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家族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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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百年孤独》羊皮卷
上世纪中叶，商家是H国煊赫一时的家族。彼时商家的掌门人还是年轻的商智礼，高瞻远瞩，审时度势，魄力非凡。在H国刚刚重建，百废待兴之际，投入国家建设，几乎散尽家财，功勋卓著，受封无数。其子商义纶则走上了从政之路，在父辈的荫蔽下一路高升，位高权重。
商义纶其人生平，可谓是一言难尽：从政策上，他极度追求经济高速发展的政绩，而忽视环境恶化和生态破坏的事实；在生活中，他也极少顾及他人的感受，动辄打骂自己的妻子和子女；在心态上，他既相当敏感“靠父亲威望”的评价，试图通过反叛父辈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然而实际上他又的确利用了祖辈积累下来的资源和口碑；他本人风评不好，婚姻中出轨，经济上腐败，待人不亲和，性格强势乖张，除了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和对下属的高标准严要求，同自己的父亲截然不同。
好在他抓住了六七十年代改革发展的春风，大赚一笔，地位水涨船高。凭此人的秉性绝非是龙，不过“飞龙在天”的下句便是“亢龙有悔”，谁又能逃脱盛极必衰的历史周期率呢。
在此之前，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他的婚姻吧。商老爷子是个深情的人，妻子早逝后就没有再娶，独自抚养唯一的儿子，但由于从小缺乏陪伴，父子感情淡漠甚至面和心不和。待到商义纶二十岁刚过，就强烈要求他迎娶林家大小姐，联为姻亲。拗不过接受的后果就是打骂妻儿，频繁出轨，致使林岚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相当年幼的女儿。当时法律尚未完善，只可怜女子们红颜薄命，竟成了父子相争的替罪羊。随着商老身体每况愈下，他的行为也越发肆无忌惮，直接把怀孕的第三者娶回了家，后妈生育下一个男孩，商义纶十分高兴，起名叫商仁勇。
倒是这个第三者聪明伶俐、能力过人，老爷子去世后就把控了商家经济的命脉，这样一来，即便其他旁支颇有微词也无济于事，夫妻二人官商勾结，搜刮百姓，疯狂敛财。
可叹的是在这个冷漠的家庭里，一对年轻人的禁忌之恋正悄悄生根发芽。彼时这股青春躁动的痒意还忽明忽暗、隐匿无助，不知如何自处。
暴风雨来临时亮闪电照亮的天空发出微弱的残鸣，他们还来不及欣赏，乌压压的云层就遮天蔽日。
少年少女的恋情被发现了，数不尽的白眼，冷嘲，辱骂，殴打接踵而至。一时间，他们觉得H国的道德、伦理，连同在这里的前途，简直是烂透了的腐肉。
与此同时，黑云压城城欲摧，商氏大厦将倾。
混乱之下，夫妻二人自顾不暇，少年少女们决定私奔。他们讨厌压抑的家庭，讨厌社会的规训，讨厌H国的法律束缚。他们选择逃。
目的地是当时被宣称是世界上最富有、最民主、最开放、最自由的“灯塔”——Q国。
彼时的他们以为那里就是无人问津、安全平等的重新开始的天堂。
后来才发现，上一句中只有“无人问津”一词是真的。
来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异国他乡，首先得解决的问题是温饱。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帮助，没有人在意这两个年轻人，更少有人知道远在H国的商家消湮于历史，过去的兴衰荣辱都无人提及。
销声匿迹？烟消云散？他们可无睱顾及。
改头换面的两人只能靠自己。
他们做过服务生、清洁工、洗衣工、挤奶工等等等等，端盘子、擦桌子、洗衣服、挤牛奶……这种经历在过去养尊处优的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即便年轻气盛，面对现实的荒漠也不得不弯腰低头。他们看到周边角落里的人们带着难以言说的苦痛成日蜗居在城市的一隅里，身上蒙着一层看不见的尘垢，谨小慎微、如履薄冰；隐形的灰色人群在社会中多如牛毛，多少家庭一不小心就会落入这样的境地！Q国政府看不到民众的无奈，官员们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诉求；安稳的中层居民不关心他人；底层百姓则自顾不暇。领受怜悯对疲于奔命的人们而言毫无用处，别人的白眼却会给自尊心带来很大的伤害。有些人甚至不敢表达怨愤，毕竟大吼大叫宣泄情绪之前会想到自己连一个隔音好一点的房子都租不起。
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再也无力幻想自己的“浪漫爱”了，在这里，谁也别看不起谁。
原来金钱、知识、社会地位是如此重要。于是他们拼命工作，尽己所能、不顾一切地赚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没有人认识，当时信息技术还不是很发达，也就没有人把“□□”的字样安在他们头上，他们顺利结了婚。
众所周知，近亲结婚生子容易增加遗传病风险。可怜的女人足足打了三次胎，才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
他们对她寄予厚望，Q国的公益教育水平一言难尽，私立精英教育又十分昂贵。想到H国的教育要求和费用，估计几十年时光早已物是人非，记忆模糊，他们决定教孩子H文，鞭策她好好学习。
这个女孩就是商文茵。
当她说想成为当时在Q国社会地位很高的飞行员时，夫妻二人好高兴，他们一心想要子女挤入Q国的上流社会，几十年来的辛苦生活就可以离他们远去，过去的生活方式又可以重拾，女儿有出息，自己有本事，日子有盼头。
那一刻，他们真的感觉自己创造了历史。
如果过去可以永远被掩埋的话。
记忆太久远了，久到他们都以为自己忘了血缘的身份。
可惜即使再完美的保密，也难免走露一点风声，即便再小心地控制，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有人存心去查。
纸里可包不住火。
等着瞧吧，一个身败名裂的家伙还怎么跟我趾高气昂。让我看看你们的友谊有多不堪一击。
收到信息的艾薇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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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