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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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废旧实验室里灯光忽明忽暗，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引人不适。
一只鸽子在窗边探头探脑，如果是人来看，隐隐约约能辨认出层层叠叠的玻璃下影影绰绰的人形标本。
踱步声来来回回，直到凌晨三点才停。
时间拉回前一天下午——
我在纸上唰唰信手写下：
“凄风冷雨满江城，
戚心咸泪寂寥声，
心酸苦楚才将尽，
犹使回甘动京城。”
这“凄风冷雨满江城”是《聊斋志异》中《嘉平公子》篇中一句。原文中“温姬听窗外雨声不止，遂吟曰：“凄风冷雨满江城。”求公子续之。公子辞以不解。女曰：“公子如此一人，何乃不知风雅！使妾清兴消矣！”因劝肄习，公子诺之。”
Alan老师是文学爱好者，课上涉及此处便希望同学们续以下联。
暮色苍茫将沉之际，我吃着饭构思了十分钟，飞快扒完饭同露晞告别，回去取出纸笔记录下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整顿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种状态是危险的。一段感情，无论是什么感情，双方没有话聊，关系就会慢慢出现裂痕。有可能她们之间早有嫌隙，又或者两颗心只是隔着镜花水月走近，而从未真正紧紧相贴。
时间会使一切人品尝酸甜苦辣，让一切物洗尽铅华归来。
岁月，以刻薄与荒芜相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曾露晞最近状态属实欠佳，甚至包括辩论社的辩友。不过此时的商文茵可不是明眼人。事实上，她算得上是聪明，也有同理心，甚至非常关注细节，但你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她就会发现，这个人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以自己为衡量标准揣度别人，看待外界，预测未来。所以她恐惧虚无又深陷虚无、害怕受伤可无意冒犯、内在丰富却沉默寡言、渴望关心但拒绝深交。
不过曾露晞也不想过度纠结，毕竟连着好几夜的梦魇让她非常几乎神经衰弱，甚至到了害怕夜晚的地步。因为一旦睡着就会噩梦缠身，内容真切到难以醒来；然而课程安排紧张，睡眠不足很容易精神恍惚。所以她白天头痛欲裂、焦躁不安，自责晚上应该睡觉，夜幕降临时又宁可不睡，学习、看剧、听音乐，到天亮也不想入梦。总是飘忽不定的心思让她烦躁，再加上不堪回首的梦境和隐约有了脆弱迹象的自己。这种可恶又无力的感受！以至于她既食不知味，也不想说话，甚至懒得在乎并未构成多少影响的跟踪。
她甚至猜想这可能就是上一世的经历，但是不愿、不想、不敢面对。
她回到家，又没有开灯，摊在床上时而自嘲、时而凉薄、最后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如果商文茵知道自己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女神内心深处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恐怕连幻梦就要破碎了。
近期隐约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曾露晞自顾不暇。她不想自己曾经遭受过蹂躏的小玫瑰太早置身于水火，一方面，害怕她难以承受，关系破裂，另一方面，自己状态不好，不想殃及池鱼。
为此，她宁可让二人之间的藤蔓冻僵。
夜晚并不平静，她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看剧《Fleabag》，当她意识到那个不可一世、无所不能的幻想自我越来越难以维持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连女主都不如，过得像一摊软弱的烂泥，而包在上面的金箔纸就要裂开了。
表面上，她人缘很好，实际上她的心比石硬，她自己知道。和商文茵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她的喜欢可以温暖自己却不会束缚自己，堪比朋友的距离却可获得胜过朋友的关心，更重要的是，男人才不会对女人心存依赖。
不知道商文茵知道这些想法的话会不会讨厌自己。可是现在她又感受到不满足了。更可悲的是，比起Fleabag，她连烟酒和性也没有。这些东西本身无罪，可怕的是沉迷其中。她讨厌脆弱、堕落和失控，我想也不会有人喜欢这些状态。你甚至可以认为那是因为她恐惧自己变成那样，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其实她喜欢看别人脆弱、堕落和失控，然后带上温柔的假面去“拯救”他们，这会使她格外满足。商文茵正是她第一个真心实意“拯救”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两人对彼此确实是特殊的，也难怪她们能走到一起。
她或许想得到，不想面对的事未来就要一件件砸进她的生活了。
关掉电视的时候她已经眼睛酸疼，哈欠卡在喉咙了又咽了回去，还是不愿入睡，她甚至在复习了一遍笔记之后又拿起《人类简史》Q译本读了起来。
直到五点四十，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还有五十分钟起床。
六点四十她揉着太阳穴洗漱完换衣服时，一通电话震醒了她的意识。
电话接通，她的心错愕地停跳了一瞬。
（偷偷改了两处双关，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发现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