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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魔渊石语藏旧敌 ...


  •   密道里的风带着铁锈味,混着谢临渊肩上传来的血腥味,在沈清砚鼻尖缠成一团。
      谢临渊走在前面,玄色衣摆扫过潮湿的石阶,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石屑。他肩上的镖伤还在渗血,却走得极稳,仿佛那点伤不过是被蚊子叮了口。沈清砚攥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能摸到他掌心磨出的厚茧——五百年的锁链,该在这双手上勒出多少痕迹?
      “这里的石壁,”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道里撞出回声,“每一块都记着日子。”
      沈清砚抬头。
      借着他指尖燃起的微光,果然看见石壁上刻满了细密的划痕,像谁用指甲一下下抠出来的。有的痕里嵌着暗红的渍,凑近了才认出是干涸的血——五百年,日复一日,竟刻满了整面墙。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天,”谢临渊的指尖抚过一道深痕,那里的血渍格外重,“你在仙门大比上拔了头筹,将明在殿上夸你‘青出于蓝’。”
      沈清砚的喉结滚了滚。
      他记得那天,他捧着奖杯回静室,想告诉谢临渊,却只摸到满桌蒙尘的剑。那时掌门将他拦下,说“谢临渊早已堕入魔道,不值得你记挂”。
      “第三千六百天,”谢临渊又指向另一道痕,“你为了寻我,偷偷闯了锁妖塔,被将明罚在思过崖跪了三个月。”
      沈清砚猛地攥紧他的手。
      思过崖的雪下了三个月,他膝盖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却始终没等到有人来接。直到第四个月开春,将明扔给他一件染血的玄色衣袍,说“这是在魔渊边界捡的,谢临渊已经魂飞魄散了”。
      “原来你都知道。”沈清砚的声音发哑。
      谢临渊回头,墨色的瞳在微光里泛着柔色:“我被锁在青崖,却能听见山风带来的消息。他们以为锁得住我的身,却锁不住风。”他忽然笑了笑,“就像现在,风里已经带了别的味道。”
      沈清砚皱眉。
      风里除了血腥味,确实多了点别的——像是某种花腐烂的甜香,混在潮湿的水汽里,若有若无。他刚想问是什么,脚下的石阶忽然“咔”地一声轻响。
      不是他们踩出来的。
      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石头。
      谢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将沈清砚往身后一护,指尖的煞力骤然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黑纹:“出来。”
      密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个身影。
      那人穿着灰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手里拄着根骨杖,杖头雕着朵扭曲的花,每走一步,杖底就与石阶摩擦出刺耳的响。
      “五百年不见,玉衡君的煞气倒是养得越发纯了。”灰袍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只是这护着人的模样,倒和当年没两样。”
      谢临渊的指尖绷得发白:“是你。”
      “是我。”灰袍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额上有块月牙形的疤,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当年灵犀山的火,还是我亲手帮将明点的呢。”
      沈清砚瞳孔骤缩。
      灵犀山的火!
      谢临渊的煞力瞬间炸开,黑纹直逼灰袍人面门:“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将明?”
      灰袍人却不躲,只是用骨杖轻轻一挡,黑纹便散成了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走出青崖。”他忽然看向沈清砚,疤痕扭曲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尤其是你身边这位小仙师——他身上,可是有‘钥匙’呢。”
      “钥匙?”沈清砚不解。
      谢临渊却猛地变了脸色。他攥住沈清砚的手腕,指尖探向他的脉门——那里有一点极淡的金光,是沈清砚生来就有的,掌门将其称为“仙缘”,可谢临渊触到的瞬间,却感到一股熟悉的灼痛。
      像极了五百年前,灵犀山火里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看来玉衡君也才发现。”灰袍人笑得更诡异了,“沈仙师的仙缘,根本不是仙缘,是‘镇魂锁’的钥匙啊。当年将明费尽心机让你护着他,就是怕我先找到这把钥匙。”
      沈清砚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镇魂锁是什么?”
      “是锁着魔渊心脏的东西。”灰袍人用骨杖指了指密道尽头,“穿过这里,就是魔渊。那里沉睡着三界最凶的‘蚀骨花’,而镇魂锁,就是压着它的最后一道符。”他忽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谁拿到钥匙,谁就能唤醒蚀骨花——到时候,仙门也好,魔道也罢,都得化为齑粉。”
      谢临渊的煞力再次暴涨,这一次却不是攻击,而是将沈清砚裹在其中:“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你们走下去就知道了。”灰袍人后退一步,重新隐入阴影,“对了,提醒你们一句——魔渊里不止我想要钥匙。当年帮将明放火烧山的‘老朋友’,也都等着呢。”
      骨杖摩擦石阶的声响渐渐远去,密道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沈清砚看着谢临渊紧绷的侧脸:“他说的是真的?”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镇魂锁确实存在。但灵犀山的火……背后牵扯的人,远比你想的多。”他忽然握住沈清砚的手,将自己的煞力渡过去一点,“从现在起,别让任何人碰你的脉门。”
      沈清砚点头,指尖却触到谢临渊掌心新冒的冷汗。
      他忽然想起灰袍人说的“老朋友”——当年灵犀山的火里,到底藏着多少人?将明?眼前的灰袍人?还是……其他他不知道的势力?
      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那股腐烂的甜香也越来越浓。谢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墨色的瞳里映着微光:“再往前,就是魔渊了。里面的东西,比青崖的锁链更可怕。”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若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出山。”
      沈清砚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抬手,将自己的脉门贴在谢临渊的掌心,任由那点金光与煞力交融:“师兄在哪,我就在哪。”
      谢临渊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五百年的隐忍与失而复得的珍重,混着血腥味,在密道的微光里,缠成了解不开的结。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出密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魔渊的天空是暗紫色的,地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间开着血色的花,正是那灰袍人说的蚀骨花。而远处的黑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双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像在看两块送上门的肥肉。
      风里的甜香骤然变浓,带着蚀骨的戾气,扑面而来。
      谢临渊将沈清砚护得更紧了些,指尖的煞力在周身凝成屏障:“看来,‘老朋友’们,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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