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破茧夜 ...
-
艾弗里被关进了一个废旧仓库里。
一个人在外面盯着，三个人进来轮番盘问他。问题很简单，无非是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是谁指使他的，作案的具体过程如何，还有没有其他共犯。
只是艾弗里不上当，一直装傻充愣，说出的话更是骗鬼都不信。这可让那人感觉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他让另一个人把那件旧外套丢过来。
“还说不是你干的？！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穿着他的外套。”嘿，您猜怎么着？艾弗里说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外套是自己捡来的。你还真别说，他穿的乌七八糟，这面具的头发更是乱蓬蓬，如果睡在街边或是躺在公园的椅子上，真的和流浪汉别无二致。
反复打了、问了，连肋骨都踏断了，也没问出什么东西。艾弗里真是个狠人，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扰得几个人意见分歧。有人想该不会真不是他吧却没敢张嘴；有人觉得“这么烦干脆直接弄死算了”；有人说“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万一是背后有人指使呢，更何况处理尸体也挺麻烦”；有人表示“先别动，上面还没发话”。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于是只好暂时把他绑着关起来。派人去问决定。
剩下两个人轮换着看守他。
但是艾弗里是什么人，前世一路爬上了总理宝座的人，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几乎没有做不到的，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不过这衣服的事还好说，等什么时候MC发现藏在行李夹层中的猎枪再回来，他就更难走掉了。然而估计没人会相信是自己这么一个时日无多的病殃子单独杀死了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为了“连根拔起”MC应该也不会立刻杀了自己，总体来说情况还没那么糟。
趁着两人出去抽烟的空档，他摸着椅子上有根松动的钉子，钉子头露出来一点，边缘锋利。他冷静地慢慢把绳子搭在那儿，手腕一前一后地蹭。一下、再一下。黑暗的仓库里，每蹭一下，胸腔就跟着震一下，闷痛像锤子一样往里砸。他不会出声，也不能出声。绳子是麻的，蹭在生锈的铁钉上，纤维一根一根断开。
蹭的时候，手腕也在磨。绳子磨断了，手腕上也全是血口子。钉子是锈的，伤口可能感染破伤风，可他不在乎，反正也没几天可活。挣开绳子的时候手腕上的血和绳子上的纤维都混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像在破茧。
手脚解开，他悄咪咪朝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错位感就涌现出来，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慢慢碾碎什么东西似的。透过门缝向窗外看去，天还没黑，现在并不是逃走的最佳时机，倒是他磨得太快了。
于是他把面具整理好，不着痕迹地把将椅子靠近了门，又默默把自己松松地绑了起来，等待着夜幕降临，他有的是耐心。
手腕上的血正慢慢凝固，肋骨还在闷痛。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看守的脚步声、说话声、抽烟打火机的声音、甚至是看着手机嘿嘿嘿笑的声音。他听力一直很不错。
不出所料，管事的人一来亲眼看见他骨瘦如柴、病入膏肓的死样子，压根儿不信这么一个人能做到杀人又放火。又让继续关着，等找到共犯了再说。
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沉下去，连带着门前得知消息的看守的积极性也渐渐沉下去。
看守又去上厕所了，时候到了。习惯了嘴里的铁锈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艾弗里快速解开绳子，推开门溜了出去。
外面有风灌进来。他趴在门边，观察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后转身从门口出来，忍着突如其来的肋骨戳痛，一声不吭地合上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贴着墙，一步一挪，旁边是一个废弃的棚子，他看了一眼，没进去，而是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
刻意避开了主路和路灯很亮的地方。远处有车声和能够想象到的、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不动了，藏起来，等待声音过去。几次。然后声音越飘越远。
被绑过来的路上他有观察过周围的建筑，旁边的工地旁有水龙头，他七拐八绕地过去，冲洗了一下手腕的伤口和“脸”上的血迹。
由于身体太差，他不能不走走停停。坐在偏僻小路旁的台阶上，又一次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想着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现在第一项的提案已经通过了，那多方赞扬他“年少有为”的喜悦，隔着一个他以为已经很坏的世界，隔着能磨平记忆的、十余年的光阴，再一次涌上心头。
连日来，身体疼痛的麻木和怒火中烧的仇恨让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一切。可惜没有，可惜没有如果。
时间紧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重新出发。身体原因，他走得挺慢，但是他越走越坚定，他绝不放弃，更几乎不肯停滞。
他路过一个涵洞的入口，黑暗、潮湿、安静，停在了那一会，洗了洗衣服上明显的血迹，歇了一小会。
他还要继续走，走到自己藏着备用钱物的地方——一个下水道的检修口。他在那踩过点做过标记。走了几乎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到达。吃力地钻进去，肋骨断端刮过他的胸膜：疼得他耸了耸肩。与之相比，衣服湿漉漉粘在皮肤上的难受都算不了什么。揭开压在上面的水泥板，下方是用塑料袋包好的一点钱以及被打之前另一部随手买的备用机。
休息完第三次，他慢慢爬上来。到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身便宜衣服换上，找了一间不用登记的小旅馆，蜷在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他得再找一次罗伯特，打一通至关重要的加密电话，给一个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