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骨辞》辰寅i

2、第2章雨里剑鸣叛仙门

　　锁链断裂的脆响，像一道惊雷砸在青崖山的雾里。

　　谢临渊揽着沈清砚的肩，指腹蹭过他道袍领口的云纹——那是仙门弟子的标识，此刻沾了他腕间的血，红得刺目。“你可知，”他低头，呼吸裹着雨气落在沈清砚耳侧，“这云纹一旦染了煞血，仙门便会视你为同党？”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抬手，将谢临渊臂弯里松脱的锁链又往外扯了扯。指尖触到对方骨节上的旧疤时，他忽然听见山巅传来破风的声响——是御剑的鸣音，裹着仙门的符光，穿透雨雾砸了下来。

　　“沈清砚！你敢叛门？！”

　　是掌门将明的声音，带着淬了冰的怒，“那煞神是三界之祸，你放他出来，是要毁了整个仙门吗？”

　　沈清砚抬眼。
　　雨幕里，十几道剑光悬在山巅，将青崖顶围得密不透风。将明站在最前面，拂尘上的玉珠撞得叮当作响，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叛徒。而他身后的弟子们，手里的剑都指向了崖底，符纸在指尖亮得晃眼。

　　谢临渊忽然笑了。
　　他挣开最后一道锁链，玄色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响，墨色的瞳里漫开戾气：“将明，五百年前你不敢亲手杀我，如今躲在小辈身后，倒是威风。”

　　将明的拂尘猛地一扬：“妖言惑众！谢临渊，你堕仙屠山，本就该永世囚于青崖！”
　　“屠山？”谢临渊往前走了一步，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在石阶上，“当年灵犀山的火，是你放的吧？”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得将明的脸色骤然发白。他指尖的符纸“轰”地烧起来：“动手！斩煞神，除叛贼！”

　　剑光裹着符火砸下来的瞬间，沈清砚将谢临渊往身后一拉。
　　承影剑在他掌心嗡鸣，剑穗扫过雨幕，竟在身前织出一道浅白的光墙——那是谢临渊当年教他的“护心阵”，说是“清砚身子弱，得留个保命的法子”。此刻光墙撞上符火，溅起的火星落在沈清砚的道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你退开。”谢临渊攥住他的手腕，煞力顺着掌心往他脉里涌，“这些人，我来解决。”

　　沈清砚却反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指尖还在抖，却把剑往前递了递：“师兄，当年你护我，今日该我护你了。”

　　雨忽然落得更急。
　　谢临渊看着他眼尾的湿意，忽然低头，在他额间印了个极轻的吻——像沾了雨的棠花瓣，软得让人心尖发颤。“好，”他说，“那我们一起。”

　　煞力裹着剑意，顺着承影剑的剑刃漫开。
　　谢临渊的指尖覆在沈清砚的手背上，两人同握一剑，竟将将明掷来的符火震得粉碎。剑光扫过之处，仙门弟子的剑纷纷脱手，有人惊喊：“是煞力！他竟能借煞力御仙剑！”

　　将明的拂尘缠上剑刃的瞬间，谢临渊忽然偏头，在沈清砚耳边说：“往他左肋刺——那里是他当年被魔瘴侵过的旧伤。”

　　沈清砚没有犹豫。
　　剑刃顺着拂尘的缝隙递出去，精准地抵在将明的左肋处。将明的脸色瞬间惨白，拂尘“啪”地落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谢临渊笑了笑，指尖的煞力顺着剑刃往将明脉里钻，“当年你求我替你挡魔瘴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山巅的雨忽然停了。
　　仙门弟子们的剑都垂了下去，看着沈清砚的眼神里，一半是惊，一半是惧。而将明的额间滚下冷汗，盯着谢临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怯意：“你、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谢临渊抬眼，墨色的瞳里映着山巅的雾，“我要你告诉仙门，当年灵犀山的火，是谁放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暗箭忽然从雾里射出来——是淬了仙毒的短镖，直冲着沈清砚的后心而去！

　　谢临渊的反应比剑光还快。
　　他将沈清砚往怀里一拽，自己转身迎上那枚短镖——镖尖扎进他的肩骨，毒雾瞬间漫开，染得他唇色发白。“师兄！”沈清砚攥着他的衣襟，指尖的血蹭在他的囚衣上，“你怎么样？”

　　“没事。”谢临渊咳了一声，血溅在他的手背上，“这点毒，还死不了。”

　　而雾里的偷袭者，已经被谢临渊震碎的煞力掀了出来——是仙门的长老，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短镖，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

　　“看来，”谢临渊擦了擦唇上的血，眼神冷得像冰，“仙门里，想让我死的人，不止一个。”

　　他攥住沈清砚的手，转身往崖底的密道走——那是他五百年里挖出来的路，能直通山外的魔渊。“清砚，”他低头，看着沈清砚被血沾湿的道袍，忽然笑了笑，“从今日起，你便不是仙门的人了。”

　　沈清砚抬眼，撞进他墨色的瞳里。
　　雨又开始落了，打在密道的入口处，将仙门的剑光隔在了雾外。他攥紧了谢临渊的手，指尖的温度裹着五百年的旧忆，终于落了定：“我本来，就只想做师兄的人。”