开导航呢?手机要是被凶手拿走了呢?”
萧喻书闻言,扭头冲她一笑,笑容里满是坦诚的无奈:“所以我说是猜的。”
沈荆“哦”了一声,没再接话,指尖却悄悄蹭过手套指缝——她原本还等着对方说两句场面话卖个关子,没想到萧喻书说的全是顺着现场痕迹推出来的实话,半点故弄玄虚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这位“监军”——不是,顾问,也没那么讨人厌,是吧?
心底的念头一晃而过,沈荆很快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车厢内,一台小巧的行车记录仪正安静地趴在车内后视镜的下方。
“车上有人,还怠着速......”
一个念头骤然撞进她的脑海里。
沈荆敲了敲后门车玻璃:“技术刘,一会等你们忙完了别忘了把行车记录仪拆了,内存卡看看还在不在。”
技术人员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案发时车辆一直处于怠速状态,ACC持续通电,按照常理来说,记录仪应该全程都处于录像状态,不过也不排除凶手早有防备,如果事先拔掉了内存卡,或是切断电路、直接关机,任何一种情况都会导致记录仪留存不下完整的案发画面。
凶手既然能提前埋伏在车上,说不定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她们现在也只能赌一把,赌他/她慌着逃走,没顾上注意这个藏在后视镜底下的小东西。
临平市局里有两个地方是沈荆最不愿意踏进去的,一个是支队长赵庭纲的办公室,另一个就是法医解剖室。
地下一层的法医解剖室好像一直都浸在刺骨的凉意里,无影灯雪亮,金属解剖台泛着凛凛的冷光,通风管道低沉嗡鸣,空气中永远都浮动着散不干净的淡淡消毒水,以及福尔马林的冷涩气味。
要不是为了追尸检报告,沈荆这辈子都不想来这个地方。
她站在解剖室的隔离门外,指尖悬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迟疑片刻后,脑袋探进门缝里张望,身子有一多半还留在走廊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目光飞速地扫过室内。
丁潼蹲在她脚边,捂住半张嘴,瓮声瓮气地问:“头儿,咱们不进去吗?”
“嘘!”沈荆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我还没准备好呢。”
丁潼这次说话只敢用气往上顶了:“咱就进去要个报告,你做什么准备啊?”
难不成还要偷尸体?
“沈大组长,你俩要是不准备进来就把门给我关上,长尾巴了?”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正在水池边洗手的法医处主任头也没回,声音透过口罩闷闷地传过来。
“真神了,喵酱,背后有眼啊,你怎么知道是我?”沈荆被抓个正着,索性不再磨蹭,顺势把门彻底拉开,弯腰在墙边拽了个一次性鞋套套在脚上,这才迈步跨了进去,“我不得先看看你忙不忙,省得贸然进去打乱你节奏。”
她嘴上说的轻松,呼吸却不自觉地放浅了,尽量不去深嗅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
丁潼也学着她的语气跟在后头打招呼:“喵主任辛苦啦。”
“全支队就你一个人进这儿跟进阎王殿似的,我还用猜?”苗嘉关掉水龙头,抽过无菌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这才转过身看她,“还有,我跟你说最后一次小丁同志,不许再跟她学这么叫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来了,催岳佳宁的尸检结果的吧?”
苗主任的眼睛里迸发出两道解剖手术刀一样的精光,没什么温度地从两人身上扫过。
丁潼登时被看得心口一凉。
“神机妙算啊喵酱。”沈荆则选择了自动无视,她把口罩往上扯了扯,贴着墙边,慢慢挪到解剖台旁站定。
遗体被雪白的尸单盖着,只隐约露出一道平缓的轮廓,她收敛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沉沉地看着苗嘉掀开尸单的上半段。
无影灯泠冽惨白的光线落下来,岳佳宁仰面躺在布满圆孔的不锈钢解剖台中央,湿漉漉的黑发在脑后散乱铺开,几绺黏在泛青的脸颊边,面部细微的伤痕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双目紧闭,脸颊与眼周浮着一层淡紫的淤色,那是窒息性死亡留下的尸表征象,她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扭曲狰狞的神色,可皮下漫开的青紫,依旧藏着她临死前缺氧挣扎的痕迹。
“死因没问题,塑料袋捂压口鼻导致的机械性窒息,口鼻腔黏膜处有多处擦伤,死亡时间昨晚九点三十分。”苗嘉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尸检报告递过来,“哦对了,她的这里处有一层很浅的片状压痕,不是磕碰挣扎形成的,应该是行凶时,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腕。”
沈荆眉心一跳。
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苗嘉已经竖起了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两下:“知道你要问什么——死者的指甲里没找到有用的DNA。”
沈荆有点泄气,接过文件夹翻了起来,尸检报告没什么好看的,吸引她注意的是尸检报告下面那张质谱仪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